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冰差點被他氣到吐血,袖子一甩,道:“隨便你愛怎麼樣都無所謂,總之不准打如墨的主意!” 話一說完,便拉著如墨的手往房裏走,絲毫不理會某人的大吵大嚷。x45zw.com 但即使如此,趙冰心中依舊不太舒服,一想到趙永安握著如墨雙手時的親熱勁兒,就覺得胸口酸酸澀澀的,說不出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麼,反正悶得厲害。最後一咬牙,幹脆轉過頭去,認認真真的叮囑道:“下次小七若再來纏你,你便一劍砍了他。” “啊?”如墨吃了一驚,瞪大眼睛說,“那一位可是七皇子……” 話還沒說完,就見趙冰的眼睛瞪得更大,氣呼呼的問:“怎麼?你不聽我的話了?” 那一雙鳳眸裏水霧盈盈的,竟似極委屈的樣子。 如墨只望他一眼,便匆匆低下了頭去,老老實實的應:“屬下遵命。” 趙冰這才面色稍霽,唇邊也有了笑意,放柔調子說:“你練了這麼久的功夫,肚子餓不餓?咱們先吃午飯吧。” 一面說,一面吩咐了人將飯菜端進房裏來。 如墨平日總是安安靜靜的立在旁邊,被趙冰硬逼著才肯坐到桌旁吃飯。但趙冰今日見他那麼站著,竟是心中一動,情不自禁的把人扯過來,牢牢摟進了懷中。 “王爺?”雖然已經肌膚相親過許多回了,但如墨被他抱住後,仍舊是身體僵硬,幾乎不敢抬頭。 趙冰覺得他這模樣真是可愛,便拿筷子夾了些菜,親手送到如墨嘴邊去,說:“乖,吃飯。” 如墨怔了怔,猶豫片刻後,到底還是乖乖咽下了。 趙冰頓時來了興致,又伸出手去夾了另一樣菜來塞給如墨吃。他自己什麼也不碰,單是將如墨喂飽了,就已覺得心情大好,一掃先前的鬱悶煩躁。 摟在如墨腰間的手更是收得緊緊的,柔聲問:“好不好吃?” 如墨輕輕點頭。 趙冰便覺滿心歡喜,胸口怦怦直跳,一雙鳳眸裏流光暗轉,真正風流瀟灑、溫柔多情,軟聲道:“如墨,你今日真是聽話。” 如墨被他這樣稱贊,一時竟有些不自在起來,慢慢垂下眸子,低低的說:“替王爺試毒,本就是屬下分內之事。” “……” 為君狂 第十五章 發文時間: 04/23 2009 第十五章 趙冰胸口一窒,幾乎便要吐出血來,雖然竭力忍耐,手指卻還是微微發著抖,面容扭曲。 試、毒?! 如墨竟然以為他是在讓他試毒? 哈! 他簡直想放聲大笑,但是屢次勾動嘴角都以失敗告終,最後只好蹙了眉,輕歎出聲。 他實在不明白,如墨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難道除了保護王爺之外,這人心中就容不下其他東西嗎?而他一心一意保護的,到底是王爺這個名分,還是趙冰這個人? 趙冰生來便是天皇貴胄,加之相貌俊美手段高明,從前四處風流的時候,從來也不曾這樣沒有自信過。 過去他只消勾一勾手指,就有人爭著搶著來說喜歡他。 可如今呢? 如今他真正喜歡上了一個人,卻連那人的心思也琢磨不透,恐怕就算說出喜歡來,如墨也會一臉茫然什麼都不懂吧? 聽說,影門裏出來的人全是無心無情的怪物。 而他……偏偏愛上了這樣一個怪物。 趙冰想到此處,突然感到背脊發冷,猛然驚覺自己走錯了路。 但是,已經遲了。 喜歡便是喜歡,哪裏還回得了頭? 他心中有氣,卻又不好發作,只得抓起如墨的手來,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喃喃道:“如墨,如墨,你怎麼總愛惹我生氣?” 嘴裏雖這樣說著,雙眼卻直勾勾的盯住如墨看,目光如水溫柔。 如墨渾身一震,頭垂得更低了些,輕輕的應:“屬下知錯。” 趙冰聽得笑起來,笑著笑著卻又變成了歎息聲,伸手摸了摸如墨的頭發,悠悠的說:“你根本連我為什麼生氣也不知道,怎麼曉得自己錯在哪裏?” 如墨怔了怔,一時便答不出話來了,只皺了皺眉,露出困惑又茫然的表情。 趙冰見他這模樣,心底竟隱隱泛起了疼,感覺整個人懶洋洋的,連生氣的力氣也沒有了。卻又舍不得放如墨離開,於是就這麼將人圈在懷中,一點點把頭靠在他頸邊,悶悶的說:“如墨,你是我的。” 如墨沒有應聲。 隔了許久許久,久到趙冰以為他不會再應話了,才很輕很輕的“嗯”一聲。 趙冰聽了這微不可聞的聲音後,心情才好轉一些,但仍舊有些心灰意懶的意思,整個下午都無精打采的,夜裏更是睡得不甚安穩。 他晚上分明是抱著如墨入睡的,到了第二日清晨卻獨自躺在空蕩蕩的床上,早已不見了如墨的身影。開口連喚幾聲,那黑衣青年才輕飄飄的從房梁上躍了下來,恭恭敬敬的聽候吩咐。 趙冰抬手揉了揉額角,已懶得糾正他這毛病了,只慢吞吞的穿衣起身,隨口交待一句:“我一會兒要去找無影喝酒,你不必跟著了。” “是。” 如墨自然領命,但眼見趙冰走出門去,卻還是習慣性的跟了幾步,直行到長廊的拐角處才停下來,定定的立在那兒等著。 趙冰先在前廳吃過了早飯,然後才去找無影喝酒。他知道無影喜歡清靜,所以連伺候的丫鬟也不帶一個,自己捧著酒壇子敲響了房門。 不料推門進去,卻發現趙永安早已在那裏了。 原來他知道如墨那邊沒什麼指望,便又來纏住無影不放,定要無影也送他一個暗衛才好。 無影自不理他,無論嘮叨的七皇子說些什麼話,都只當作耳邊風,聽而不聞。 趙永安被他冷落慣了,竟然也不生氣,一直是那笑吟吟的模樣,絮絮叨叨的念個沒完。說著說著,忽然眼眸一轉,伸手去揭他臉上的面具,道:“小影,你為什麼整日戴著面具?我認識你這麼久,還從來沒見過你的臉呢。” 聞言,無影目光一凜,並未如何動作,便輕輕松松的扣住了趙永安的手。 “哎喲,”趙永安立刻叫起痛來,道,“看一眼也不行嗎?真是小氣。” 無影的薄唇往上彎了彎,似乎笑了一下,聲音卻冷若冰霜:“只有我將來的娘子才能看見我的臉,七皇子確定要看?” 那語氣冰冰涼涼的,甚是駭人。 趙永安頓覺背後泛起寒意,連忙抽回手來,一個勁的搖頭,幹笑道:“不、不用了,你還是好好戴著那面具吧。” 說完之後,好像深怕無影逼他看自己的臉一樣,飛快地站起身來,邊笑邊退出門去:“皇叔想必有重要的事情跟小影談吧?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一步了。” 趙冰待他走遠了,才將酒壇子往桌上一放,笑道:“一句話就把那臭小子嚇跑了,你這法子當真不錯。” “我說的都是真話。”無影輕描淡寫的應一句,黑眸幽幽暗暗的,深不見底。 趙冰知他性情古怪,便也不再多問下去,只隨意在桌邊坐下了,取了杯子來斟酒。 無影淡淡望他一眼,問:“王爺今日有什麼事嗎?” “沒,只是找你喝幾杯酒而已。”說話間,果然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接著倒下一杯。 從頭到尾,都只顧悶頭喝酒。 無影則靜靜的在旁瞧著,不言不語。 連喝數杯之後,趙冰略有了幾分醉意,這才眯起眼睛盯住無影看,伸手叩了叩他臉上的銀色面具,問:“你們影門的人,全都是這樣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王爺應該清楚,影門裏出來的,淨是些冷血無情的怪物。” 趙冰手一抖,杯裏濺出些酒水來,但他卻渾然不覺,僅是深吸一口氣,萬分艱難的吐字:“這樣的怪物……有沒有可能喜歡上什麼人?” 無影勾動薄唇,輕蔑的哼了一聲,道:“王爺是在說笑麼?” “哈,哈哈。”趙冰似乎怔了怔,隨即仰頭大笑起來,“沒錯,我不過說著玩玩罷了。” 他越笑越開心,直到被那酒嗆住了,方才咳嗽起來,眼底的神采一路黯淡下去,竟似帶了幾分茫然之色。 他來找無影說話,不過想確定一件事情而已,如今知道了答案,卻覺心底空茫茫的一片,說不出是悲是喜。 於是便不再多言了,繼續大口喝酒。 先前抱來的那一壇子酒,多半喝進了趙冰自己嘴裏,如此卻還不夠,直嚷著要下人再送酒來。 “還是我去吧。”無影見他有些醉了,便站起身來,道,“我不愛別人進我的屋子。” 一面說,一面走出門去,行到拐角處的時候,恰好遇見守在那裏的如墨。 如墨半低著頭,右手搭在腰間的劍上,一聲不響,面無表情。 無影並不放在心上,只匆匆一瞥,便與他擦肩而過。但走了幾步之後,仿佛記起某件事來,猛地回頭望了如墨一眼。 只一眼,無影那暗沈的眸子裏就陡然竄起殺意。 為君狂 第十六章 發文時間: 04/23 2009 第十六章 如墨警覺得很,立刻就察覺到了這殺氣,手中長劍出鞘,抬起頭來與無影對視,黑眸裏寒芒點點,目光凜冽。 無影望他一陣後,卻突然低笑出聲,什麼話也不說便轉身離去了。 取完酒回來的時候也換了條路,故意避開守在拐角處的如墨,甚至連回房跟趙冰喝酒之時,都完全沒有提起如墨這個人來。 ……好似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直到天色漸暗,趙冰起身告辭的時候,無影才開口喚一聲:“王爺。” “怎麼?” “我可能要離開梁州幾日,你記得加強府裏的戒備,多提防一下那姓霍的。” “喔?你要去替小七尋解藥?” “呵。”無影一手支了下巴,薄唇似彎非彎,並不答話。 趙冰知他辦事極有分寸,便不再多問下去,轉身走出了房門。 他今天喝了一整日的悶酒,雖然醉得不算厲害,走起路來卻覺腳底輕飄飄的,心中更是茫然一片,只反反複複的回蕩起某個名字。 如墨。 如墨…… 這樣想著,眼前竟果然出現了某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趙冰心中一動,連忙朝那黑衣青年走了過去,行到一半的時候,卻發現趙永安也立在旁邊,正笑嘻嘻的跟如墨說話。 趙冰頓時停住了腳步,眉頭微蹙,心中暗想:如墨怎麼不一劍砍過去? 一面就覺胸口發起悶來,幹脆不再往前,就這麼藏在了廊柱的陰影裏,凝神細聽他們的談話。 “小墨,我現在離你三步這麼遠,應該不算纏住你不放吧?你不能再拔出劍來威脅我了。” “……”如墨默然無語。 趙永安便又笑了笑,道:“小墨你功夫這麼強,脾氣又這麼好,跟在皇叔身邊實在太可惜了,不如以後來當我的侍衛吧?” 趙冰一聽這話,當場就生起氣來,手指比劃幾下,喃喃的念:砍了他…… 如墨倒是無動於衷,僅緩緩低下頭去,毫無感情的應:“屬下只負責保護王爺。” “這樣啊,”趙永安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仍是那嬉皮笑臉的模樣,道,“那若是皇叔將你送給了我,你願不願意跟我?” 聞言,如墨身體微震,飛快地抬一抬頭,但隨即又垂了下去,聲音始終淡漠如水:“屬下自然聽從王爺的吩咐。” 如墨這句話說得平平靜靜的,聽在趙冰耳裏卻猶如一聲巨響,震得他全身僵硬,半天回不過神來。 其實是理所當然的。 如墨這麼聽話,絕對的服從命令,即使要將他送人,想必也不會有任何異議。 但聽他親口說出這種話來時,趙冰仍舊覺得心底傳來尖銳的疼痛,刺得他全身發冷,幾乎喘不過氣來。 果然,自己在他眼中不過是必須保護的人而已。 ……換了其他人也都一樣。 趙冰越想下去,就越覺得心神恍惚,連趙永安後來又說了些什麼,究竟何時離開的也不曉得。直到如墨轉過頭來,輕輕喚一聲“王爺”,才猛地驚醒過來,跌跌撞撞的往前幾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此時天色已暗得很了,趙冰就在這明明滅滅的光影裏盯住如墨看,直望進那雙漆黑動人的眼瞳裏,咬牙問道:“若我把你送給了小七,你當真就乖乖跟著他走了?” 明明已知道答案了,但終究還是忍不住多問一遍。 趙冰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身體微微發著抖,抓住如墨胳膊的手收得極緊,指甲幾乎掐進了他的肉裏。 如墨皺了皺眉,卻並不喊痛,只是避開趙冰的目光,低低的應:“……是。” “你!”趙冰頓覺胸口翻江倒海的,酒氣一直往上沖,“你當真……” 對我一點情意也沒有? 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他竟問不出口來。 他恐怕如墨搖頭。 或者,看見如墨一臉茫然不解的神色。 他明白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無心之人,卻料不到,對方竟然絕情至此。 即使肌膚相親了那麼多回,他也毫不在意麼? 即使轉眼便要分離,他也毫不留戀嗎? 他在他眼裏,僅僅是一個主子的代稱,只要盡忠職守、好好保護就成,其他都不重要? 趙冰的拳頭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最後問出口來的卻是:“無論我吩咐什麼,你都會一一照辦?” “當然。”如墨恭恭敬敬的應,永遠是那低眉順眼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