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良心情有些沉重。 对于杨旦说的顾南风祖上跟新城隍的祖上是姑舅老表啥的,也没听多清楚。 都不知道隔了几百上千年的关系了,能有多近?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一件事——新城隍会不会针对他。 “他要真敢给我穿小鞋,我就搬出姬司压他,谅他也不敢太过分。” “要是敢跟张定芳一样,那老子就让他也消失。” “天大地大,老子的命最大!” 再怎么说,他苏爷也是新媳妇晚上哇哇叫——上头有人。 关系再硬,能有城隍的总上司硬? 能赢得过阎王? 这么一想,他念头顿时通达起来。 于是他便跟着杨旦有说有笑赶到城隍庙。 正如苏良想的那样,不早也不晚。 文判还是文判,武判还是武判。 但城隍已经不是之前的城隍了。 有几个似乎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正在议论。 苏良“无意”听到他们谈话,发现这几人对新领导的到来也很忐忑。 他们担心新城隍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 看到苏良来到时,不少人纷纷热情招呼。 看他们目光热切的样子,应该也是得到了某些内部消息。 能让姬司亲自出面奖赏的,前途无量啊。 苏良念头通达,也不计较他们之前的嘲讽,十分熟络地跟他们招呼。 在新城隍态度不明之前,尽量减少跟同僚的冲突。 避免到时候“腹背受敌”。 就这觉悟,不经历个三五年社会毒打,是无法领悟的。 他也凭借着前世出色的社畜经验,跟这些同僚打成一片。 “老顾,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不是你提议,我也得不到草庙乡……吃酒,这不是必须的么?” “老蹇,听说你那里冬景不错,一直没机会去……好好好,回头我去你可别嫌我烦。” “来来来,简兄……嗐,之前我不是因为香火稀少,以为你们不带我玩嘛……哪知道你人这么随和……” “……” 杨旦旁观苏良,欲言又止。 他娘的,本以为是个社恐,没想到是个“社恐”啊! 文判很快出来。 跟之前的不一样。 他没有让众多山神、土地全部进庙。 也没当众报业绩。 而是直接当着众多山神、土地的面说道:“尹老爷有新规矩,请听到名字的到前面来,其余的可以一个时辰后再来。” “杨旦、蹇疏桐、简耳佳。” 不少人面露惊疑。 尹老爷? 新城隍? 不是集体开会了? 什么时候杨旦跟蹇疏桐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了? 简耳佳一个不上不下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就连被点中名字的三人也懵在当场。 这是什么情况? 杨旦求助地看向苏良:“苏兄,苏兄!” “嗯?” “快帮我出出主意,要是城隍老爷问我香火怎么回事,我该怎么说?” “照实说。” “我……” 文判催促:“你们三人还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众人满脸狐疑地看向文判。 顾南风甚至探头探脑想要跟文判套近乎。 结果文判压根不搭理他,领着三人径直进了城隍庙。 苏良面色一沉。 新城隍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啊。 果然, 剩下的山神、土地一个个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有些人凑在一起细细低语。 “什么情况?” “尹老爷,新城隍?” “你不知道,就是常年住在舜皇山的那位。” “你提前知道了不直达为什么,我有些慌……” 就连顾南风也眉头紧锁,像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事。 这一个时辰,对众人来说,绝对比挨骂一个时辰还难熬。 未知的恐惧,让所有人都收起寻常的懒散,正襟危立。 都想着等三人出来了,问出一些情况,好方便自己应对。 一个时辰后, 杨旦三人准时走了出来。 蹇疏桐忧心忡忡。 简耳佳神情严肃。 杨旦却满脸喜色。 众人齐齐围了上去:“简兄!” “蹇兄!” “杨兄!” “怎么回事?” “城隍爷跟你们说了什么?” “里面什么情况?” 三人似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对众人的发问没反应过来。 蹇疏桐只说了句“你们进去了就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杨旦。 那神情就像刚吃了一只刚从屎上飞起的绿头苍蝇。 随后直接祭出坐骑,乘风离去了。 简耳佳被众人拉着,正准备问东问西。 只有杨旦喜上眉梢,却少有人问。 毕竟一个香火最少得人,他的喜怒哀乐,旁人很难与之相通。 文判继续点名:“胡八三,羊子淳,黑连城。” 被点名的三人纷纷愣住。 这又是什么情况? 众人也诧异至极。 这三人的香火很像,属于“中流铁三角”。 跟之前苏良、邢道荣、刘禹的“末流铁三角”相呼应。 不过三人在彼此对视一眼后,纷纷松了口气。 三人关系本来就比较近,香火数也相近。 不管挨打挨骂,肯定三人是一样的——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苏良隐约感觉到不妙,悄然来到杨旦身边:“杨兄,什么喜事,把你乐成这样?” 杨旦嘿嘿一笑:“苏兄,我要发达了!” “恭喜……能否说一下,究竟是什么事吗?” “当然,你我兄弟一场。当然,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苏良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你保证……” 苏良又沉默了片刻。 而后点头:“我保证。” 杨旦兴高采烈:“城隍爷要我跟两位蹇兄搭成‘香火共进退小队’,达到他制的标准,三人皆赏。 达不到,皆罚。” “按照城隍老爷的算法,我肯定能完成。” “放心吧,苏兄,欠你的香火我下个月指定还你。” “尹老爷是大好人,啊不对,是好神啊!” 苏良一听,顿时反应过来。 难怪刚才蹇疏桐会是那个神情。 平白无故给他身上挂一个累赘,还是杨旦这种烂泥糊不上墙的。 搁谁心里能好受了? 这一手“先进”带“末进”玩得溜啊。 “难不成新城隍也是穿越而来的?” 苏良心底暗暗思索。 要不我问他几个穿越者必备问题? “奇变偶不变?” “今年过节不收礼?”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 “不对,万一是个老外呢?” “long time no see ?” “wtf?” “how are you?” “八爷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