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全都完成,即使再俭省,也至少需要十两银子。 慧雅忙坐起来开始算账。 她原本带回来二十两银子,虽然有丁小四他们帮忙,可是慧雅不愿占赵青的便宜,棺材、白纸、水绢布等各种花销算下来,也花了有十六两银子。 慧雅把剩下的四两碎银和从红漆匣子里拿出来的那个一两重的银锞子放在一起,心道:如今还有五两银子,可是至少需要十两银子收拾家里,还得二十两银子赎身,赎身后还得有一个营生养活自己和李妈妈…… 这样一想,慧雅觉得简直是前路茫茫,一下子仰躺回了chuáng上,呆呆地看着青绸帐顶,脑子一片空白。 不过她从来不是一个容易消沉的人:生活如此艰难,如果再整日消沉,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只要坚持自己的目标,一步一步走下去,总会越来越好的! 慧雅想起自己前日一早还在担心和李妈妈出了朱府没地方住,如今不仅有了一套距离县城很近水陆jiāo通都很方便的好宅子,还有了二亩菜地——虽然这二亩菜地如今被孙贵的大哥孙全家种着,可是只要她捏着地契,早晚会把菜地要回来的 ——这日子难道不是越过越好么? 这样想了一番之后,慧雅从chuáng上跳了起来,梳洗罢又去整理chuáng铺,等她忙完,李妈妈已经把热好的早饭摆在明间的方桌上了。 因为没有外人,早饭很简单,拍huáng瓜、玉米面贴饼子和jī蛋面汤。 慧雅洗罢手用早饭的时候,李妈妈一直坐在一边看着她,把慧雅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放下咬了一口的玉米面贴饼子,笑嘻嘻看向李妈妈:妈妈这样看我,是因为我越来越好看了么?” 说得李妈妈也笑了,她想了想,道:还是等你吃完饭再说吧!” 慧雅性急,便道:和我说话还用藏着掖着?快说吧!” 李妈妈低下头,扣了半天手指,这才缓缓道:慧雅,你是不是……等攒够了银子就要赎身离开朱府?” 慧雅连连点头:那是自然!”她是小时候被继父卖进朱府的,自然不想生生世世都做人奴婢。 李妈妈抬眼看向慧雅,眼中带着祈求,似乎生怕遭到慧雅的拒绝:慧雅,等你出了府,我也跟着你出来吧……”在大周朝,一般大户人家的奴婢,过了四十还未婚娶的话,是留是走家主是悉听尊便的;但是如果不走的话,家主是不管养老的,因此常有年老多病的奴仆流落街头成为流民…… 慧雅闻言笑了,一双可爱的梨涡在脸颊上时隐时现:妈妈,我一直都是打算带你出府的,我还怕你不愿意跟着我走呢!” 李妈妈眼中瞬间溢满泪水,嘴唇微微颤抖:……慧雅……你说的是真的……” 慧雅伸手握住她的手:好了,妈妈,你都知道的,别让我多说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拿起玉米面贴饼子又咬了一口。 在这世间,慧雅只有一个人,她也觉得孤独,有一直照顾她的李妈妈在,总比一个人孤独地走下去qiáng吧? 至于赵青…… 慧雅心想:还是等自己赎了身安了家再说吧! 即使是女子,起码也得经济独立,这样才能堂堂正正嫁给赵青啊! 李妈妈含着眼泪笑眯眯看着慧雅,心里很是妥帖,见慧雅拿了勺子开始喝jī蛋面汤了,她这才想起来问道:慧雅,赵大人家里的情况,你知道么?” 慧雅一愣:这个问题她倒是没想过。 她含了一口面汤,认真思索着,待想得差不多了,这才把口中的面汤缓缓咽下,道:他是东京人,看平常衣着,应该是普通小康之家的二儿子,继承不了家中产业;因为不受重视,或者家境败落,他中了进士后也无人打点,就来了咱们这永平县做了从九品的县尉。” 想到赵青昨夜吻她时青涩的模样,慧雅心里甜滋滋的,眯着眼睛笑着道:等我赎了身,再攒个二十两银子做嫁妆,和他比虽然还是差了些,却也不算很rǔ没他了……” 李妈妈见慧雅开心的模样,不禁也笑了:这样就好。男女做亲的话,彼此差距不能太大,那样过日子会很难的。” 慧雅点了点头,继续吃早饭。 用完早饭,慧雅正要和李妈妈一起收拾桌子,却被李妈妈阻止住了。 李妈妈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才从袖袋里掏出了一个密褐色挑绣荷包递给慧雅:慧雅,拿这银子去寻匠人收拾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