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前因后果再说!” 他当县令十几年,断过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个上堂的不是战战兢兢的,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哪有这般有辱斯文地就扑过来往他脚下跪的?真是愚妇刁民! 两名稳婆互看一眼,都是面如死灰。 这位县太爷的名声在外,谁不知道那是断案如神?只不过,这神是财神的神!谁家出的银子多,就是谁家有理! 陈继礼满意地看到两名刁妇被自己的官威所慑,再不敢大呼小叫,便背着手,施施然地走到产房外。 虽说没有亲自生过孩子,但他见的多了。 知道这产房乃是妇人生子,血光污秽之地,是以他一直都是在书房练字静心等着好消息的。 “夫人,将孩儿抱出来让本官瞧瞧!” 哪怕四姨娘再是心爱的小妾,那也不能乱了体统。 大夫人走出产房,面带温婉笑容,福了一福,“老爷,四妹妹抱着孩子不肯撒手,妾身也是担心她激动之下伤到了孩子,这才冒昧给老爷传了信……” 三姨娘也捂着鼻子跟出来,娇滴滴地往陈继礼身边凑,“老爷,四妹妹想是生产过于劳累,有些失心疯了,刚刚把我们几个都大骂了一通,谁也不叫碰她的孩儿呢!” 二姨娘也柔柔弱弱地倚着门,“是呢,老爷,也只有老爷的话,四妹妹才肯听呢。” 一个两个的话音都相似,那自然四姨娘这失常之举是真的喽。 陈继礼心里有些怀疑是四姨娘生了儿子就有些张狂起来,怕被旁人抱走,便提声道,“四儿,你把孩子让人抱出来给大家瞧瞧!” 生了儿子他自然是高兴的,但小妾恃宠而娇他就不快了。 “不,不,老爷,我只让你一个人看,您进来,求您进来吧?” 正文 第76章 逃生 这话一出,大姨娘就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又得了大夫人一个眼神,便张嘴道,“四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血房污秽,冲撞了老爷可不是玩的!有什么事不能当着一家人的面儿说,只能老爷一个人知道的?” 到了这会儿,她心里是越发肯定这老四定然是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阴私事,说不准就还真是想来个偷龙转凤,李代桃僵呢! 夫人不屑跟她对嘴,自己便得冲在前头。 其他几个姨娘也同仇敌忾数落起了四姨娘。 陈继礼眉头紧皱,心里却是失去了耐性。 这个老四,也太不懂事了! 有话说话,这是干了什么要这样神神秘秘的,也不看看场合? “行了,老四失心疯了,找几个得力的,去把那孩子抱出来!” 他这一话一出,在场的妇人们便似得了尚方宝剑似的,来势汹汹,力大无穷。 几个力气大的仆妇上前按住了哭嚎的四姨娘,将那孩子给抢了下来。 一直缩在屋角的婆子瞧着大势已去,面色如土,浑身乱抖。 “老爷……小,小公子在这里……” 仆妇们将那孩子连着包裹一起抱出来,并不敢多瞧,这要真是生了小公子,那第一个看的,自然该是老爷了。 此时虽是深秋,然日头正好,还有几分暖意,小娃儿被抱到了屋外,哭声倒是小了几分。 陈继礼见这娃虎头虎脑,哭声嘹亮,倒是有几分自己的模样。 他多年无子,心里便是一喜,伸手拔开襁褓,要亲眼瞧上一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陈继礼的视线停在了一处,整个人便似被冻住了般。面色以ròu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站在他身侧的大夫人眼角也跟着斜了过去,瞬间倒抽了一口冷气。要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心,才能不惊叫出声。 天神啊! 四姨娘竟是生了个怪胎! 然而瞧见的并只她一个,大姨娘,三姨娘两个站得近的都隐约地瞧见了! “啊!” 三姨娘半声惊呼脱口而出,幸而及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悄悄地向后退了几步,悔恨自己今日没有装病不来! 谁他娘的能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陈继礼笼在袖子里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被仆妇抱着的小娃娃,一声声啼哭着,红通通的脸上张大了嘴,仿佛一只还没长成的怪物! “快!快把它拿进去!” “把门封死,里头的人都别放出来!四姨娘难产,母子皆亡!” 陈继礼指着产房门嘶声大叫,双眼赤红,额上青筋毕露。 他陈家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他又是一方太守,若是他的姨娘竟然生出了一个怪胎,这让外头那些人要怎么议论?他陈家的名声…… “不,不,老爷!求求你,这是你亲生的骨ròu啊!明明是个齐全金贵的小公子!都是她,是那些稳婆害了我们,是这个毒婆子的药!” 四姨娘在房里一直竖起耳朵听老爷的声音,耳听得自己母子就要被难产丧命,也不知哪里就生出一股子力气,嗷地跳下地来,有如疯狮,先挠了自家亲娘一把,就连滚带爬地撞出房来,指着两个无辜被扣的稳婆厉声大骂! “大老爷啊!我们就是个稳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大老爷放了我们!我搬家搬得远远的,再也不接生了!大老爷!” 无辜的稳婆们把四姨娘恨了个半死。 听她跟她那个娘的声口,就知道,必是吃了什么转子丸弄的怪! 那转子丸她们听说过,都是无良奸商想出来骗那些愚夫愚妇的。名字倒好听,可哪里能转什么子? 乡下听信的妇人吃了,不是生出死胎就是生出怪胎。从前只听同行当笑话说起,没想到这头一回碰上就是在县太爷家里,还被牵连得要送命! 县太爷连自己的小妾和亲生的娃儿都能弄死,难道还会舍不得她们两个普通老百生的命? 陈继礼眼角也不扫一下那两个稳婆,视线落在自己的四姨娘身上几息的工夫,有几分不舍,更多的却是厌恶! 本是听说她家女儿宜男,谁知却生了个祸端! 陈继礼阴着脸,一甩袖子,“叫管家来,赶紧把人都料理了……外头若有一点风声,哼!” 仿佛这院子里有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一般,县太爷大步地往外逃…… “陈家生了阴阳人,又关着我们什么事!陈家草菅人命啦!救命啊!” “救命啊!你们陈家自己做了亏心事,这是要杀人灭口嘛!你们就不怕报……唔唔……” 两个稳婆被堵了嘴拖走,四姨娘母子和她那个无所不能的亲娘一道,都被关进了产房。 大夫人脸色苍白地看了产房门口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一甩帕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余下三位姨娘似受惊的鹌鹑,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静悄悄地各回各院,一夜各种恶梦不提。 却说那刘稳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