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云谦怒道,“此等谣言,不知兄台是从何得知?” “这世上从来没有空穴来风之事,房少爷这般气怒交加,落在鄙人眼中却是紧张,相信现在房少爷心跳加速,后背冷汗淋漓,这人都死了,死无对证,房少爷何须如此?” 鬼谷手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莫不是心中有愧,良心不安?” “房某做事顶天立地,从不敢伤天害理的事情,兄台多虑。” 他冷冷看着那一袭黑衣,“却不知兄台是不是做多了坏事,知道天谴将至,是以发了善心,倒关心起一个卑微普通的女子来了。” “卑微普通的……女子?”鬼谷手凝眸,“她身份尊贵,乃大楚四妃之一,怎的到了尚书府少爷口中倒变得卑微了?房少爷真真是让人无法揣测。” “宫中女子大都凭借母家家室在宫中占有一席位,只有她出生低微,熬到这般位分已是不易,如今香消玉殒,当今圣上为此忧怜伤怀,日日不思茶饭。你既然隐脱俗世,何必非要在其生后扰乱贞妃清誉?” 鬼谷手无奈地笑了笑,“如此说来,倒是我唐突了!我只问你一句,贞妃腹中骨肉究竟是何人的?” 床帐那侧,看不见的姑娘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少爷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可真要面对这样的事实却又实在痛苦难当。她此刻才发觉自己对这个每日同床共枕的男人一无所知,自己对于他来说到底什么也不是。 “贞妃乃圣上最宠爱的妃嫔,所怀的自然是皇室血脉,你这般问话若是传了出去,可是大不敬的罪过。” “好一个大不敬。可若是有人染指皇帝的女人,还让其珠胎暗结,这可是抄家灭门的罪过。我虽然只是隐脱俗世的人,可到底通晓三界,若是在冥府召回贞妃魂魄,自是会知晓其死亡真正原因。贞妃腹中胎儿天生具有雷霆神力,纵使胎死腹中,可魂魄不死不灭游荡天地之间,吸收大批能量,早晚会成为为害人间的罪魁祸首。” 房云谦冷冷道,“那你意欲何为?” “你这么说是承认了吗?贞妃腹中孩儿果然是你的!”鬼谷手从黑色斗篷里取出一个金色的小鼎,施法后,小鼎嗡嗡作响,一个婴儿的残影从鼎的上空漂浮到空中,粉嘟嘟的样子好不可爱。 “贞妃才两个月的身孕,可我找到这孩子时他就已成形,若是放任他生长,不出半年就会修炼成精。我不得已,只能将其置于镇魔鼎中,让鼎内真火能将其焚化。” 房云谦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可终究抵不过诱惑,侧过神来看那残影一眼,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仿佛冬天的冰雪悄然融化。 “你真要将他焚化?” “别无他法。” “为何?”房云谦看着他,“你自己不也是由魂魄修炼而成的吗?既然如此,为何要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 “你竟然对我如此了解?”鬼谷手满脸诧异,“我就是因为知道这种生活的痛苦,所以才要毁灭他。每每圆月之时,我不受控制地杀人嗜血,想死又死不了。这是你的孩子,是你造成了这一切,我只能这么做。” 他收起小鼎,婴孩重归鼎中,可消失前一秒小脸上不情愿的表情栩栩如生,房云谦在那一瞬间心痛到极致。 “你不可以这么做。”他上前一步,揪住鬼谷手衣领,“我的力量是天生的,没有哪个女人能活着生下我的孩子。这个孩子虽然不是肉体凡胎,可到底还活着,我要他好好活着。” 鬼谷手还没被人这么大力地揪着,一时恼怒,一把推开房少爷,“这位大少爷,你儿子已经死了很久了,这里面的只是一点残余的魂魄而已。若是凡人的魂魄,早就已经散了,可他魂体特殊,越来越强大,你难道要留着这个怪胎,最后为乱人间吗?” “你交给我,我自会好好管教于他。” “呵呵。”鬼谷手冷笑数声,“你管不了,想当年,我也做了不少泯灭良心的事情。若不是因为那个人,我早就神智全无,入了魔道。你节哀吧。” 他说着疾步走到床边,将阿奴揪了出来,“走了。” “哎,就这么走了?” “当然,你不是要回辰国吗?” 阿奴大喜,“你,你让我回辰国?我的遁空术不灵了,若是骑马要骑上大半年呢,要不你恢复我的法力好不好?我实在好想念我相公。” “走。”鬼谷手不耐烦地拉走阿奴,临走前,阿奴不忘回头,冲着床帐里的女人道,“姐姐莫忧,阿奴以后有空回来看望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