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夫人渐渐平静下来,钱老一直站着,眼眶却悄悄红了,双手也是紧紧握着。 "钱老最近再休几天吧,我准你的假,赶紧找孩子。"尹梓榆最后送他们走时说。 钱老握住她的手,手劲儿没控制住,掐得她生疼:"尹老板,谢谢。我……我没……" 尹老板反握住他的手,微笑:"我知道,好好休息。" 陆荻缈练曲回来,看见尹梓榆不怕冷似的站在门口看雪。他小心翼翼走过去,无声练了几句话,才轻咳开口:"尹老板?" 她仿佛这时才注意到陆荻缈的存在,轻声道:"陆荻缈,你看这个俞居哪儿好?" 陆荻缈一时没捉摸透她跳脱的思维:"什么?"顿了顿,看无动于衷的尹梓榆,他答了一句:"俞居当然好,曲子好,茶水好,糕点好……" 主要还是人好,陆荻缈后半句话吞到了肚子里,他大概猜到了尹梓榆对钱老的猜疑。猜疑这个东西,一旦成立,就不是旁人几句话能排开嫌疑的了。 尹梓榆轻笑,似是嘲讽:"好到每个人都想在背后戳我一刀?告诉我这个俞居不适合这么个半大的姑娘?" "陆荻缈,你不觉得,这个好,更像是毒蘑菇的艳丽表皮吗?" 陆荻缈讷讷闭上嘴,尹梓榆站着仿若周围没人,自己一个人独自沉浸入一个别的世界里。 陆荻缈咬咬嘴唇,声音有些破碎,"尹老板,我觉得俞居到了你的手里,变得很好,真的。" "呵。"她嘲讽轻哼。 "最起码,俞居现在还存在,每月还有盈利,大家都还能拿银钱,我觉得……与其想太多,不如专注于现在的俞居经营,而且……"他终于抬起来头,gān巴巴地安慰着尹梓榆:"尹老板自己难道不是很喜欢俞居吗?正因为很喜欢,所以才会这么在乎?不对吗?" 能力不够就去努力提升,阅历不够就坚持经营下去,不就行了吗? 他心里切切的热源没有目的地冲撞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好在尹老板是个会让所有人都舒服的话题高手,这种没法接的话头,她轻轻用一个动作就化解了。 尹梓榆轻轻抱了下陆荻缈,在他耳畔细细一声:"谢谢你。" 尹老板走了好久,陆荻缈立在原地,怔怔的神色放松下来,眼圈却轻微地红了,好像是被冷风擦出的红肿,似要哭出来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重写 进展很慢 作者在军训 写文时间不够 见谅 ☆、雨桐 又过了几日,某日清晨,陆荻缈揉着眼睛往后厨走去,老钱已经回来上工了,他脸色憔悴,眉眼无神,感觉像是大病了一场。 陆荻缈见了他,点头打了招呼,接过老钱递的灌汤包篓子,问情况:"老钱你家里那情况好点儿没有?" 老钱的家里情况跟谁也没细说,众人只是知道他家出了不小的事儿,请了好几天假才解决掉。 老钱苦涩一笑,嗓音也哑了不少:"解决了,解决了,你们甭操心,我都多大人儿了,有事能让你们这帮小伢子管?" 陆荻缈温和一笑,没顶嘴。 唐澍总是动作慢悠悠的,他和老钱吃完饭才见着他身影,老钱像往常一样轻打了阿澍脑袋,轻斥:"怎么的还这么懒洋洋,冬日愈发冷了,你提早起些,生起火来,大家都能暖和暖和。" 阿澍一口塞了个包子,没理会他的埋怨,老钱见他听不进去,摇着头和陆荻缈去了前厅。 前厅里,尹梓榆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手指冻的动作有点迟缓,陆荻缈和老钱怕冷地端了暖盆来,前厅被带进了热乎空气,尹梓榆回眸一笑:"哟,一大早就这么卖力,今天回来上工?" 陆荻缈累得够呛,偏头却看见老钱眼圈儿都红了,他有些怔怔的,不大清楚这里面的情况。 尹梓榆自然看得清晰,给了陆荻缈一个眼神,陆荻缈忙拍了一下老钱的肩膀,自个儿跑了出去。 老钱人前乐呵冷静的表情一下子就碎了,他嗓音低哑,哽咽着:"尹老板,我们,我们昨天找到囡囡了。"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吸下来泪水,但没法,泪如泉涌似的又开了口:"囡囡给人割了舌头,见我们就呜呜地哭,孩子他妈昨天就哭了一宿,公安局也没个线索,只道孩子能寻回来就是万幸了。" 尹梓榆上前抚着他的背,缓和他的情绪,轻声似劝说:"钱老,善恶终有因果来报的,你信不信?" 钱老没声音回复她,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力气说明了一切。 陆荻缈正往练习室走去,慕宁急急忙忙地和他迎头赶上,擦肩狠撞了一下,慕宁才似醒悟过来一般拉着陆荻缈转头一起往前厅赶。 陆荻缈跑得跌跌撞撞的,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儿?慕哥。" 慕宁的声音顺着风声灌进他耳里,听得陆荻缈猛地睁大了眼睛。 尹梓榆前几天处理了茶叶的事情,她软硬兼施地和叶家兄弟jiāo流了好几天,再加上钱老请假,她又多值了不少班,这几天昼夜不分地忙活,自然累得说不出话来。本以为钱老回来,事情就能回归正轨,然而慕宁带来的这个消息显然比浓茶还醒神,都给她气笑了。 "筱姝跑了?" "对,今天那个屋子里热乎气儿都散了,怕是夜里就跑了。"慕宁答道,他急得满头是汗,陆荻缈被他拉着一路跑来也是满头是汗。 尹梓榆手心刚热乎起来,又被这个消息打得冰凉,她轻轻喘了口气,郁结在心里的一团气是散不开了,只有…… 她轻瞟了眼陆荻缈,问:"你怎么看?荻缈。" 冷不防被提名,陆荻缈汗都下来了,他仔细回想了下前几天,低头认认真真地答:"筱姝前几天就开始有点不对劲儿,我说不清楚是哪里,但是总是闪闪躲躲的,一下台就跑了,原来还会……" 尹梓榆听到他说"闪闪躲躲",眼底闪过一抹冷厉,不消片刻就面色如常。 她低声安排:"慕宁和钱老去请叶凉安,和他说清楚是来救场的,让他们准备些个jing彩点的,顺便和叶先生说一下,时间有点紧,什么顺手来什么。" "那个什么,阿澍,"她瞟见刚入门的唐澍,扬声吩咐:"把事情宣扬开,找几个小工,发个单子什么的,教人知道我们俞居请了戏团来唱戏了。至于陆荻缈,"她轻微地顿了一下,"你和我来一下。" 郗尔的屋子里生着暖盆,暖烘烘的熏着屋里的空气,然而郗尔像是块冷冰,怎么都化不开,热气打在皮囊外,浸不去内里。他摆开架势,反复练习着一套沏茶动作,人心不静,连续几次都没摆对动作,他撂下杯子,自己支头想心思。 忽然,慕宁的声音传进了一毫,却只是一下,就了无痕迹,郗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执起一杯冷茶,低眉喝茶时,掩饰了嘴角那不禁意的上扬。 蔚池敲门进来,双手发颤,还未抬头就落下了泪来。 郗尔也不在意她掉泪,冷眼看着她泪流gān,才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