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浑身像是浸在血里的安悦溪,耳里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唯独听清楚了靳倾墨的话。 “安悦溪本来就是个疯子!” 她在他心中,原来连个正常人都不是! “小溪,你没事吧?”靳老爷子心慌的厉害,见靳倾墨护着宁小柔,便带着李嫂来到了安悦溪身前。 看她一动不动,对他的问话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声音都打着颤,声线忽然拔高,“李嫂,快打120!” 宁小柔像是被吓坏了,簌簌发抖的盯着楼下,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她温柔的眼格外恶毒的扫向安悦溪下身处不停变大的血迹,长长的眼睫毛忽扇,掩住眼里的得意。 靳倾墨感觉到她的颤抖,看着下面血人一般的安悦溪,清冷的眼泛起波澜,他想下去看看,却被怀里发抖的宁小柔拦住了动作。 因为是靳家老宅,所以救护车来的特别快。 安悦溪被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保留了一丝意识。 她知道靳老爷子因为她跟靳倾墨吵了起来,也知道靳倾墨拒绝了跟救护车一起去医院的提议。 她似乎还能看到,靳倾墨抱着宁小柔上了自己的车,然后呼啸而去。 心,已经痛得麻木。 安悦溪只能闭上眼,默默忍痛,手却不自觉的摸上了小腹。 经过刚刚那番变化,她已经不奢想能留下肚里的孩子。 很快,安悦溪就被推进了抢救室。 可不过半个多小时,尽享抢救的医生就申请古怪的走了出来。 对上靳老爷子精明担心的眼,他嘴角抽了抽,摘下口罩,恭敬的说道,“靳老爷子,安小姐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们到办公室说吧。” 靳老爷子听他这样说,双眉间的折痕越发深,交待李嫂几句,便心情沉重的跟着医生进了办公室。 “医生,我的曾孙是不是没有了?” 看着靳老爷子痛心无比的样子,医生的眼神非常奇怪,“靳老爷子,谁跟你说安小姐怀了孩子的?” 靳老爷子啊了一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验孕棒真的是安悦溪给朋友带的? 可他明明看到她下身流了那么多血啊? “医生,你有没有仔细检查啊?你这么快就出来,是不是没仔细抢救我的小溪丫头!” “靳老爷子,我哪敢!”医生连忙解释,他是医院的核心分子,自然明白靳家在绵城意味着什么。“我真的是替安小姐检查了三遍,才确信没有看错的。” 轻咳了两声,他不自在的看向别处,“安小姐根本没有怀孕,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至于她流那么多血,也不过是她大姨妈来了而已。” “大姨妈?”靳老爷子脸色怪异,眼神明显不信,一副你眶我的意思,“哪个人有那么多大姨妈?” “这个因人而异。不过安小姐为什么会这样,估计是前两三个月的堆积,加上平日没有注意,子宫受了寒,加上今天被撞击,这才一下子发了出来。所以就有些来势汹汹!” 医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实例,所以特意多检查了两遍,才敢确信这个结果。 靳老爷子大受打击,看着昏睡着推进病房的安悦溪,一脸可惜的扫着她的小腹。 怎么他的大胖孙子就变成了久违的大姨妈了呢? 看来还是靳倾墨的能力不行,才让安悦溪这么久都没有怀孕? 要不要传授他一点绝招? 靳老爷子摸着胡子一本正经的想,可这想法在看到靳倾墨扶着宁小柔过来的时候,烟消云散。 哼,就算要传授,也要把这个宁小柔解决了再说! “爷爷,安悦溪……她没事吧?”宁小柔眼眶通红,哀哀凄凄的表情,像是难过得不得了的样子。 看在靳老爷子的眼里,更加的不舒服。 “小溪丫头好的很,你别在这哭丧!” “爷爷,小柔她可是差点被安悦溪害死!”靳倾墨不能容忍靳老爷子偏心到这个地步,但估计到他的心脏问题,小声的说,“她受了伤,刚包扎好就过来看安悦溪,就是怕您太过担心,想来陪陪您。” “她这么温柔善良,您为什么从来都看不到?” “你这个臭小子,想说我眼瞎?”靳老爷子转过身,哼了一声,“我看你才眼瞎。赶紧把她带走,看着她就生气。说小溪丫头害她,还不如说她想害死小溪丫头呢!” 宁小柔气得脸色发白,尖锐的指甲掐入掌心,唇瓣被咬出了血,低低的喊,“爷爷,您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靳老爷子这个老东西,真是说得太准了。 她拼了命拉着安悦溪滚下楼,就是为了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靳倾墨手上的伤,明晃晃的提醒她,如果她还不尽快入靳家门,他对安悦溪的感情肯定会发生变化。 “我来就是想问问,她肚里的孩子还好吗?毕竟也是倾墨的孩子!” 靳倾墨大受震动,他刚刚还不懂为什么伤成这样,还要来看罪魁祸首? 原来都是为了他! 病房内的安悦溪已经醒了,她睁了几下眼才看清楚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是病房门没关好,还是她的听力太好,外面的对话她听了个清清楚楚。 宁小柔果真是宁小柔,她佩服她!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都还想着加深在靳倾墨心里的位置! 如果她是靳倾墨,现在心里一定感动极了! 果不其然,她听到门外的靳倾墨对宁小柔承诺,“小柔,你别管这些,不管这个孩子在不在,我都不在乎。我要的从头到尾都是我们的孩子!” 靳老爷子气得跳脚,正想骂几句,就听到病房里李嫂惊喜的喊声,“少夫人,你醒了?” 他连忙推门进去,看着安悦溪眼角的湿润,心里哽了哽,嘴上却特别欢喜,“小溪,你可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都快吓死爷爷了!” “爷爷,我没事,现在都不疼了。”安悦溪看着门外分外登对的靳倾墨和宁小柔,顾不得身体的虚弱,郑重其事的交待李嫂,“李嫂,不是跟你说过叫我安小姐吗?如果觉得不习惯,叫我小溪也行!” 平静的对上靳倾墨的目光,她笑了笑,脸色白的透明却透出一股坚毅,“靳倾墨,如你所愿,不管有没有孩子,我跟你的想法都一样。她不该存在!” “你这样想最好!”靳倾墨莫名其妙的一窒,“我们之间不该有任何牵扯!” 又是这样的眼神! 这次安悦溪看得很清楚,靳倾墨的眼里带着恨,看她的目光就像是仇人! 可明明害死哥哥的是他,他哪里来的资格恨! 还是…… 安悦溪看向宁小柔,看着她低眉顺目,如菟丝子一般将靳倾墨的手挽的死紧,不由得嗤笑一声。 她这是怕什么?太奇怪了! “胡说,说不来话就给我滚!”靳老爷子听不下去了,就算安悦溪没怀上靳倾墨的孩子,他这样说也太不近人情了。 好歹结婚了三年,这是多难得的缘分! 宁小柔从安悦溪的表情看到了接过,心一松也不想再呆下去,便对脸色铁青的靳倾墨说道,“倾墨,我们走吧,你不是说爷爷不能情绪太大吗?” 靳倾墨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安悦溪一眼,拉着宁小柔头也不回的离开。 全身的痛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安悦溪忍不住哼了一声。 靳老爷子紧张起来,关心的问,“小溪,疼得厉害?要不要叫医生?” “爷爷,我的孩子是不是没有了?”忍着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安悦溪颤抖着手摸上小腹。 被宁小柔一腿顶在肚子上,她就钻心的疼,后来又流了那么多血,孩子一定保不住! 靳老爷子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奇怪,半响没有说话,可看着安悦溪难受的样子,心一横说出了真相,“小溪,你根本没怀孕。你只是来了例假!” “例假!”安悦溪跟李嫂同时喊,目瞪口呆,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爷爷,你是说我没怀孕?可我流了那么多血!”安悦溪不敢置信,她那么久没来大姨妈,怎么会不是怀孕呢? 想到医生的话,靳老爷子略思考了一会,便吩咐李嫂出去,“小溪,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很伤心,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爷爷,您说吧,我承受的住。”安悦溪强颜欢笑的扯扯嘴角,安家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早就不是以前的安悦溪了。 靳老爷子无比难过,声音低沉,“医生说,你子宫受寒太厉害,所以以后怀孕都……” 安悦溪愣住,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不由得想到了大雪纷飞的那天,手机上让她跪下的短信! 她以后都当不成妈妈了吗? 见她心如死灰,靳老爷子害怕了,握住她的手,“小溪,你别想太多,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怎么都能给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曾孙的。” “爷爷,不可能的。”安悦溪抹掉脸上的泪,眼睛红得厉害,“就算是我能生,靳倾墨也绝不可能让我怀孕。” “爷爷,我知道你一直盼着我跟他有个孩子。真是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说完这句,安悦溪泣不成声,所有的悲伤都化成了绝望。 也好,她跟他就如他所说,断得一干二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