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落冬也是十分担忧, 怕自家娘子说的这话,若是叫陛下恼了便不好了。 旁人这样担忧,但叶弦歌自己却没觉出来, 只是说完后稍稍反应过来, 觉得刚才的话问得有点多余罢了。 适才对方才那样说的, 眼下她这样问,不是多余又是什么? 而傅玉宸在听得这话后,倒也没似旁人想的那样,面色不好又或者生怒。 他声音依旧缓和。 “适才回去后便有政事传来, 朕料理完后便直接来了,倒也未来得及用午膳。” 叶弦歌一个穿越来的人,自然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倒是一旁候着的高怀等人听出了点端倪。 陛下这是在同叶娘子解释呢! 堂堂天子要向一个小宫嫔解释,这倒也是奇事。 只是这叶娘子看上去却没什么特别反应,了悟般地点点头也就过去了。 叶弦歌想的是,既然真的没用膳,那就陪对方吃吧。 谁让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嫔妃呢? 天子之令,不得不从。 于是叶弦歌在原主的记忆中搜寻了下,找到了宫嫔侍膳该如何做,接着便轻着步子上前。 “妾伺候陛下用膳。” 自来宫中规矩,陛下用膳时,除非特许,否则嫔妃都要在一旁候着,伺候陛下用完膳。 只是当今登基后,几乎不往后宫去,且历来用膳都是自己一人解决,故而便是吴妃同司婉华都未曾侍过膳。 叶弦歌现在成了第一个侍膳的嫔妃,这要是被旁的宫嫔知道了,还不知道羡妒成什么样了。 她自己却一点也没觉得是好事。 心中反而觉着有些不高兴。 吃个饭还要别人夹菜,太麻烦了。 就是先前落冬伺候她用膳时,说是伺候,实际也就是候在一旁,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罢了。 可眼下她却不能这么做。 对方是大孟天子,她身为宫嫔,说是侍膳就一点儿不能马虎。照着规矩,要一直伺候到对方彻底用毕,方能叫人撤下这些菜肴。 且之后能不能坐下还要看陛下的,若是对方一直没开口叫她坐下说话,那她就只能如同先前在围场一般,一直长跪,直到对方下旨,方能起身。 啊! 思及此,叶弦歌心中长叹一句。 这该死的封建帝制。 然而就是心里再怎么吐槽,手上该做的也还是要做。 她于是在说完那句话后,便直接伸手,将原先备好放在一旁的山水描金花釉下彩盘碟一套拿了过来。 原主指尖纤细莹白,因着不喜张扬,便不似旁的宫嫔那样涂上丹寇,故而十根指尖便如青葱一般,带着一点浅粉,瞧着十分可爱可喜。 尤其是指尖拿着这釉下彩的盘碟,更显得有几分艳色。 她动作时,右手手腕上那翠绿的翡翠玉镯便轻轻挪动着,帐外一点点日光透进来,照得这镯子愈发碧绿喜人。 叶弦歌先是将盘碟放好摆在陛下跟前,接着又伸手拿起一旁放着的同料釉下彩汤匙。 “陛下先用些羹汤吧。”说着便从最中间秘色瓷汤羹中舀了一小碗,放在对方跟前的长案上。 这一系列动作做完后,她还在心里暗自过了遍,确定没什么差错后才放下心来。 顺便夸了夸自己机智。 而傅玉宸原本正瞧着她,因心中想着旁的事,便也没太在意先前对方说的侍膳的话,直到这会子对方将汤羹盛好,放在了他跟前,又开口说了句后,方一下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眼前的汤羹,接着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微微低着头的叶弦歌,眉心倏地一皱。 “你坐下。” 半刻后,他才开口,声音听上去却有些冷硬。 这倒叫叶弦歌心中一怔。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自己刚才做错了? 可是她在心里想了又想,也没发现自己方才究竟哪里没做好。 但陛下这模样,似乎有些不悦。 那究竟又是为何? 因着一时不明白,她便也愣了愣,并未照着对方的话坐下来。 倒是傅玉宸,说完之后便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不好。 他指尖轻捻了捻,接着看向一旁候着的众人。 “你们且退下,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众人听后便忙着躬身接着往帐外退去。 而另一边的落冬,适才听了陛下那句话,还以为自家娘子做得不好叫陛下不悦了,心中想着替对方描补,可又碍于身份不能轻易开口。 眼下听得陛下这样将旁人都遣离,她心中便愈发担忧了。 走之前不由地看了眼自家娘子,结果发现对方仍旧是站在陛下身旁,微低着头,没有旁的动作,似乎是在出神。 落冬霎时间更替对方担心了。 及至出了小帐,稍稍走出几步距离后,她才赶忙行至高怀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