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水瓶是乘客们共用的。人家主动的去打水，是一种友好的表示，接着小媳妇告诉他：“大哥，我去打水，请你看一下行李。”说着，将自己身体的正面友好的展示给了王吉祥。

    王吉祥认真的看看面前的小媳妇，高鼻梁，长睫毛，眼睛长得也好看。这个人，算不上绝色美女，起码属于长相好看的那种。

    王吉祥感觉到心里十分舒服。长途旅行，最容易寂寞，有这么个好看的小媳妇在对面卧铺席上陪伴，这旅程的一段时间起码心情是愉悦的。

    接着，他就计算自己到达岳阳的时间，不是下半夜，而是明天晚上或者是后天早上了。参加会议的人都去旅游了，自己到了那儿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又一想，不趁着这次机会出来散散心，天天呆在家里又有什么意义呢？上级领导不分配工作任务，下面的人一盘散沙，无所事事地过活。

    这也就是中国的特殊体制。在外国，根本就没有作协这么个组织，更没有将这种人民团体性质的部门上升到国家公务员管理的体制中去。

    但是，中国就是这样，因为国家有一个中国作协，省市都要建立对口机构。

    市一级作协的职责，不要说上级领导部门市委宣传部说不清楚，就是市编委会的专家们，也不知道市作协究竟是干什么的？

    见王吉祥这个作协追究得深了，只好说：“关于市作协的职能，你们去省作协问问吧！他们会比我们更清楚。”

    所以，自从来到作协主席，王吉祥始终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按照市委宣传部的说法，作协应该组织作家队伍大力创作主旋律作品，为现代化建设服务。

    那话说的又大又虚，让人不知道何去何从？于是，王吉祥就学着省作协、其它的市作协的样子，拉赞助，办杂志，开作品研讨会。

    逢到政治活动的日子，他还组织诗人们写几首主旋律诗作，或者是发表在报纸上，或者是让他们自己朗诵。请电视台、报社的记者朋友们给暴暴光，宣传宣传，以示作协在工作着。

    这样的日子，不要说与水利局比，就是与文化局、计划生育委员会这样的部门比起来，也是自愧不如。

    作协作协，名义上是财政供养的局级单位，其实只是负责编制内人员的工资，而这些工资，都是直接发到个人的工资卡里，作协的帐号上连过路的钱都没有。

    即使是必要的公务车油钱、电话费、电费支出，也要由作协先垫付，然后去财政局核销。所以，负责财经的办公室主任，如何弄到这笔先行垫付的钱，就成了一大愁事儿。

    至于办杂志、组织创作研究这些真正的文学活动，都是要作协自己到社会上化缘解决。这就是“乞丐帮”名号的由来。

    为了让作协的日子好过一些，前任主席甚至于号召大家不要上班。没人上班，就不会发生电话费、水电费，就没有了财经上的后顾之忧。

    而作协的上级领导部门市委宣传部，也提倡作协消停的过日子，不要搞太多的文学活动，要是搞得太多了，他们就会向市委宣传部打报告，申请拨款。

    宣传部没有往作协拨款的兴趣。更没有那个义务。

    王吉祥看到这样的局面，想想在水利局呼风唤雨的日子，心里真是纠结万分啊！

    小媳妇打水回来了，她将暖水瓶放到茶几上面，就告诉王吉祥：“大哥，喝水吧！开的。”

    “谢谢，一会儿喝。”王吉祥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小媳妇的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

    火车开动了，没有想像的那么颠簸，平稳的滑行一般。

    “大哥，你去岳阳干什么？公出还是探亲？”小媳妇问他。

    “开会。”王吉祥告诉她。

    “你是个干部吧？”

    “你怎么知道？”

    “一看就像。”小媳妇笑了笑，说道：“你在玄菟市哪个单位工作？”

    “作协。”王吉祥心想，告诉你也不知道。因为，在玄菟市，很多都不知道还有作协这么个部门。就连官场的人也不知道。他从水利局调出来之后，很多县区水利局的人都问他：“作协是干什么吗？”

    “作协好哇！名利双收。”没想到，小媳妇对作协的事儿很明白。

    “那是大作家，出书之后又出名，又挣稿费。名利双收。咱们小城市的作协，就是个乞丐帮。”

    “哈哈，那就看你会不会玩儿了！”小媳妇听了王吉祥，露出了一副女江湖的习气。

    “玩儿？”王吉祥瞪大了眼睛。在官场，很少有人用“玩儿”这个字眼说事。

    “是啊，江湖上的人生，不过都是玩儿，就看你会不会玩儿？玩得好不好了？”小媳妇说到这儿，竟然呲牙对他笑了笑，接着从小兜子掏出一个化妆盒，坐在卧铺上补起妆来。

    “那你说，作协这地方应该怎么个玩儿法？”乘车也闲得没事儿，聊呗！

    “我不知道你们的作协是什么情况。在咱们武汉，有个区作协主席卖了两期刊号，就净挣了十万元钱。”

    “是啊，卖刊号，卖书号，都是便捷的发财之道。可是，你们武汉大城市行，咱们玄菟这小城市就不行了。”

    “难道说，你们作协没有杂志？”在她的眼里，作协就是办杂志的。

    “有。但是没有正式刊号。只是个内部的资料。”王吉祥见她说起刊物的事儿，知道她是个内行，就介绍了具体情况。

    “内部资料，不也得发行出来让大家看嘛！”她问道。

    “那倒是。不过，我们的发行，就是免费赠送。没有人会购买。”王吉祥说道这儿，叹息了一声。

    “赠送给哪些人？”小媳妇似乎是知道这里面的一些情况，饶有兴趣的追问着。

    “市委、政府的领导，还有县、区委、县区政府，市直机关……”

    “那……几乎就是简报了。”小媳妇一下子就悟出了门道。

    “有点儿像。但不是。”王吉祥解释说：“发放范围是一样的。但是简报上的内容是工作动态、工作经验。咱们的杂志是诗歌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