4×100接力赛，第三棒。 赛道上，理化一班暂时领先，理生九班紧跟其后，俩人拔腿狂奔，之间只隔了约摸半臂距离，而A班则由于上一棒交棒时出了点意外，暂时落在后面。 隔着防护栏，戴璐吁气：“无了。” “不至于吧？”杨棉棉说。 “我也不想，可你也不看看最后一棒是什么玩意。”戴璐摇头，一副想打人的表情，“是龙煜啊！去年翻车还没翻够吗？” 喻见：“什么？” “也没什么。”戴璐不带感情地复述，“天晴了，雨停了，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去年，他在领先一段距离后快到终点时，可能觉得自己是跨栏夺冠后的刘翔吧，直接原地做了一个高举双臂仿佛身披国旗的动作。” “然后呢？” “然后？”戴璐冷笑，“那棒子都他妈被他甩出去了，他还不知道！” “他行，他行个锤子！” 代入后有被尬到的喻见：“……” 周梒江：“……” 杨棉棉小声辩解：“今年应该不会吧，你看，交棒了！” 最后一棒，龙煜已经摆出起跑姿态，他左手掌心展开竖直横在身前，右臂擦着胯骨，伸在背后。 接力棒被交付的瞬间，龙煜攥紧，顺势发力，整个人飞弹出去，跃出去老远，一眨眼，轻松追上前面俩人。 “可以啊。”姜哲摸着下巴，表示赞扬。 杨棉棉不住点头：“一定行！” “我……”戴璐咽下某个不太文明的字眼，缓下脸色，犹豫了会，跺脚，开始喊：“龙煜！给老娘冲啊！听见没有！再敢骚一下，腿给你打折！” 班里平时就爱混在一起玩的男生，以体委宋子明为代表，扒在护栏边，已然化身狂热拉拉队，几个人手挽着手，跟跳芭蕾似的，喊：“煜子哥冲冲冲！” “江神开光，煜哥难挡！” “遇神杀神，遇魔弑魔！高二A班，无敌——” 男妈妈味十足。 姜哲捂着肚子，笑得弯腰。 突然被cue的周梒江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两步，倚在墙边，半个身子陷在阴影里。 喻见小步蹭过去，勾住他的手指，晃晃。 赛况已趋白热化。 龙煜宛如开挂，连追三人，离暂时领先的理化一班只有半步距离，且距离在不断缩短。 越来越近。 戴璐心提到嗓子眼，抓着杨棉棉的手，跳起来喊：“小煜子动起来！你再动一动啊啊啊！” 终点前，龙煜能听见护栏外的加油声，但他不敢分心，屏息后，再次提速。 “煜子哥冲刺了！他冲刺了！他他妈竟然还能冲刺！” “这是牲口吧？” “能啊，为什么不能？”戴璐回嘴，“你不行就别说话！” 最后关头，龙煜伸长脖颈，脸庞上连带着脖颈那儿经脉暴起，脸憋得通红，蓬松微卷的短发被风扬吹在脑后。 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他步伐不大，但频率极高。 在即将冲过终点时，龙煜发力，大半个身子前倾下，往前一送，率先过线。 “啊啊啊！”戴璐尖叫着拉着杨棉棉冲进赛场。 男妈妈拉拉队抱在一起，欢快地跳起不伦不类的草裙舞。 场边，龙煜撑着膝盖，喘匀气后，直起身，手背一抹，擦掉唇边的汗后，边甩头边发表获奖感言：“感谢CCTV，感谢S市电视台，感谢爸爸妈妈！我这次能夺冠，全靠江神给我开光，呸不是，全靠江神鼓励！” “你在说什么屁话？” “你不懂。”龙煜回道，“大哥为了班级荣誉都能和大佬对着干，滑板赛上脚踩理化生学霸拳打政史地才子，我们做小弟的怎么能认输呢？” “正是这种无形的压力，促使我不断超越自我，成就现在！” “牛啊——” 底下有人喝彩。 龙煜捋过额前碎发，一扬手，喊：“让我们再次感谢江哥！” “江神不败，千秋万代！”龙煜再接，“江神开光，势不可挡！” 男妈妈拉拉队直呼：“江神不败，千秋万代！” “江神开光，势不可挡！” 气氛欢快，声音震天，引得周围人频频行注目礼，边看边讨论。 “他们班好骚啊。” “有一说一，那确实。” 姜哲笑得直不起腰。 周梒江愈发的面无表情，轻“啧”一声后，嫌烦，反手扣上了卫衣帽子。 喻见弯了弯眼睛，温吞开口：“其实我还挺喜欢这里的，虽然一开始你们看着都不像什么好人。” 尤其是周梒江，长着副不安于室、经验丰富的脸，看着就不好相处，挺像个混社会的不良少年的。 在最开始，她是有过埋怨的，埋怨命运的不公，也带着面具筑上厚厚的心墙，但后来，她发现不是那样的。 这里喧嚣又热闹，少年是最纯粹的少年，光明坦荡，满腔热血。 而她，开始慢慢喜欢上这里，人和事她都喜欢，也开始慢慢懂得为什么喻白薇执意要给她起这个名字—— 遇见，即是上上签。 不管好坏与否，都是上天给予的馈赠，而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抱之以歌。 周梒江掰过喻见脑袋，垂首，卫衣帽兜松松垮垮垂下。 喻见面上阴影一重，眨巴下眼睛，整个儿都被卫衣帽兜笼住。 帽兜里，静谧又暗淡。 少年滚烫的鼻息混着薄荷味，拂落在鼻尖，缠着热度的，又湿漉漉的。 喻见开始紧张，勾着周梒江的手指尾指冒汗，张张嘴，又抿上，最后咽了咽，强装镇定地问：“你要干嘛啊？” “嗯？” 光线透不进帽兜，喻见看不清周梒江的表情，只听见他散散漫漫拖长的尾音，带着逗弄意味。 “你说呢？”周梒江反问，偏过头，又凑近了点，几乎要咬上喻见耳垂时才开口，“我能干什么？” “当然是……”周梒江态度恶劣，顿了顿后，才悠悠道，“干……” 音落，喻见感觉耳垂上落下一处柔软，轻若羽毛，像被小绒毛扫过似的，酥得耳骨发麻。 喻见惊得差点没咬住舌尖。 周梒江撤离稍许，一本正经道：“正事。” “证明你男朋友是遵纪守法的社会主义好少年，从不打架斗殴。” 喻见：“……” 干正事？ 就这？ 喻见仰头，离开帽兜，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后一转头，对上边上齐刷刷排着四颗脑袋。 “我们……”喻见试图解释，“在讨论月考试卷，嗯嗯。” 龙煜配合道：“这就是学霸吗？你们学会了吗？” 姜哲回：“学会了，一学就废。” 戴璐：“……” 杨棉棉：“……” 在周梒江的感（kai）召（guang）下，A班竟然在后面一天半的比赛里奋起直追，赶6超4，挤进前3，成为一溜排数字类班级中最耀眼的存在。 对于这样的结果，马宝国格外欣慰，觉得这群小崽子们特别有运动天分，甚至发散思维，开始畅享起如果这群小崽子去学体育最后高考能不能多考一俩个本科。 要求不高，二本就行，总归比中途辍学或者在连名字都查不到的垃圾大专混日子强。 运动会很快过去，月考随之而来。 考前一周，各科老师完成阶段性教学任务后，进入自由复习。 S中月考从来不只考阶段性学习内容，而是涵盖前面所学的知识点，题目也多向高考题型靠拢。 基于这点，自习课上，喻见参考景欣送的教科书，开始从头系统性梳理起高一必修一和必修五的知识点。 翻完一章节知识点，喻见习惯性看向身旁人。 出乎意料的，周梒江撑着下巴，在翻书，他转着笔，偶尔停下勾过几笔。 书很旧，页边缘卷起毛边。 像被翻过很多次。 隔天，喻见早起背单词。 一楼客厅落地窗开过道小隙，秋风舒爽，微凉。 半个小时后，周梒江准点下楼。 喻见叼着袋牛奶，含糊着音：“牛奶在左手边第三个格子里，饭团刚买的，还热着。” 没回应。 喻见疑惑转头，对抱着花束的周梒江，愣了愣。 少年耷拉下眼皮，眼睛半眯着，他刚洗漱完，鼻梁上还挂着水珠，像没睡好一般，倦倦懒懒的。 周梒江打过哈欠，递过花束。 喻见懵懵地接过，低头看：“这什么？” “花束”被牛皮纸抱着，里面并不是真正的花，而是一簇簇浅粉卡纸折成的花苞，花苞层层叠叠，状如玫瑰。 更离奇的，上面隐隐约约写着字，汉字、数字夹杂着类似数学符号。 周梒江的字迹，笔锋凌厉。 抽出一支，喻见发现花枝是不二家的棒棒糖纸棍。 喻见：“？” 周梒江半蹲下，摸出手机，点开相机：“靠过来。” 喻见茫然地靠过去。 “咔”一声，画面被定格。 周梒江丢过手机，说：“你也有了。” “朋友圈？”喻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周梒江的意思。 “嗯。”周梒江拨弄过花束，扬眉，“跟着江神，江神不会亏待你。” 喻见：“……” 照片上，日光涌入。 逆着光，少年的侧脸，是心动的开始。 他侧着脸，眉目疏淡，而她茫茫然地捧着花束，像被他拥在怀里。 “不是，”喻见举起花苞，“这是什么？” “展开看看。” 喻见狐疑地展开—— 浅粉卡纸上，抄录着道完整的斜率型求最值大题，动点P的轨迹为半圆：u＋v＝1（v≥0），而直线MQ是过点Q（-2，0）与半圆相切的直线，求函数最值。 “高中数学其实很简单。”周梒江懒道，“变式题目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都和母题相关，你只要掌握好最具代表性的例题，一般变式都能迎刃而解。” “所以？”喻见望着扎在花束里密密麻麻、挤挤挨挨靠在一起的小花苞，有点绝望，“这里都是数学题目？” 周梒江“嗯”一声。 喻见：“……” 喻见有些茫然，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见过有男朋友给女朋友送写满连题目都难读懂的纸花的吗？ 你有见过男朋友这么教女朋友学数学的吗？ 送花不是根本目的，做题学习才是根本目的。 就离谱。 ※※※※※※※※※※※※※※※※※※※※ 喻见：甘霖娘…… 周梒江：？正面干我 久等。 之前有老婆给我寄了一支纸折的玫瑰花，太强了，傻子如我研究半晌，也没整明白。 评论看了，抱抱某个小可爱。 对辽，下周月考啦，周二得监考，周三四会改卷，会很忙，这周少一点，更新在周四，如果周四没有就周日来刷，考试周太忙。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是uvw_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uvw_ 6个；煊煊 5个；慕煜卿（小徐同学）、sl很费力、一粒星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奶昔不要糖 60瓶；子语 40瓶；慕煜卿（小徐同学） 12瓶；小王叽、喜欢你呀、Llinl、黄桃罐头、南阳宝宝 10瓶；归就、宁、墨梧 5瓶；战哥的大宝贝儿、百病不侵。 3瓶；咕噜肉不挂科.、L.six 2瓶；鱼鱼鱼鱼鱼 1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