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了,要不是她奶奶生了重病,等着钱救命,她娘还舍不得卖呢。”黄牙婆察言观色,知道何轻语动了恻隐之心,故意把小女孩子说得更可怜些。 何轻语拽着琳儿的衣角,拖长音喊道:“娘。” 琳儿抬眸看着黄牙婆,“她奶奶生的是什么病啊?” “夫人啦,这穷人还能生什么病,生的就是饿病,拿这丫头的卖身钱回去,买几斤米,就什么病都好了。”黄牙婆笑着解释道。 何轻语听着更加不忍,“娘,留下她吧!” 琳儿放下茶杯,道:“留下她可以,不过要你自己出钱买,娘可不出。” “啊!”何轻语愣了愣,撅起小嘴问黄牙婆,“那她身价钱是多少啊?” “小姐,她身价不贵,就六两银子。”黄牙婆笑道。 “好,我买了。织锦去房里拿六两银子来。”这点银子何轻语拿得出。 织锦应声就要走。 “不用了,这会子拿了六两银子来买这丫头,一会心疼起来,又要从我这里讹十二两回去,我还不如这会子把这六两银子拿出来好。”琳儿是故意逗何轻语玩,想看看这个只进不出的小财迷舍不舍拿银子出来而已。 “娘!”何轻语嘟起小嘴。 琳儿笑着将她搂进怀里。 带来的人全都留了下来,黄牙婆做成了一笔大买卖,她也算是实诚人,其他十个按七两银子一个卖断给何家。 琳儿对站在一旁的文婆子道:“你带黄婆子出去将这些孩子的卖身文书做妥当。” 黄牙婆再三道了谢,才随文婆子出门。 琳儿把留在她房里的三个分别取名叫:珍珠、琥珀、琳琅。姨娘房里的三个分别取名叫:丹桂、翠柳、艳桃。 何轻语身边的五个婢女,两个八岁的分别取名叫:采薇、子衿。二个六岁的取名:青稞,绿穗。何轻语开口留下陪她读书的那个孩子,则取名叫添香。 取好了名字,琳儿便让她身边的大丫鬟玛瑙和珊瑚把人带出去用草药熬的水好好洗身子,又换上了备好的夹衣,然后领到下人房里去让文嬷嬷和何轻语身边的秦嬷嬷教规矩。 次日辰时,何轻语就带着织锦、添香往书斋去。蒋少立端坐在房中,后面的墙上悬挂着孔子的画像。 “学生见过先生,给先生请安。”何轻语恭敬行礼。 蒋少立抬了抬眼皮,爱搭不理的模样,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坐字来。 何轻语依言坐下,两个婢女站在一旁。 蒋少立把一本《三字经》递给她,“读。” 何轻语接过书,不动声色,朗声读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玉不琢,不成器……” 等何轻语把《三字经》读完,蒋少立又道:“今日就到这吧,明日将《三字经》背出给我听。” 何轻语愣了下,垂下眼睛,恭敬地道:“是。” 蒋少立摸着唇上的八字胡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远去的主仆三人,微微眯起了双眼。《三字经》全文共有1722个字,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要背下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是何轻语并不是真正的四岁孩童,《三字经》是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蒋少立在吃惊之余,继续给她加码,不但要何轻语每日写十篇大字,还要她背《女诫》、《礼书》、《女论语》等。最让何轻语头痛的是,蒋少立只是让她背,并不为她讲解。 那些文言文十分拗口,何轻语背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的灵魂虽然已经二十多岁,可身体到底只有四岁,便有些力不从心,几天下来瘦了一圈。 琳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偏偏何旭然这几日公事繁忙,她找不到时间跟他说辞退蒋少立的事,只得每日炖些补品给何轻语补身子。 “哎呀,又写错了。”何轻语气愤地把毛笔丢到桌上,墨汁飞溅,正在砚墨的添香脸上多了几点黑点。 添香一边擦墨点,一边劝道:“小姐,不如休息一下再写吧。” 何轻语把纸揉成一团,抛到一旁,认命地把笔拿起,“还有六篇没写,那能休息啊。” 添香想了想,道:“小姐,奴婢可以帮你写?” “你会写字?”何轻语惊讶地问道。 “奴婢不会,不过奴婢会照着小姐的字抄。” 何轻语苦笑,“没用的,字迹不一样,先生会看出来的。” “小姐,你先看看奴婢抄的。”添香从笔架里拿起一支笔,点上墨水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何轻语凑过去一看,又惊又喜,添香就象是一台复印机,一点不差的抄了下来,连她弯勾时不该停顿那一下都模仿了出来。 “这下好了,我以后只要写一篇就可以,其余九篇都归你抄。”何轻语没想到买来一个宝贝。 “奴婢一定会好好抄的。”添香开心地笑了。 有了添香的帮助,何轻语又可以安心过她悠闲的小日子,有事没事数数金锞子银锞子,饿了就去厨房找齐家娘子琢磨好吃的点心,无聊了就去院子的池塘里钓小鱼。 正文 第七章 西席3 日月如梭,转眼就到了景德十年的九月二十六,这一天,蒋少立给何轻语布置好功课,就出门会友去了。。何轻语写好一篇后,就让添香在书斋抄其他九篇,她则带着子衿和绿穗去园中的池塘里钓鱼。 主仆三人正钓的开心,青稞急匆匆跑来,“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蒋先生回来了,要打添香。” 何轻语一听这话,就知道事发,忙往书斋跑去。一进门就看到蒋少立入持戒尺,在打添香的手掌,忙上向认错,“先生,这一切都是学生的错,请先生饶了添香。” 蒋少立并没有因为何轻语认错而停手,还在继续打添香,戒尺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添香的一双小手已被打得红肿。何轻语一急,伸手去拦,“啪”戒尺重重地打在了她的手背上。 青稞和绿穗冲上前来护主,“你不可以打我们小姐。” 子衿转身就向外跑。 何轻语痛得嘴角微微抽搐,嘴上却训斥两个冲上来护主的婢女,“青稞,绿穗不得无礼,快退下。” 青稞和绿穗心中不愿,可是不敢违抗何轻语的命令,低头退开。 何轻语伸出手,“学生错了,请先生责罚。” 蒋少立眸中闪过一抹冷冽的精光,毫不客气,举起戒尺就打,“啪啪啪”。他下手极重,才打了几下,何轻语就痛得小脸煞白,咬牙死撑,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二十下打完,白嫩的小手血ròu模糊。 “读书是否认真,不必观其气质,亦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