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Jolina在狗蛋大师这里安顿下来。

    为了不使消息走露，谭少伦甚至没让Jolina的助理知道她已经被找回的消息。如果没能把她复原成常态，那么曾红极一时的影后Jolina也许会从人间蒸发。

    上回白敏她们来978康复中心时已经入夜，所以还算清净。而这天下午，阳光炽烈，外头不说虫鸣鸟叫扰得人不厌其烦，没人管的精神病人也会像游魂一样随时飘一只出来。

    谭少伦刚在走廊点燃一支香烟，眼前就冒出一个身穿白衣的精神病人，煞有介事的冲着他说，“医院不准抽烟。”

    见有人喝止，谭少伦已是想把烟灭掉，可还不及找到东西摁灭烟头，那个病人又厉声大吼，“吸烟有害健康，谁想谋害我的健康，我就杀死他！”

    谭少伦手一抖，差点烫破衣服。

    以为那个病人真会动手打人，却没想，他一直念叨着“就杀死他，就杀死他……”，慢慢的就走掉了。

    谭少伦把烟头丢进垃圾桶里，回去刚才休息处。白敏就在那里。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出去抽烟吗？”

    谭少伦的烟瘾不是很大，加上在白敏面前故意克制，所以这半天才抽一支，他闷闷的回答，“医院的病人环保意识太好，我可不想抽烟把命抽掉。”

    白敏可不知他刚刚受过一阵“就杀死他，就杀死他”的魔音洗礼，好意劝导道，“要是能戒就最好，毕竟吸烟有害健康。”

    谭少伦听到“有害健康”四个字，反射性的身体一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用疑问的语气说，“这家医院没有医生？”这实则是个陈述句。

    白敏嗤笑，“你才发现吗？除了没有医生，也没有治疗精神病的病房，器材药物也统统没有。这里的人啊，只接受精神治疗，不接受物理治疗。”

    “看来我的感觉没错了。”谭少伦脸上出现古怪的神情，笃定道，“这家精神病院里没有正常的精神病人。”

    白敏把椅子挪得离开他远些，从刚才开始就觉得谭少伦行为诡异，这一刻不排除他已经被某个神经病感染的可能。

    察觉到对面投来的异样眼神，谭少伦急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这里没有普遍意义上的精神病，都是一些生活能自理，却认知有问题的人。”

    白敏白他一眼，“你这话说的，要是认知没问题，能叫精神病人吗？”

    谭少伦摇摇头道，“换一个角度想，病的不是他们。比方说像狗蛋大师那样，只是对这个世界的法律和规则充满了失望，才企图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样的想法白敏也曾有过，当然，她自己却是过了那段中二时期。翘起二郎腿，小腿在膝盖下微微摇晃，“你说我太师伯没有精神病吗？”

    “我觉得他没有。”谭少伦表情深沉，目光在白敏的小腿处偶尔瞟一眼便是挪不开了，一下变得有些局促，“不…不过，或许他自认为还是有比较好。”

    “自认为？那么太师伯的精神病是装的喽。”白敏又把椅子朝谭少伦拉近，挨着他问，“我太师伯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谭少伦对她蹭过来的举动既感欣喜又觉紧张，但白敏一心打听太师伯的过往，哪里想的了那么多，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诱惑的眨着。

    谭少伦不禁心猿意马，有些模糊的提道，“四十年前无人不晓的狗蛋大师，也许老一辈人知道得多一些。”

    “别提什么老一辈小一辈，我看你明明知道，却卖着关子不告诉我。”白敏拉起谭少伦的袖子，抗议着。两人的样子如胶似漆，唯独她自己没意识到。

    谭少伦默默捏住她的手腕，明知故问，“你真的想知道？”

    “你说不说嘛？”白敏没能把手抽离，以此为甜头，算是跟谭少伦交换条件。

    谭少伦心底忍不住生出一点幸福感，话里并不是回答，“狗蛋大师的人生算是一段传奇，而我又不太会讲故事，你不嫌拖沓的话，听我乱七八糟跟你说一点吧。”

    “反正无事可做，你说我听着就好。”白敏前后观望一番，反正师姐和太师伯医治Jolina好一会儿了都没什么成效，估计有小半天的时间得空。她的眼睛往手上瞅去，明确示意，“不过说故事前先把我的手松开哦，不然，门口有保镖，会冲进来抓色狼。”

    谭少伦欺身压近，凑到她额头上作势要吻，薄唇轻启道，“只要你不叫就行了。”

    这个疯子，真是觊觎她之心不死啊！

    本来两边心照不宣就好，他说出来了，白敏就不得不反抗，不然显得她多不矜持。正欲抬腿向上踢去，谭少伦的一只脚伸过来提前将她的大腿压住。白敏由于坐在椅子上，行动受限，就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谭少伦双眉扬起，镇定自若的道，“这招你用过好多次了，我都躲成习惯了。”

    “嚯，可见你占我便宜多少回了。”白敏又伸手去敲他的额头，于是连仅剩的这只手也被抓住了。她愤愤不平道，“你还研究过我的招数。”

    谭少伦自白，“不是研究，是在实践中慢慢得出真理。”他反手一拉，白敏被从椅子上拉起来，落入他怀中。

    “你这样是干什么？”白敏酥胸一软，整个人贴了下去，腾出的手指住他的鼻尖，俏生生道，“猥亵一个女明星，就算不用坐牢，你也会被网络喷子喷死。”

    谭少伦依旧淡定的说，“那你也没喊保镖进来不是吗？”

    “我……”白敏欲言又止，看上去好像是她主动送羊入虎口的，她费力地找着借口，“我才不上你的当。我这个状态怎么喊啊，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那你的意思是，宁愿和我做出更亲密的动作咯？”

    谭少伦在她发梢上一撩，眼中的人更真切，目光像水一样。

    “停、停！”白敏呼吸急促，嘴唇干巴巴的，她舔了一下道，“恋爱强求不得的，在你被那样拒绝了以后，你该明白我有多难伺候。”

    谭少伦却摇摇头，半点都不含蓄的说到，“我曾经想过要被你拒绝多少次才会放弃，以后我不知道，但是要问我现在怎么想，那或许是一百次一千次，不论你拒绝多少次，我都不会放弃。面对这样的我，你也该明白你的魅力有多难抵挡了吧？”

    白敏的呼吸柔了下来，却是责问，“上次你跟我表白的时候，没有夸过半句我的好处。”

    谭少伦心中怦然一动，知道这又是一次机会，嘴巴比灵魂更快的说到，“你好美。”

    “还有呢？”白敏觉得这不算是自己的好处。她要找的男人至少应该比这更有深度一些。

    可惜，谭少伦不解人意的道，“还是好美。”

    “就没有别的了吗？”白敏有些生气了。

    “没有了，单单这一点就足够让人疯狂，要是还有别的，我就抢不到你了。”

    白敏拿手捶他的胸，质问，“我性格很差么？我脑子很笨么？”

    “很差，很笨，不过再笨我也要。”

    “现在是我在观察你，不是要你对我挑挑拣拣。”白敏心中急死了去，明明已经放开心扉准备接纳他了，可这家伙还是一点都不会说话，表白表成这样，哪个女人敢接受啊？她语气坚决的道，“你看不见我的好，我才不跟你在一起呢。”

    谭少伦眼神黯然一下，忽然灵光一现道，“那你说你有哪些好？我如果要找个聪明的，全中国有那么多女博士、女硕士，她们难道能把你比下去？我要是想找个贤惠的，多的是性格唯唯诺诺对另一半言听计从的女人，我为什么没有挑一个来爱？”

    “为什么，”白敏睁大眼睛，疙疙瘩瘩的道，“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

    谭少伦将白敏紧紧搂在怀里，这次的反抗就像一张纸一样，一戳就破。他心中大定，说到，“如果你能把这解释得清，就没有那么多解释不清的爱情了。”

    “爱有什么不能解释的。”白敏以一种过来人的口气，“爱情就是荷尔蒙分泌过剩，令两性之间相互吸引，这种物质的保质期最多不超过一年，剩下的就要靠各自的责任感和良心。就像瘾君子接触毒品一样，第一次接触总让他充满激情，但是久而久之呢，只剩下束缚和捆绑，如果有另一种更让他疯狂的东西出现了，他会毫不犹豫的投向那个怀抱。”

    已不管沦陷的身体，她靠在谭少伦的肩头侃侃而诉。

    谭少伦突然打断她的叙述，不过是用唇。白敏嘤咛一声被他吻了下去，发挥出女人韧性十足的特长，骑在他身上，柔得像个妖精。

    在一吻过后，她以一副高傲的姿态追骂，“哼，把我当解药，男人就是这种生物了。”

    谭少伦眼里满是笑意，面上却很正经的说，“我没有闲心跟你争论爱情。真要争的话，怎么都说不过你，这也许算你的一个好处。”

    “胡说八道。”白敏这一天没怎么睡，在谭少伦肩膀上有一股温馨的感觉，舍不得下来了，她侧着头说，“如果你不想输得太惨，就千万不要爱上我，我是一个很没有责任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