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的确有张狂的资本,可惜了。” 三长老一脚踏在窗户上面,整个人凌空飞起。 就那么从云顶楼直接掠向街道,如同一只大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三长老的身上。 炼气境,唯有达到炼气境才可以飞天。 当然,飞天在对真气的消耗是极其大的。 按道理双方在决斗之时,一般人不会这样浪费自己的真气。 只是在三长老的心中,若对付一名先天境还需要小心翼翼,那他这炼气境就是笑话了。 三长老落下,就落在李君的不远处。 一身长衫,头发无风自动。 刚毅的脸上,带着骄傲之色。 炼气六品,放到哪里都是一方强者了。 “是云家的三长老,云家竟然派出了三长老。” 许多人只知云家派出了一位长老,却不知道竟是长老中排名第三的三长老。 尤其许多云台府的世家,更是心头发寒。 当年三长老在云台府建立云顶楼,一双铁掌杀了多少人,用鲜血为云家立下了威名。 远处,陈暮云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日我们必定要出手了,那李君不过先天十品,纵然是齐南北的弟子,又怎么可能是云家三长老的对手?” 许多人眼中都露出了怜悯之色。 即便连红裳郡主也皱起了眉头,显然在考虑,等一下是否要出手救李君一命。 “郡主,若这李君死了,他妹妹孤苦无依,也只能投靠郡主了。” 旁边蔡姨低声说道。 红裳郡主眼中顿时露出几分亮光。 “可这未免太残忍了一些。” 她还有一些迟疑。 “李君若死了,也是云家三长老出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蔡姨这么一说,红裳郡主顿时点头,不再说话。 显然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李君,你打死了我的弟子,老夫今日取你一条性命,你我恩怨也算了了。” 三长老开口。 看向李君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欣赏。 这样的资质,若是自己的弟子该有多好。 当然,从李君和云家结仇的那一刻,便没有这种可能性了。 “谁取谁的性命,还不一定。” 李君冷冷的开口,寒螭剑被压在掌心之处,静静的蛰伏。 面对炼气六品,李君也很紧张。 “哈哈,年轻人够狂。” 三长老抬手,一双铁掌瞬间涨大一圈,犹如蒲扇,对着李君拍来。 显然他不想太早的展示炼气六品的实力,而是要用同样先天境的手段来对付李君。 这是炼气境强者的傲气,他的徒弟在同样的境界死在了李君的手上,而他,要用同样的境界格杀李君。 李君在静静的站在街道之上。 掌心处的寒螭剑轻轻吞吐着剑芒。 下一刻,他们手掌向上一翻。 剑吟之声瞬间响彻整个小巷。 原本向李君拍来的三长老,瞬间止住身形,竟然选择向后退去。 天地间被一道剑气切割成两截,隐约可见在剑气当中,一柄筷子粗细,手指长短的小剑飞掠而来,摧枯拉朽。 三长老脚尖一点,身形直接跃起,躲过剑气。 小剑飞出一截以后,再次折返,飞回到李君的手中。 而在青石板的地面之上,留下一道细小的剑痕。 两人初次交手,李君未能伤到三长老。 而三长老也被逼退,不曾将二人的距离拉近。 竟似乎旗鼓相当。 周围观察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之中满是惊讶之色。 终于有人知道之前云南飞是怎么死的了。 同境界死在剑修的手上,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剑修善于越境杀人。 有人更是惊呼出“剑修”二字。 剑修本来就是稀缺的存在,放在并州这落后之地更是难得。 三长老死死地盯着李君。 原本想压制境界与李君一战,可现在他果断的放弃了这种想法。 刚才那小剑掠来的瞬间,竟让他升起了几分危机之感。 李君的确是有一件灵器,一柄品阶不低的飞剑。 这一刻,李君的所有底牌暴露无遗。 “先天十品的剑修,如果他踏入炼气境,说不定云家三长老还真奈何不了他。” “可惜,差着一个大境界,不可逆转,剑修能连跨三品杀人,便已经了不得,何况中间差了一个大境界,如同鸿沟。” 有人评价道。 三长老将炼气六品的实力完全释放出来,整个身体化为残影,瞬间出现在李君的面前。 手掌更是拍向李君的胸膛。 势大力沉,碎铁裂金。 一掌拍下,直接将李君的浑身笼罩。 李君怒吼,身体后仰的同时,寒螭剑飞掠而出。 “噗嗤”一声,竟瞬间洞穿了六长老的肩膀,鲜血飞溅。 而三长老的手掌却是毫不迟疑的落下。 “砰。” 砸在李君胸膛之上,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横飞出去,掉落在街道上面。 三长老看着自己肩膀的血迹,眼中的讶异之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是浓烈的杀意。 “难怪九长老会死,难怪这李君敢出来迎战。” “自己若只是炼气一品,甚至二品,刚才怕已经被对方洞穿了头颅。” “此子若不杀死,后患无穷。” 一柄黑金古刀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三长老的手中,带着呼啸的刀气向李君斩落下去。 李君从地上爬起,此刻闪躲已经来不及,伸手直接向刀身抓去。 “砰。” 即便李君抓住刀背,但刀刃依然陷入他的肩膀之处,鲜血飞溅。 剧烈的痛楚,疯狂的刺激着李君的身体。 幸好在关键时刻抓住了刀背,否则这一刀,一条手臂怕都要被砍下。 鲜血染红衣襟。 李君却并不畏惧,反而眼中露出凶悍之意。 黑水真气在手上爆发,一点点的将黑金古刀从他的血肉中抬起。 这便是淬体的作用,李君的力量大得离奇。 下一刻,老师传授的南北剑法的奥义在心头流淌,寒螭剑爆发出来,一剑刺下。 三长老手上真气爆发,将黑金古刀收了回来,同时迎向剑光。 “咔嚓。” 一声巨响。 整座街道都为之震动了一下。 三长老的黑金古刀竟“咔嚓”一声断裂,一截断开的刀刃直接横飞出去,插在路边的一个柱子之上,木头裂开缝隙。 显然论武器的品质,黑金古刀根本无法与寒螭剑相提并论。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周围其他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场中二人已经再次分开。 李君肩膀处鲜血如注,而三长老手握着断刀,肩膀亦有鲜血溢出。 竟是纷纷负伤。 如果说第一次李君洞穿三长老的肩膀,是因为三长老刻意压制境界的结果。 那么这一次对决,那就是纯粹的实力比拼。 三长老炼气六品的实力,竟没能占据上风,连武器都断了。 南北剑法,斩向三长老的头颅。 而三长老手中断刀也再次迎了上去。 剑锋与刀刃碰撞,周围的石板瞬间化为泯灭。 下一刻,李君欺身而上,拳脚齐出,一拳一拳的打在三长老的身上。 这一刻的李君,将所学的东西运用到极致。 黑水真法,离火诀,以及齐南北传下来的种种剑招。 一声闷响,李君胸膛被击中,“咔嚓”一声传来骨骼断裂的声音。 然而李君却毫不在意,在鲜血涌上喉咙的瞬间,整个人像是鼓起来的河豚,猛然间张嘴,鲜血化为血剑,喷射而出。 竟然将剑意融入鲜血当中。 三长老没想到李君会有这一手。 血剑直刺面门而来,急忙后退,双方再次拉开距离。 李君选择主动进攻。 双指如剑,寒螭剑更是不断的飞舞,冲向三长老,竟是一心二用。 一边驭使飞剑,一边发动攻击,简直不像人类。 他以指为剑,双指之上绽放着红色的光芒,带着破空之声向三长老击去。 剑气爆发,剑吟之声四起。 三长老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对着李君斩下。 而李君此刻灵活的不像话,整个人东躲西藏。 不时用寒螭剑从背后偷袭三长老,剑气破空,凶猛无比。 围观的众人,这一刻,目光被死死的吸引。 只见李君以弱战强,不断的出击,绵绵不绝,不给三长老一点喘息的机会。 三长老忌惮李君的寒螭剑,连续躲闪。 只是每一次出手,李君身上必定会多出一处伤口。 光胸膛的肋骨就不知道被打断了几根,嘴里更是不断吐血。 只是每一次吐血,都被李君化为血剑喷出,却是不浪费一点攻击的方法,惨烈无比。 在场的众人皆面露不忍。 看似李君占据上风,但三长老除了一开始被寒螭剑刺穿肩膀以外,再没有受半点伤,从容不迫。 反观李君,鲜血横飞,仿佛强弩之末,随时都要倒下。 “这书生意志力很强大。” 即便连对李君有意见的陈暮云,也不由感叹一声,眼中露出了欣赏之色。 这等战斗意志,若是相同的境界,谁能比? “掌教,我们什么时候出手?” 雷副掌教开口问道。 “再等等。” 陈暮云说道。 红裳郡主也是心中为李君的顽强意志震撼不已。 场中战斗还在继续,剑吟破空,鲜血飞溅。 李君不时被打飞出去,但在落地的刹那,又迅速的跃起,像是打不死的小强。 周围安静的吓人。 大家从一开始看热闹,到此刻完全代入进去,心中为李君捏了一把汗。 这一战如此惨烈,但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但无论这一战输赢如何,人都会记住李君这个名字。 血气的搏杀,无所畏惧的勇气,那道身影深深铭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很久都不会忘记。 这李君一旦成长起来,必定十分的可怕,战斗意志简直堪称恐怖。 这种人哪怕在绝对凶险的环境之下,也是能够反败为胜的。 当然,今天反败为胜的情况不会出现。 因为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甚至就连云南松心中都希望李君不要死,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红裳郡主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 这让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当年,边境的那场战乱,王府的那些护卫们拼死保护自己一家人撤退,同样的惨烈。 那些人明知必死,却不肯后退半步,与此刻的李君何其的相像,困兽犹斗,虎死威存。 …… “这个李君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三长老看似处于下风,但却一直游刃有余,等到他体内真气耗尽,就只能乖乖等死。” “真是如蝼蚁一般的人物,可怜可悲。” 郭东阳开口。 抬头,就看到红裳郡主冰冷的眼神。 “闭嘴。” 听到红裳郡主的话,郭东阳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虽然红裳郡主对他一直客气有加,但对于这位郡主,他还是很畏惧的。 红裳郡主目光很快又落在战场之上。 李君可悲吗? 原本有希望成为绝顶高手,却惨死在这里,的确可悲。 但这一战他打出了自己的骨气与威风,他又何须别人来可怜。 相反在红裳郡主的心中,此刻的李君是可敬的。 不向命运低头,勇猛无畏,这才是真正的斗士。 凭心而论,若是换做是她,面对比自己强出那么多境界的对手,红裳郡主觉得自己肯定会认命。 作为李君对手的三长老比谁的体验都深。 他的确在等李君真气耗尽再出手,但绝对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轻松。 李君的攻击让他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要知道,李君的境界和他相差这么多,能坚持这么久,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死。” 三长老一声大吼。 一掌震动虚空,掌劲轰鸣而出。 李君急忙向后退去,但仍被打中。 身体早已经血迹斑斑,不断的有鲜血滴落。 而且李君感觉腿部传来痛楚之感,低头看去,只见大腿处被掌劲削中,直接削了一块肉下去,鲜血已经将裤腿染红。 浑身上下到处都痛,李君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一般。 而这时,三长老将手中的断刀直接插在了石缝里面。 “年轻人,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展示自己,接下来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周围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果然,三长老并没有出全力。 而另一边,李君深吸一口气。 寒螭剑在手上发出嗡鸣。 “的确,再这样下去,很没意思,不如动点真格的。” 这话一出,周围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意思? 如果说三长老没有动真格的也就罢了,你李君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这个时候还要吹牛吗? … 三长老冷冷一笑,手掌缓缓抬起。 这一刻,恐怖的气势蔓延而出。 刺骨的杀气在四周开始升腾。 李君眯了眯眼睛。 水系功法? 李君这一刻在三长老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水属性之力,和李君的黑水真法一样,但却又有一些不同。 三长老的水系充满了冰寒的味道,与黑水真法的大气磅礴不同。 准确的来说,三长老的功法应该是冰系,水寒为冰。 随着气势的蔓延,街道之上竟然出现一层薄薄的霜。 连周围的风吹来都带了几分刺骨的味道。 下一刻。 三长老如同寒冬腊月的一场飓风,呼啸而至,飓风不断的席卷,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摧毁。 双掌翻飞,杀气冲霄,比之前不知道强了多少。 这才是炼气六品该有的威势,人还未至,掌劲已经将李君四面八方封锁。 以势压人。 这一刻,李君眼中战意闪烁。 炼气六品的全力出手,这才有挑战性。 点笔剑意爆发,寒螭剑无声无息的闪烁,转瞬间消失,再次出现,一剑刺向三长老的喉咙。 点笔剑意可以声势惊人,也可以悄无声息,犹如写字,字可以大气磅礴,也可以娟秀清丽。 “这是什么剑法?” 雷副掌教发出惊呼,望向旁边的陈暮云。 小剑飞出的刹那,连他们都捕捉不到痕迹。 陈暮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场中。 掌劲呼啸,威势恐怖。 寒螭剑却是无声无息,瞬息而至。 “砰。” 鲜血飞溅而出。 三长老身体急速后退,掌心却被小剑贯穿。 李君紧贴而上,点笔剑意再次施展。 以前最多只能施展三招的点笔剑意,随着李君实力的突破,可以施展的次数已经增加到十次以上。 小剑眼花缭乱,不断刺下。 在三长老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就在这一刻,三长老突然怒吼一声,脚踩在地面,踩出一个深坑。 呼吸间,手掌直接笼罩一方,拍向李君的脑门。 炼气六品强者的威势完全爆发出来,让李君的身形都有了几分呆滞,陷入危机。 “死。” 三长老一声怒吼。 手掌好像劈碎了空间,劲风之下如刀割一般。 李君此刻也是心神摇曳,对方竟然能影响到自己的速度,让他没有想到。 炼气六品比他想象中要强太多。 这一招的威势更是恐怖,将他逼入绝境。 这一刻,李君毫不犹豫的对着前方一剑劈出。 竖笔剑意。 刹那间,一道剑芒将前方的空气分割为两半。 “呼啦。” 剑气划破空气的刺耳之声,对着三长老的手掌切割而去。 凌厉,极其的凌厉,仿佛要把天地都要斩为两半。 剑势去的极快,三长老脸色狂变。 “这是什么剑法?” 瞬间他将手掌收回去,迅速的后退,不然这一剑很有可能把他整个手掌都给绞碎。 李君可以拼命,他却不行。 在三长老后退的瞬间,李君紧追而上。 寒螭剑又化为点笔剑意呼啸而出。 “砰。” 一声沉默的声响。 剑光瞬间洞穿了三长老的胸口,鲜血飞溅。 三长老更是嘴里喷出一口血液,冷汗连连,刚才差一点就被刺穿心脏,那可就没命了。 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而这时李君又一剑斩出。 三长老喷出的鲜血刚好被剑气触碰,直接搅成一堆血雾,纷纷扬扬。 剑光从血雾中冲出,直刺三长老的眉心而去。 三长老身体向后仰倒,才勉强躲过一击。 但头上的玉冠瞬间破碎,满头花白的头发披散下来,狼狈不堪。 周围观战的众人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一刻他们对李君有了全新的认识。 刚才那几招,三长老但凡慢上一点,就要陨命当场。 先天十品竟把炼气六品逼到这种地步,简直闻所未闻。 原本以为三长老爆发,李君必死无疑,可现在竟平添了许多变数。 远处,陈暮云和雷副掌教也都为李君捏了一把汗。 刚才他们已经准备出手,谁知道李君竟然突然间就爆发了。 “齐南北不愧为龙门剑仙,传下来的剑法竟是如此恐怖。”陈暮云感叹道。 “好样的。” 杨安哈哈大笑。 刚才他已经绝望,没想到李君会绝处逢生,让他畅快不已。 旁边云台知府心情震动。 这李君才多大的年纪,就有了如此战力。 日后入朝为官,文武双全,只要给一个机会就能一飞冲天,化为真龙,翱翔九霄。 … 战场中,李君将点笔剑意,竖笔剑意交替使用,迅速完成了逆转,伤到了三长老。 下一刻,双方再次交战在一起。 不过李君只是偶尔使用点笔剑意和竖笔剑意。 毕竟这两道剑意对真气的消耗实在太恐怖了,李君也不能无限制使用。 但即便如此,已经给三长老造成极大的困扰。 三长老凭借炼气六品的浑厚真气,才能勉强与李君抗衡。 身上瞬间又多了几处伤痕。 点笔剑意和竖笔剑意的杀伤力太大了,三长老哪怕底牌齐出,也挡不住,让三长老的心中也有了一些不安。 当年他崛起之时,就是踏着许多老一辈强者的尸骨上来的。 但今日他害怕自己也成为别的年轻人的踏脚石。 红裳郡主则皱着眉头,正常来说,先天十品哪怕再怎么爆发,也不可能战胜炼气六品。 可李君的强势有目共睹,攻击力太强了。 如此看来,继续战下去,李君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场中二人还在继续战斗。 此刻的三长老境遇和李君一样的凄惨,披头散发,鲜血染红衣襟,狼狈不堪。 “那样的剑法对你的真气消耗一定很恐怖吧。” 三长老冷冷的望着李君:“你还能出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