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招招手道:“快来呀!” 冷月犹豫了一下,也脱了鞋袜,跳下水来。 冷月刚刚说了句:“我来教你闭气。”我突然向后一仰,脚下一滑,掉进水里不见了。 冷月立刻扑上前来,还是没能抓到我的手。他赶紧憋一口气,潜下水去,在我落水的地方周围寻找。过了好一会,才一下子冲出水面,大吸一口气,焦急地向四周寻找着。 我躲在水潭中央的一块大青石后面,看着他的表情。奇怪,我以为,会成为优秀杀手的冷月应该早就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了,他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难道,他开始在意我了?不像呀,他从来都是对我爱理不理的样子,连正常的师兄妹的感情都谈不上呢。不管了,再等等看。 冷月第二次从水里出来时,脸上除了焦急,还有些绝望的神色,他大声喊道:“星儿!”那绝望,尖锐的声音,让我突然想起了另一张脸。齐天啸,他还好吗?少了一个对手,应该会觉得有点寂寞吧。 这时冷月准备第三次潜水了,我赶紧大叫一声:“师兄,我在这。”我从青石后游了出来,高兴地向他游过去。他狠狠地瞪着我,突然一转身。游上了岸。 我暗想这下糟糕了,这个冷血动物生气了,我没有好果子吃了。 果然,我刚一上岸,一拳迎面打来。我侧身一闪,第二拳已经打到。我早有防备,早一侧身,谁知这一拳是虚招。冷月脚下一扫,我当即趴倒在地。 “你骗我!你会游水!”冷月恼怒地说。 “我没有骗你,你又没问我会不会游水。”我一边狡辩,一边站起身来。 “你知不知道……”冷月说不下去了,干脆又是一拳打来。我当然知道,他急坏了。看来,不打上一阵子,他是不能消气的了。好在我的轻功不差,我一边躲避,一边求饶。 “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师兄,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师兄,你饶了我吧,下次不敢了。” 冷月也不说话,拳脚越来越快,招招狠辣,毫不留情。很快,我就已经中了几拳,伤痕累累了。我也没工夫耍贫嘴了,只认真地闪躲招架。不一会儿,脚下开始发软了。不知不觉又打到了水边,我脚下一滑,仰面倒下,“扑通”一声掉进水中。 进水的瞬间,我知道自己体力不支,怕是不能自救了。这回是真的溺水了,希望冷月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才好。哎,狼来了的游戏不能乱玩呀。 我奋力地划了两下水,发现手脚好重,划不动了,呛了几口水之后,我失去了知觉。 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努力睁开眼睛,周围仍是一片黑暗。于是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感觉好累,像是走在棉花堆里,两条腿软软的。 晃晃悠悠地走了好久,终于看到前面有一些光亮。我走过去,看见娘亲正笑眯眯地看着我。我高兴地喊了声“娘——”。娘亲却一转身,走开了。我急了,大叫:“不要走,娘,不要丢下我,不要!” “星儿,星儿。”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慢慢睁开眼睛,小声地说:“娘。”当我看清眼前的人是冷月时,我好失望。 冷月一脸心疼的表情,低声说:“你醒了。” 我别过头,还没有从梦境中走出来,说道:“我梦见我娘了。” 一阵沉默之后,冷月又开口了:“星儿,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月。”冷月的声音温润柔和,非常好听。 “月。”我开口叫道。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正想再开口,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穿着干爽的衣服,躺在自己的床上。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脑袋已经当机,不能思考了。我只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他瘪瘪嘴,突然邪邪地一笑道:“没什么好看的。”然后从床边站起身来,悠悠然地走了出去。在他的身后,是我惨烈的叫声:“啊——”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地平静下来,安慰自己说:“算了,算了,反正我的终极目标就是失身于他,就当预热好了。”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我的衣服,是财叔帮我换的。 那天之后,月又恢复了淡漠的表情。仿佛那件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一样。不过我们之间称呼上的改变,已经是进了很大一步了。 而且,当我投去含情脉脉的目光是,他也会和我对望。那一对湖水一样平静深邃的眼眸里,无风无浪。 鹰回来后,我们又开始了地狱式的训练。我不怕苦,跟月在一起,我每一天都过得充满了希望。 自从鹰知道我会游泳了,就适当地增加了游泳训练,不过我宁可他不许我下水。因为每次游到他说停的时候,我都是快要溺水了,最后被冷月拎上岸的。我很怀疑师父在故意整我,对我的不听话,给我一个教训。 真正的体能训练,是爬山。每天,我都要跟着冷月爬一座并不高,却很陡的山。他的腿上绑着沙袋,我却仍然追不上他,刚开始,我都是被返程的他拖下山的。等到我可以追上他的时候,师父就开始给我增加负担,这时我才知道,绑在冷月腿上的,根本不是沙袋,而是铁块。 我很想学飞镖,觉得那实在是太酷了。可是真的要学的时候,才知道,要先练习攀岩。陡峭的岩壁上,是大大小小的洞,我只能用手指挂住自己,努力向上爬。 因此,练习攀岩的那段时间,我的手总是鲜血淋漓的,每个手指都缠着布条。好在师父的伤药,效果还不错。 我们必须学会江湖各大门派的剑法,大概是到时栽赃用的。真正自己门派的剑法只有两套,一套用来自保,一套用来攻击。 日子在单调中重复着,我曾经担心,这么大强度的训练,我会不会变成肌肉型的身材。要知道,我的样子并不是绝色美人,若是再有一个让男人望而生畏的身材,那我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师父教的内功心法,真的很不错,不但外人从脉息上察觉不到我们内力,而且我的身上也没有出现大块的肌肉,只是像一个正常的少女一样地发育。 按照鹰的规矩,每十天,月都要与鹰对练一次。从十岁起,我也开始每十天与月对练一次,这一次,就是检验我们功夫的时候。 我的轻功不差,但是对练时,是不许用轻功的,月拿一把竹剑与我对练。不是看不起我,而是我比他差得太远了,容易被误伤。 第一次与月对练时,看着少年的他,手执长剑,迎风而立,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的样子,我有些呆愣了。一晃眼,人不见了,再一抬头,才发现他从天而降,剑尖直指我的右肩。饶是我闪躲得够快,还是被划破了一大块皮,鲜血奔涌而出。 第一次对练,一招就结束了。鹰随手扔给我一瓶药,就转身离开了。月没有过来帮我包扎,也没有说什么安慰我的话。我知道,他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刚才那一剑,若是对着我的头顶,我早就没命了。真正敌对时,谁又会手下留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