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却见她拿出了一根竹箫,对着月儿吹奏起来,便坐回原处,没有出去打扰她的雅兴。 烟雨观春柳,月夜听箫声,本是一件乐事,可是莞儿吹出来的曲调悲悲切切,听得何轻语心里沉甸甸的,刚要出去劝她一劝,却见夏夫人从**中转了出来,苦笑摇头,今天无心睡眠的人还真多。 “莞儿。”夏夫人走到莞儿面前。 莞儿放下竹箫,侧脸抬手拭去眼角边的泪水,哽咽地喊了声,“义母。” “莞儿,你应该知道,汾阳王妃不喜欢你,就算你和言庭羲有情,她也不会让你嫁进汾阳王府的。”夏夫人说得直接,真真是一针见血。 莞儿咬了咬下唇,委屈地道:“莞儿知道王妃喜欢的是象语儿妹妹那样的大家闺秀,我不过是乡野村姑,自是不入她的眼。” 夏夫人气结,痛心疾首地问道:“莞儿,难道你到今天还没弄明白,汾阳王妃不喜欢你的原因吗?” 莞儿茫然睁大微红的双眼看着夏夫人。 “莞儿,未婚有情是羞耻之事,私订终身,更是为世人所不耻。”夏夫人厉声道。 “义母,我和六哥没有私订终身,我们发乎情止乎礼,绝对没有做出任何逾越之事来。”莞儿急忙摆手否认。 夏夫人轻叹一声,道:“莞儿,言庭羲风流不羁,花名在外,他不是良配,你真得非他不嫁?” “六哥不是那样的人,那些都是世人的误解。莞儿喜欢六哥,非六哥不嫁。” 夏夫人眉尖微蹙,“莞儿,虽然你是我的义女,但是以你的身份和家世,你是不可能成为言庭羲正妻的,这个你也不在乎?” “莞儿不在乎名份,只要能跟六哥在一起,莞儿愿意做妾。” 夏夫人身子晃动了一下,道:“莞儿,宁做穷家妻不做富人妾,你可要想清楚了?” 莞儿跪在夏夫人面前,磕头道:“莞儿请义母成全。” 夏夫人仰面看天,长叹一声,“是我误了你,是我误了你啊!” “不,义母。我不后悔与六哥相遇,我很庆幸七年前义母带我去王府小住,让我遇上六哥。”莞儿已情根深种,执迷不悔。 事已至此,再去追究原由,于事无补。夏夫人扶起莞儿,道:“等言庭羲及冠礼后,我会去跟汾阳王妃提亲,希望她能看在我的面子,准你进门。” “谢谢义母,谢谢义母。”莞儿喜极而泣,连声道谢。 夏夫人一脸疲惫地挥了挥手,道:“天色不早,你回房休息吧!” “义母也请早些休息。”莞儿屈膝行礼。 夏夫人点了点头,看着莞儿走远,道:“语儿,出来吧。” 何轻语不好意思地从阴影处走了出去,揉着衣角,小声解释道:“师父,语儿不是故意偸听的。” 夏夫人轻叹一声,伸手帮她拉了拉披风,道:“夜深露重,水边han冷,你已经坐了许久,快回房歇息吧。” “哦。”何轻语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转回身来,“师父,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因情结姻是每个女儿家梦寐以求的事,莞儿姐姐她……并没有错。” “她是没有错,只是这世上却容不得她有这种心思。婚姻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任由女儿家与男子有私情?而她最不该的就将这心思表露人前,惹来王妃不快。”夏夫人长叹一声,“女儿家活在这世上本就不易,一旦行差踏错,更是万劫不复。语儿啊,行事不可太急躁,万事都要三思而行。不可为了一个男子,失了闺阁本色,做出让人不耻的事来。” 告诫的话,让何轻语心头一颤,微微点头,静静地转身离去。月光落在她的发梢、肩头,清冷如霜。 卷二 第一章 男人 熹微的晨光透过银色的纱窗,斜斜地洒满室内,映着窗外的翠竹,绿意盎然,暖暖地,慵懒而恬淡,令人无比舒适。 。何轻语起身,轻轻推开木窗,一股混着竹叶清幽香气的晨风扑面而来,温热的阳光驱散了昨夜的清冷。 子衿和青稞听到声响,从外室进来伺候何轻语梳洗更衣。换上粉蓝绣百合的襦衣和白色长裙,何轻语扶着青稞的手,往前院去给夏夫人请安。 进到房中,莞儿已然在座,正含羞带笑地跟夏夫人说话。何轻语上行礼问好,在一旁坐下。婢女们摆好桌子,伺候三人用膳。 用过膳后,夏夫人突然开口道:“语儿,你已离京近半月之久,徐老太君必定挂念,去收拾好东西,我们今天下午回城。” 何轻语微愕,转念就明白过来,点头应诺,回房去收拾东西。午时刚过,就坐车回城,而莞儿和她的婢女小免也一同返城。 回城的风景依旧如画,只是却没什么心情去欣赏,莞儿晕车晕得厉害,不时要停车让她下车休息。路上这样一耽搁,进城时,天已近黄昏,隔着车帘望去,城楼接着天际,笼罩在一片金色的霞光中。莞儿晕车晕得脸色苍白,全身无力,如同半死之人。为照顾她,只得先送她和夏夫人回夏府,再送何轻语回徐府。 从夏府回徐府的那条路,必须穿过秦淮河畔的花街。华灯初上,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响声,辛劳一天的商贩们陆续陆续的收摊,准备回家,混乱中阻碍马车的行进,马车不得不停在路旁。 一阵晚风吹起窗帘,久久没有落下,何轻语无聊地往外看去,恰好看到停在河岸边精致的画舫内,搂着个千娇百媚的姑娘在喝花酒的三皇子,眉尖微蹙,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窗帘飘飘然落下,隔断了何轻语的视线。风再次吹起,窗帘又高高扬起,何轻语一眼就认出坐在三皇子对面,搂着姑娘在喝花酒的俊雅男子,就是莞儿爱慕至深,非君不嫁的言庭羲。双眉紧锁,摇头叹气,这样的男子,怎值得莞儿托付终身! 言庭羲似乎觉察到有人在看他,侧脸看了过来,与何轻语的眼睛对了正着。烛光有些暗,朦胧间,他只知是车内坐着位少女,却看不清容貌,因而并没有认出曾与车中少女有过一面之缘。唇角微微勾起完美的弧度,幽深的双眸弯成月牙状,笑得妖孽,带着几分诱人的魅惑,优雅地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何轻语心中不喜,冷哼一声,把头扭开。言庭羲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风停帘落,马车重新向前行驶。 三皇子刚灌了身边女子一杯酒,抬头看到言庭羲笑着望着舫外,笑问道:“你在看什么?难不成外面有美人?” “你府上的美人不少了,莺莺燕燕一大堆。我听仲默说,你又看中一位小美人,打算什么时候把她纳入府中?”言庭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身边的女子立即帮他把酒杯斟满,娇滴滴趴在他怀中,涂满胭脂的脸上堆满谄媚笑容。 三皇子松开身旁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