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盔卸甲,溃不成军,一个个发足奔逃,只恨爹娘少给生了两条腿儿,丢下满坑满谷的伤亡。 而自己这一方,只用到了打埋伏的前锋,连大队人马都还没出动呢! 对于大当家,服!他彻底地就一个服字! 这一日,长(阳)县城内大乱。 出城剿匪的守城军竟是大败而回。 死伤的,逃跑的,去时五百人,回时只有稀稀拉拉一百人! 这一场大败,陈家的名声和势力都大为削弱,让城中有势力的有心人忍不住蠢蠢欲动。 陈氏家族得了陈继礼的信儿,紧急从陈家调来了一百壮丁。 然而这一百壮丁进了城之后,竟有大半都是听命诸守备的。 又有族老亲自出头,劝说陈继礼要么过继,要么让贤。 陈继礼后院的那些女人,在他看来都是名节有亏的,现下还没让她们病逝那是腾不出手来,而他的女儿们还没找到,那些贼人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却时不时地往陈家寄几样东西过来,不是首饰就是帕子,要他拿出赎金。等他派人顺着线索追过去,却都是白跑一趟。 这些贼人,根本就没打算把他女儿送回来!就是专门吊着他,戏弄于他让他暴跳如雷的! 他索性再不去理会,宣布三女夭折。 只要再娶贤妻,还怕没有儿女不成? 然而没过几日,陈家族老就被人刺杀了,将城中这一团混水,搅得更混。 陈家跟陈继礼这一支翻了脸,陈继礼手下跟诸守备手下成了对立。 半个月后,诸守备索性软禁了陈继礼,把城中大乱,兵败溃散的罪过全推到陈继礼头上。 准备效仿陈继礼,自己当这长(阳)县城的土皇帝,而他的亲大舅子,也顺利得了族长之位。 但好景不长,还没开始风光呢,城中的黑道头子段爷又以诸守备擅杀官员为名,“救”出了陈继礼,杀了诸守备一家。 段爷打起了做官的小算盘,却没想到陈继礼也不是个蠢得无可救药的,发觉了段爷野心之后,动用了他最后的几个死忠,跟段爷同归于尽了…… 长(阳)城这些日子百业萧条,人人自危,各种盗贼无赖混水摸鱼,闹得城中平民还勉强能活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便在此水深火热,城中其他势力准备试探着冒头时,凤祥寨的土匪军进城了! 正文 第82章 孝子 原本就被祸害得直叫苦的城中百姓简直快要生无可恋了。 县太爷是个土皇帝,诸守备是兵痞头儿,段大爷手下尽是无赖青皮。 凤祥寨,那不就是黑风寨吗? 去年还听说那好些商队又被黑风寨给劫了,损了财货,又伤了人命,完了还把那些货主给掳做了人质,向苦主家里要赎金……什么砍头扒皮点天灯的恐怖事没少做…… 这才过了多久,它改个名儿,换了个当家,就能把过去的习性全改了吗? 只怕会比先前那三个更凶残吧? 凤祥寨的孙寨主带着人进了城,先占了县衙门,又占了守备司。 原本四个城门的守城卫都换成了凤祥寨的汉子。 这些人都穿着一式的黑色短打,正红色镶边提了几分气,轻皮甲护身,看着就轻便灵活,腰挎着笨刀……这装扮! 长(阳)城以往的普通大头兵可从来没有这么讲究过! 这些土匪,竟比官兵还气派! 况且这些汉子脸上有ròu,身高块大,带着刀往那一站,威武雄壮,又没有特别凶悍。偶然碰上缩头缩脸经过的平民百姓,还会和气地给个笑脸。 跟大家伙心里想的那种穷凶极恶能吃人ròu,喝人血的土匪全然不同! 而且那寨主占了两处地盘之后,也没见有什么其它的动作。 并没有那传说中的土匪进城,四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之事,倒是有抓了十来个段爷手下趁着混乱偷窃行凶的混混。 而且还有那穿着一般衣裳的汉子和婆子敲着锣打着鼓,打从街巷里走过,大声宣扬什么凤祥寨孙大当家心存仁义,见陈家诸家段家这三家将长(阳)城弄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实在是义愤填膺,挺身为长(阳)县老百姓做主出头! 因此即使占了县城,也不会让手下兵将扰民,凤祥军有军规,不占百姓一丝一毫的便宜,如有违反,欢迎苦主上县衙门去揭发告状。大当家必然会给个交待。 而且还欢迎各位受过这三家苦的老百姓上县衙去陈情,或者去给凤祥寨的人提代线索,彻底铲除这三家的余孽爪牙…… 城东甜水巷,这巷子里住的虽都是平头百姓,却算是殷实人家。 原先的钱稳婆家就住在这里。 城中几回劫乱,这巷子的人家都被祸害过几轮,原本的家底缩水了大半,十几户人家里办丧事的就有十家。 钱稳婆家的右邻霍家一家六口。 跟钱稳婆家的行当不同,霍家是祖传的神婆神汉。 霍家老婆子当年那是半城有名的神婆,会掐会算,很有几分准头,不过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记性也差了,颠三倒四,给人看不了事,作不了法,便将这一饭碗传给了自家的儿子。 她儿子跟着他娘学了几手,虽比她差点,却也能应付差事,因此人称霍半仙。 霍半仙是个瘦小的汉子,尖嘴猴腮,下巴上留着三缕细长胡须,两只小眼一想事儿就滴溜溜转。 他那半瞎老娘此时正坐在炕头上,嘴里叨叨着。 “回来了!回来了!狗蛋,你去看看,去看看!” 霍家大孙女坐在炕边上做着针线,听着就问了一嘴。 “奶奶,谁回来了?去哪儿看啊!” 她奶奶虽然半瞎了,又糊涂了,可有时又精明神准,那天非叫她过来,逼着她换上了她十三岁弟弟最难看的那身衣裳,还拿着剪子趁她不注意给她剪得狗啃似的,又不由分说在她脸上涂了层臭哄哄的不知道啥玩意的东西,用布擦都擦不下来。 气得她当时就哭了。 她娘跟着她也埋怨,说老奶奶糊涂了,以后就该让她一个人呆在屋里,大家都不进去招她。 哪知还没一柱香的工夫,家里就进来了一群赖汉。 这些人嘴里不干不净的,进门就搜翻,值钱的,能吃的都被他们抢了去。 她娘她哥一看就急眼了,扑上去拦,却被那些人一脚踢在腰眼上,滚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一个长着大黄板牙的赖汉还捏起她娘的下巴来,猥琐地直瞅,还咂着嘴嫌弃,说这老娘们太老太丑了!这家怎么也没个小娘们的! 那群赖汉踢开她奶的屋门时,她奶披头散发,坐在脏不拉叽的炕头上,手里捏着一团黑泥,冲着那群人嘿嘿一笑。 而她跟她小弟两个就被她奶搂在怀里,呆若木鸡,几只老鼠在他们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