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又揪了什么话头和阿澍继续闲聊,阿澍不时应几句。 陆荻缈听了几句,觉得有趣,兜着手过去继续听。 钱老问她:"笛子找到了吗?" 陆荻缈摇头:"慕哥给我备用的了,筱姝不是还都没消息嘛,前天郗师傅的那个事儿……俞居最近太忙了,我这小事儿只能耽搁着了。" 钱老叹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过了冬估摸着情况就好一点了,毕竟乱七八糟的事都发生过一通了,再接下来就没什么可发作的了。" 陆荻缈应承地笑笑:"但愿如此。" 钱老沉住气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揉揉眼皮,回去工作。 阿澍倚着没吭声,陆荻缈和他一起靠着,互相都没话说。 陆荻缈不动声色打量他: 年龄不大,没有荣老的老迈祥和,也没有慕宁的儒雅温和,更不是钱老的刀子嘴性格。除了平时偷偷懒,基本连话都说得少,勉qiáng是个拎得清自己状况的人。也就原来还能看他和钱老闺女雨桐玩玩,现在雨桐事情一出。两人更是见不上面了。别人都是冷了的血热了,热了的血冷了,一生好像不颠来伏去几次不得活。 他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血不冷不热的。 实在看着很怪异。 阿澍抬起眼,先打了个哈欠,然后伸手指指前方,嗓音有点哑:"蔚沉和蔚池过来了,郗尔事情算是结了。你要是特别急,不如找找尹老板,看能不能给你找找笛子。" 陆荻缈摇摇头:"算了,尹老板最近忙别的事情呢,不必要多麻烦她了。" 阿澍:"行吧。听说开chun你要和尹老板一起跑北方,准备好了吗?" 陆荻缈:"差不多了。毕竟行李什么的都少。" "尹老板出门总嫌这嫌那的,挑剔得很,你回头做好心里准备。"阿澍笑着说,他直起身子去给客人倒茶点菜。 陆荻缈见他神色自然,唯有那根细棱棱的脊梁骨透着衣服显出形来,让人无端不能忽视他蕴藏的能量。她眯起眼来,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来人传话给她:"陆先生,李老板喊你过去。" 陆荻缈应声过去。 背后阿澍无意扫过她背影,眯起眼唇边撩起一抹冷意,不过随风一chui就散了。 李唯西坐着,叶凉安在陆荻缈进来的时候直接就出去了,李唯西给她倒了杯茶:"陆小姐是哪里人?" 陆荻缈接过茶,说了个北方镇名。 李唯西可有可无地笑了:"那真是不远千里来锡城了。陆小姐,我想问问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关于江氏寻灯的事情。" 他端详着陆荻缈怔忪神色,不动神色:"江氏寻灯的事情,我和凉安也知道一些,待会儿梓榆也会过来,先喊你过来,是想我们谈一些彼此心里有个数。" 陆荻缈心知是李唯西对她不放心,心里挑挑拣拣了一会儿,才把上次和尹梓榆说的事情jiāo代给他。 李唯西沉吟道:"这么说,你母亲江先生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到来。"他看上去还有不少事情不清楚,可对于陆荻缈的话还是勉qiáng接受了。 门扉被轻敲了几下,尹梓榆的银灰裙摆一现而过,她倚着门,轻声一笑:"李叔还喊了荻缈?门口叶哥守着门,看是有重要事情要和我们谈啊。" ‘门口叶哥’听到这番话,掷了件物什敲得门一声闷响。 "进来。瞒着我们这么久不肯说实情,今日寻来荻缈,你就巴巴赶来,肯说了?"李唯西一反温和面容,肃然而挖苦道。 尹梓榆拖拖拉拉进屋,闻言慢吞吞道:"没。李叔,我查了这些事情很久了,你们暗地里布在俞居那么多人,我以为你们早就清楚了。俞居这几年从我接手到现在,事情一直没断过,暗地里几派势力,不用我说你们都清楚。" 她抽出一个茶杯:"我这次把俞居jiāo给你们处理,你们不是也明白我是实在没力气整治了嘛?‘江氏寻灯’这件事情我父母留给我去处理,我自然当以它为主。" 李唯西替她倒满茶水,抬眸瞪她:"你清楚还这么胡来?你以为我不清楚郗尔的事情怎么回事?" 尹梓榆叹道:"真和我没关系,不过你们要是这么算到我头上也无妨。对了……"她想起什么似的,"你是不查了我的货单?怎么回事了?" 李唯西淡淡道:"梓榆,你越过越回去了,自己店里原材料都被泼了毒水浸了都不知道了。" 尹梓榆愣了一下,半晌笑了:"我该惋惜那个下毒人嘛?被李叔亲自动手,恐怕下场很凄惨吧。" 李唯西轻哼一声:"处理好你自己的那堆子事情就行了。……凉安动的手,你该感谢凉安,他心细才发现了这些事故,不然你这俞居再折腾几下,怕是真的开不下去了。" 他随手抄起一张绢帕,不在意地轻拭唇角:"今天,我来给你们的‘江氏寻灯’添上最后一条线索。" 陆荻缈握紧手。 他淡淡道:"澄江之畔,淮水两岸;吁嗟鸠兮,勿食顿果;登此高楼,寻我残谱;水何汤汤,愿为终章。" 尹梓榆抿唇,没压住,唇角轻扬:"多谢李叔。"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段,下章济城。 手段不够,写不了尹老板大杀三派势力,只好借李叔手了。 鞠躬,谢看! ☆、筹码 锡城开chun,鼋头渚樱花飞舞,渚内人头攒涌,陆荻缈和尹梓榆启程北去济城。 北去时,尹梓榆一直所忙的成果一一显现出来:郗尔一派彻底元气大伤,连郗尔都称病养在小院再搅不起什么风làng。肖枭一gān看风头的对家全陷在自己乱事里,自是没空再打搅俞居了。 至于俞居,尹梓榆全权jiāo给了叶李两人,两人压了不少手段没放,尹梓榆估摸着俞居里那个摸不着看不见的势力会安分许多。后方安定,尹老板挥手北去寻灯。 陆荻缈曾闲聊问她:"那炉子真是你动的手脚?" 尹梓榆避开一处坎坷路障,抬眸笑道:"重要吗?" 现在看来是不重要,毕竟随着时间来看,更重要的该是怎么安全到济城。 陆荻缈眯眼看了看前面看不清的茫茫远山,怕还需要大几天才能进了市区。 她猜想的没错,过了近半个月她们才到了远山脚的小镇,jiāo了宿费,两人在街上闲逛。 这镇子挨着山脚,靠山吃饭,叫不上名字的浆果随处叫卖,陆荻缈和尹梓榆挑了个摊子蹲下准备买一捧。 陆荻缈负责挑拣,尹梓榆随便看着,顺手把她挑的浆果里丑的丢下来。 尹梓榆忽然靠近她,热乎乎的吐息在耳畔,陆荻缈挑拣的手一顿,脑中霎时涌现一片茫然空白。 尹梓榆极轻地开口:"陆荻缈,后面有人跟踪我们,跟了一路,我试了好几个法子都甩不掉,锡城的势力没手这么长的,你想想是不是你来锡城时就带着的?" 陆荻缈低头去捡掉落的浆果,手一重,捏坏了果子,爆了不少汁水,卖家慌里慌张地给她找帕子拭手,她低声回复:"是北方陆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