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句话,姜玉堂才算是笑了。这是他今日头一次笑,连带着那泛着寒冰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各取所需。”他撂下这句话,转身便出了门。 赵明珠等他走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四五个婆子在身后簇拥着,依旧浩浩dàngdàng。她穿着斗篷,前面两个婆子给她挡着风。 她刚下茶楼,就见刚在包厢门口给她开门的那个小厮正在旁边的薛记糕点那排着队。 而正对面的榕树下,停着辆紫檀木的马车。人来人往,排队的大多都是少女,或者大户人家的奴仆。 这辆马车停在糕点铺门口,有些格格不入。赵明珠不禁去想,姜玉堂这样冰冷的性子,是谁能让他有如此耐心,在这等着,只为买一份糕点。 “姑娘。” 小丫鬟见她停下来,赶紧拢了拢她的披风:“走吧,外面风大。” 赵明珠收回眼神,扶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 *** 在薛记糕点排了大半个时辰糕点才买到。 热乎乎的糕点一到手,姜玉堂便让赵禄赶紧驾着马车往回赶,到了侯府恰好正两个时辰。 他入了府就往墨荷园走,怕是沈清云还在等他。 等他匆匆赶过去,却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 沈清云躺在窗前的美人塌上睡着了,开门的声响没惊动她,就连猫在她怀中都乖乖的缩成一团,月色洒下来,屋内一片安宁静好。 姜玉堂朝前走的步子停了下来,连着呼吸都放轻了些。 等到好一会儿,沈清云才醒。 她睁开眼睛就见姜玉堂在一边守着她,瞧见她醒了面上一脸的笑意。 他素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样,可此时瞧见她却是忽然间咧嘴一笑。 这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以至于沈清云一下子看错了。 “你回来了?” 她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手指落在半空中忽然停了下来。 僵硬的手指还没放下去,一侧的姜玉堂却是会错了意。他拉起沈清云的手重新放在自己的脸上。 炙热的掌心落在脸颊上后,沈清云才像是被烫到一般,猛然收回手。 “吓到了?”姜玉堂挑了挑眉,却也不在意。他起身,从袖子里掏出几个油纸包来。 “刚出锅的点心,你尝尝?” 几个油纸包将袖子里塞的鼓鼓囊囊的,衣摆上也弄的全是折子。姜玉堂平日里最注重这些,可此时却全然不在意。 “你去朱雀街了?”她今日睡了一天,开口沙哑。千金从她怀中跳下来,看都不往姜玉堂那儿看一眼。 “去见了几个官僚。”他将油纸包一一打开,放在桌面上:“幸好还是热的。” 桌面上放着枣泥苏、豌豆huáng、珊瑚心雪卷、莲花包等。 她坐在美人榻上,姜玉堂拿了个糕点递到她嘴边:“你尝尝这个。” “入口苏脆,甜而不腻。”他蹲在美人榻边,将手往她嘴送了送:“保证你会喜欢。” 沈清云低下头,那糕点就在她唇边。 她耳边想起那人说的话:“每年中秋便是人最多的,先喝两口huáng酒,再去水云间品一品阳澄湖新到的蟹。” “吃饱后下了楼,隔壁的薛记糕点排上半个时辰,等上那么一口蟹粉苏。” “那蟹粉苏入口苏脆,甜而不腻,保证你会喜欢。” 当时,她被馋的流口水。但可惜,在南疆只手遮天的沈少卿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南疆常年冰川,从不下雪,没有兔子,也没有蟹。 “你骗我。”她低下头。 “什么?”姜玉堂没听懂,又听她道:“水云间的蟹酿橙没那么好吃。”将他送到唇边的蟹粉苏吃了gān净。 入口苏脆,甜而不腻。她却更加委屈了,好像是全天下的人都骗了她:“蟹粉苏也不好吃。” 姜玉堂只得抱住她哄。 她在怀中渐渐稳定,姜玉堂抱着她,听着自己心口扑通扑通的跳。 他与赵家达成协议,两年……只需要两年。只是,他不确定,她等不等的了两年。 姜玉堂向来不是个胆小的人,但一想到她会离开,他便不敢冒险。忍了忍,他想了一晚上的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除了与她坦白,其实还有另一种法子,姜玉堂垂下头,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既然自己不敢说,那便让她不敢走。 婚事之前她若是有个孩子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何况,他与赵家只是联姻,只要她委屈两年。 姜玉堂抱着她的腰,可心中却还是不安:“我日后要是骗了你,你能不能不生气?” 他发誓般的开口:“就这一次。” 沈清云垂着头,下巴搭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传来淡淡的女人香,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