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复又上朝难免让很多老臣老泪纵横。wodeshucheng.net 正好这日赵戮托病没来早朝,左相为首的老臣也仗着胆子讨伐起逐鹿侯。 奉洺回寝宫的时候,瑞雪侯在外面,脸色有些小心翼翼,道:“大王……主子来了,在里面呢。” 奉洺愣了一下,随即踏进了殿门。 逐鹿侯背着手长身而立,似乎在欣赏摆件,他腰身挺拔,丝毫没有病态,怎么看也不是托病的样子。 赵戮转过身来,笑道:“大王上朝回来了。” 奉洺没与他对视,错开了目光,只是应了一声。 赵戮走过来,一把揽住奉洺,奉洺的身量并不算矮,穿上黑色的蟒袍也很挺拔,只不过在赵戮面前显得瘦弱了不少。 赵戮捏住他的下巴,让对方把头抬起来,冰凉的玉旒贴在额上,奉洺仍然不肯与对方对视,目光有些发慌。 “怎么?”赵戮笑道:“陛下这几日亲近了左相,连看一眼微臣都不愿意看了么?” “不是。” “哦……不是?”赵戮轻轻摩挲着奉洺的嘴唇,道:“陛下是不是看腻了微臣,以至于连派使臣请长公主回国的事情,微臣都不知道。” “……” 奉洺想说话,只是他张了张嘴,最后却抿了起来,没说一个字。 他的沉默似乎激怒了逐鹿侯,一把抓住奉洺的腕子,把人拖进内室,扔在床上。 瑞雪看着干着急,道:“侯爷!侯爷您……” “闭嘴!”赵戮断喝了一声,劈手将桌案上的砚台扫在地上,道:“滚出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瑞雪叹了口气,一咬牙退了出去。 赵戮把奉洺按在床上,冷笑道:“你这几日生病,我衣不解带的照顾你,待你不好么?你既然想攻打薛国,何必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搪塞我,把我蒙在鼓里戏耍,很好玩罢!” “我不想骗你。” 奉洺仰躺着,冕旒已经掉了,头发有些凌乱的散下来,伸手轻轻抵着赵戮的左胸膛,道:“你也扪心自问,我这么多年来待你怎么样,如果不是朝廷上怨声载道,我根本不会管……奉国几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我的手上!” 赵戮忽然笑了起来,“你如今来怪我了?” 奉洺只是淡淡的道:“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的所作所为明摆着是在维护你,这次不出兵,你受得住那么多老臣的弹劾么?” “那我问你,你派使臣让长公主回来是什么意思!”赵戮扣住他的手,不让他碰自己,寒声道:“你想在半路截杀长公主,然后怪在薛钧良的头上,好趁此出兵,是也不是?” 奉洺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仿佛长公主并不是自己的姊姊,“你既然知道,何必问我。” “何必问你?”赵戮眯起了眼睛,笑道:“她是你亲姐姐,你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 奉洺不知道自己触动了赵戮的逆鳞,他一辈子没有亲人,对于亲情自然非常珍视,而奉洺天生是心狠手辣的人,也只有对待他的时候格外柔情,牺牲一个姐姐而已,奉洺不会放在眼,却正好触了埋藏在赵戮心里多年的那根刺。 奉洺眼神闪了闪,逐鹿侯的情绪这么激动,难免以为他对长公主抱有别的感情,心里涌上一丝疲惫,用手遮住眼睛,冷声道:“侯爷不必多说了,孤的使臣此时已经要从薛国回来了,这时候再讨论,不嫌为时已晚么?” 赵戮后退了一步,奉洺虽然贵为一国君主,却对他百依百顺,从来不会违逆他的意思,没想到会有翻脸的一天。赵戮一句话没说,大步走出寝宫。 瑞雪站在外面,急得不得了,见到赵戮出来,马上迎上去,道:“主子……怎么样了?” 赵戮没说话,只是脸色冷得可以,顿了一下,道:“你跟我回府,我有事情要你去办。” 袖瑶急匆匆的回了云凤宫,道:“娘娘,大事不好了!” 滕云让她去打听滕裳的事情,回来就说大事不好,还以为薛钧良真的立马处死了滕裳。 袖瑶道:“奴婢打听的时候还听到了一件别的事!” 滕云知道他说的不是滕裳,才放了心,道:“先说滕裳。” “哦……滕裳这事情还挺有意思的,”袖瑶道:“陛下已经亲口许诺了万年侯和滕裳的婚事了。” “什么?婚事……谁的?” “万年侯和滕裳啊,娘娘您也觉得好笑罢,还是明媒正娶的男妻呢。” 滕云全身一震,他脑子里有一瞬间放空了,道:“那滕裳怎么回的,答应了么?” “当然答应啊。” 袖瑶道:“这不是明摆着么,嫁给侯爷或者杀头,谁也不会选杀头嘛……娘娘啊,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罢!” 滕云扶着桌沿儿慢慢坐下来,他当然知道滕裳是个怎么样的人物,他的一身傲气,要屈尊卑微的嫁给一个男子,而且这个男子还是他的敌人。 “娘娘,刚刚奴婢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听到,奉王派使臣让您回去省亲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启程,这可如何是好,自古以来嫁出去的娘娘什么时候要省亲了。” 这很明显的,奉国和薛钧良的关系一向紧张,尤其现在滕王主动献上公主和亲,奉王肯定不满,这时候召皇后回去,肯定有开战的意思。 而滕云现在的身份既是薛国的皇后又是奉国的长公主,夹在中间难免尴尬。 滕云听到这个消息却不着急,反而觉得是个机会。 身为一个后宫的皇后,自然出宫什么都会受限制,然而省亲就不同,滕云一心想要逃出去,正好遂了心愿。 袖瑶看滕云的脸色淡淡的,也没什么惊奇,心里想着,果然皇后就是皇后,临危不乱。 薛钧良下午批完了奏章,没什么事情就到了云凤宫,这几乎快成了他的习惯了。 薛钧良道:“爱妃想必也听说了,奉王甚为想念你,要你回去省亲,不知道爱妃怎么看。” 滕云连顿也没顿的道:“全凭陛下的意思。” 他当然知道薛王这是试探自己,想留下来和不想留下来都不对头,只有不表态才是最万全的。 而滕云这种“乖顺”的举动,正好合了薛钧良的心意,又想起来姜瑜说的话,一个帝王只有一个子嗣,确实说不过去。只是薛钧良忽然又阴郁起来,他说过不会逼滕云,会等到对方心甘情愿,看着滕云淡然的样子,真不知道心甘情愿是何年何月。 滕云此时根本就不知道,薛王在打他的注意。 薛钧良已经动了想要子嗣的念头,自然不可能放滕云回奉国,不管奉王是真的想念长公主还是弄虚作假。 薛钧良没有打算走的念头,反正这几天清闲,折子批过了,就让袖瑶去传话,说晚膳要留在云凤宫。 “对了,再过些时日万年侯要大婚,爱妃省亲的日子要缓一缓,毕竟后阳也算是重臣,爱妃不在也说不过去。” 滕云手颤了一下,试探的道:“妾身听说是侯爷要娶的是滕国的相爷?” 薛钧良点点头,道:“没错,正是滕裳。” “……只是妾身听说这个滕裳秉性耿直,怕不会同意嫁给男子罢?” 薛钧良听着,忽然笑起来,弄得滕云不知所以,薛钧良笑够了,才道:“爱妃说的有道理,不过……滕裳也算是心机重的人,他在官场将近三十年,保命还是保颜面这些小道理,还是明白的。一个人连头都没有了,要脸来做什么,还谈什么抱负社稷。” 他说着忽然叹了口气,道:“说来这件事孤也有三思,孤担心的倒是万年侯……恐怕后阳的心思倒是比不过滕裳,要处处吃亏受制于人,说不定踩进坑里,还要帮着他人填土埋自己。” 滕云道:“那为何陛下会应允这门亲事?” “为何?” 薛钧良摇了摇头,道:“因为孤有个不省心的弟弟,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明知道他对滕裳有感情,孤即使君王更是兄长,总不能坐视不理。” 滕云听着他的话若有所思,就算是一母同胞又怎么样,能做到薛钧良这一步,不管真的假的,确实不容易了。 他正想着,忽然觉得手背上一沉,已经被薛钧良拉住了手,薛钧良的手骨节分明,上面有些茧子,正好能罩住滕云的手。 滕云一颤,差点反射性的把薛钧良的手甩掉,幸好立马克制住了,不然这可是大不敬。 薛钧良既然想要滕云心甘情愿的委身自己,当然要拿出些行动来,女人总是喜欢柔情体贴的,薛钧良后宫如云,自然知道怎么讨女人欢心,只是他算错了,这个皇后的瓤子,并不是个小巧秀气的女子…… 薛钧良温声道:“爱妃是想家了么?” 19、第十九章见面 滕云被握着手,极度的不自在,总想抽回来,可是薛钧良完全没有自觉,而且可能还觉得自己表现的很温柔。 用膳的时候还亲自为滕云布膳夹菜,袖瑶在一边看着都觉着受宠若惊,用过膳还传御医来给皇后看了看脸。 滕云脸上的伤疤渐渐脱落了,露出嫩粉色的皮肤来,只不过掉疤的时候总有些痒,而且伤疤旁边会泛红,有些发干,滕云自己本身都没觉得如何,薛钧良倒是观察到了,让太医开了药膏涂抹。 御医再三保证,伤疤脱落之后一定不会留下痕迹,薛钧良才把人放走了。 薛钧良为滕云涂着药,忽然笑道:“爱妃竟然如此香。” 滕云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和自己调笑,道:“是药膏的香气。” 薛钧良像模像样的闻了闻药膏,又摇头道,“药膏哪有爱妃香气宜人。” 说着竟然揽住滕云,轻轻吻在滕云的额角上。 额头上一阵温热,虽然只是短促的一碰,但是滕云登时震了一下,这样单纯而温柔的亲吻比之前亲在嘴上还要要命,滕云皱着眉,往后靠了靠,尽量保持距离。 薛钧良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一样,还略作惊讶的道:“是我手重,弄疼了爱妃么?” 滕云也不能说什么,抿了抿嘴,道:“不敢劳动陛下,还是妾身自己来罢。” 这回薛钧良也没强求,把药膏很爽快的交给滕云,道:“今天晚了,孤就先回去了,过几天让滕裳进宫来见见你,总归是要嫁进薛家的人,做皇后的要多教教他规矩,以免惹人笑话。” 薛钧良说完就走了,滕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烦躁,不知道薛后阳到底是怎么想的,依薛王的意思,难道薛后阳还对滕裳真的抱有感情不成? 可是滕裳和万年侯完全没有什么交集,就连战场上也没有正面交锋过,薛后阳做将军的时候,藤上已经被滕王召回了国去,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夺了兵权,之后就再也没领过兵,也没让他出滕国京师半步,更别说见过面有什么私交了。 滕裳同意下嫁这一点,虽然让滕云有些震惊,不过稍一思考也明白了,滕裳对滕国是死忠的,必然不会想一死百了。 其实只要薛钧良松口,确实如他所说,薛后阳纵使战场上处于不败之地,论心机思虑肯定在滕裳之下。 但是想想也知道,薛钧良怎么可能轻易的松口,养虎为患这个道理太简单了,就算疼爱弟弟也不能做到这个地步,恐怕他这步棋布的还很远。 万年侯大婚的事情也算是薛国的大事,一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况且薛王说了,要亲自主婚,自然不能怠慢。 薛后阳和滕裳一起进宫来,滕裳作为“内人”要去后宫拜见皇后,而薛后阳自然和薛钧良唠嗑。 薛钧良看着薛后阳得意满面的样子,不禁笑道:“这样就满意了,你的志气跑哪去了?不要让人家说万年侯是个惧内的侯爷。” 薛后阳傻笑了一下,道:“陛下,您就别打趣臣弟了。” 薛钧良道:“虽然我同意了你们的婚事,但是你要知道,滕裳不是省油的灯,他的心思比你这个武将要深得多,能不能打动他,还要看你自己了,谁也帮不上什么。” 薛后阳叹口气,道:“说实话……臣弟没奢望过这些。” 薛钧良道:“我看你们相处的还算可以,起码滕裳不躲着你……” 他说着咳了一声,道:“后阳啊,你说一个做妻子的总是躲着丈夫是什么意思,到底怎么做才能让她不躲着你。” “啊……”薛后阳沉吟了一下,道:“陛下……臣弟还没成婚呢,这些……不太懂。” 薛钧良挥了挥手,道:“随便问问而已。” 不过说完了又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想再说什么补救补救,薛后阳倒是没注意,接着道:“是不是这个妻子心里另有别人啊?” 薛钧良听着,脸色“哗”的一下就沉了下去,薛后阳觉着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果然话不能直说。 薛钧良听着这种可能性,立马有些坐不住了,忽然记起滕浅衣说的话,皇后和滕裳可能是旧识,而自己刚还让滕裳去拜见皇后。 薛后阳惴惴不安的站着,就听薛钧良道:“摆驾云凤宫,也差不多是午膳时候了,正好吃个家宴。” 滕裳来拜见皇后,虽然滕裳是要下嫁的人,但是毕竟是男子,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皇后的,所以需要隔着珠帘。 滕裳被宫人引着进了大殿,袖瑶说娘娘在茶室呢,于是领着滕裳去了茶室。 茶室进门正殿的侧面,进去是个屏风,转过去摆着桌子书柜小条案,旁边设着珠帘,里面是个美人榻。 滕裳垂着首,很恭敬的摆下去,道:“滕裳给皇后娘娘请安。” 透过珠帘,滕云也看清对方的表情,尤其滕裳低着头,对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