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xzhaishu.com” 原来这寿桃与往年别人家送的寿桃有别,凤姐一早起了要给黛玉做寿的心思,正好有人送了她时令蜜桃,她在月子里也吃不得,想起玫瑰花儿,桂花儿可以泡制蜜露,仙桃行不行呢,让平儿拿蜂蜜把蜜桃切片腌渍起来,果然让她得了蜜桃露。她隐下不表,单等今日来显摆。 寿桃面里和了桃汁蜜糖,吃起来微甜且带着桃子的清香味。众人无不称赞凤姐心思巧妙。 黛玉感念凤姐一番情意,笑颜盈盈,明媚犹如朝霞,因抬头问那凤姐:“二嫂子这般待我,我该如何报答呢。” 凤姐笑道:“这容易得很,赶明儿凤姐姐落了难,妹妹把我当成菩萨一样供在家里也就是了。 众人大笑,贾母更是笑得打颤:“你个凤丫头真会算计,几个寿桃要换人一辈子养你。呸,过来让我打嘴,胡说八道,老祖宗我随便扫扫箱子儿,包你享福八辈子。” 这话凤姐当然相信,忙俯身贾母面前腻歪:“知道老祖宗最疼我,我是一时高兴,忘了性,该打,该打,老祖宗最疼我了,您可要轻点儿打。” 凤姐这一番戏耍,调动了姐妹们情绪,兴致勃勃谈笑起来。 宝钗与李纨坐在一起,王夫人不在,也就没什么人兜揽她,夸赞她,别人互相交谈她也插不上话,宝玉倒有几分稀罕她,又在贾母面前承欢,旁有黛玉时时与他低声交谈,也就无暇顾及她。只有李纨与她有亲,怕她尴尬,偶尔与她扯那么几句闲话。李纨有心与她攀谈,无奈却没有凤姐那份巧舌如簧的口才,说那么几句也就没了下文。 宝钗坐了一刻,见姐妹们三三两两,低声细语,唯她枯坐,便觉得没意思,款款起身到贾母面前告罪,推说家中有事要回梨香院去。 黛玉闻言忙起身相留:“宝姐姐再坐坐罢,姐妹们说话也热闹些。”无奈宝钗去意已定,黛玉只得作罢。 凤姐这回笑着送她出门,顺口挽留几句:“好戏还没开锣,妹妹怎么就走了呢。”宝钗却摇头说母亲不在家,着实不放心香菱一人在家,执意带着莺儿了走了。 凤姐听她提香菱,想起香菱被打,浑身是伤,众人希望她解救解救,她却一幅端庄娴熟的模样儿,说什么各人自有个人的缘法儿,以致香菱死在薛呆子与夏桂花这对狼狈之手。 凤姐眼神亮一亮,心里“呸!”一声。挥手招了丰儿过来嘀咕几句不提。 却说宝玉因为黛玉生日这般热闹,独缺了王夫人,心里有些不自在,趁人不备悄悄走出门去,信步走到贾赦院里,这大房的院子原是隔断花园子而成,院里恰有几丛梅花开得正好,他失了一会神,看了一回梅花,心情开阔了些,见梅花开的热闹,便顺手掐了几枝准备回房。 宝玉先到黛玉房里,挑选了一枝红梅给了紫鹃,叫她回去插瓶,因他房里的丫头都听戏去了,他自己找个花瓶插好了梅花。剩下两枝,原是要贾母、王夫人一人一枝,想着贾母房里这会儿人多繁杂。便让紫鹃帮忙用水养起来,等空闲了送过去,他自己亲自拿着梅花走到王夫人房里来,不想却碰见薛宝钗正坐着与金钏说话做针线。 宝玉不免惊奇:“姐姐不是说家里有事,怎么没回去梨香院,却在这里呢。” 宝钗笑道:“不过顺路,进来看一看,这就要走了。” 宝玉愧见黛玉,这里看着宝钗孤零零仅带一个丫头,思及她兄长糊涂犯浑,她一个水做的女儿家不得不操持家计,陷身铜臭里,心里好不落忍,他又最是个见不得女儿受苦的性子,不免真心挽留宝钗再坐一刻,两人就在王夫人房里说起了闲话。 宝钗有心结交,宝玉一贯会殷勤女孩儿,两人谈得十分投机,不知不觉就说起了宝玉那块稀罕物件来,宝钗提出要瞧瞧那玉。宝玉对女儿家那是一贯有求必应,顺手便摘下来递给宝钗,宝钗托在手里,只见那玉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绕。(曹公原话) 却说这里凤姐心知宝钗半途退场定有猫腻,便使了丰儿暗中打探,得知她果然没回梨香院。遂让丰儿继续观察,心中暗笑,果然是个四角俱全之人。 不一刻,丰儿又来,说宝玉去了王夫人房里。 凤姐暗呼不妙,这宝玉要着宝钗的道,她眼眸一转,故意左瞄又看一番,问道:“嗳,怎么半天不见宝兄弟了。” 贾母听说忙在屋里找寻一圈,高声吩咐:“跟着宝玉的人呢,快去找回来。” 丰儿这是忙插嘴道:“宝二爷往太太屋里去了。” 袭人闻听忙答应一声,起身去寻,凤姐笑着起身道:“嗳哟,我正好要回房换身衣裳,顺道去瞧瞧宝兄弟去。” 说话带着平儿起身与老祖宗众人告辞:“你们好好玩着,我少时就来。” 凤姐脚下生风,一路紧赶,进房正听见莺儿说笑:“我听这两句倒与姑娘项圈上是一对儿。” 凤姐人未到声先来,笑盈盈问:“哟,这是说谁啦,谁与谁是一对呀?”进房见了宝钗,故意一惊一乍:“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宝钗妹妹呀,在说什么呢,这般热闹,我也听听。” 莺儿本来是给自己主子敲边鼓造势,这会子当着凤姐哪敢造次多口,早缩到一边去红脸道:“没,没谁,奴婢不过白说一句。” 凤姐转眼看见宝玉,一把拉住出门,交给刚刚赶到的袭人手里:“快去快去,老祖宗着急找你呢,林妹妹也问了好几遍。” 宝玉听说老祖宗黛玉找自己,也顾不得宝钗了,袭人也怕老祖宗怪罪,一阵风似的把宝玉卷跑了。 这里留下宝钗主仆面面相觑,神情颇为尴尬。凤姐假作不知:“妹妹家事都处理好了,既然都过来了,怎么不去看戏,倒一个人跑这屋里干坐呢,可惜太太又不在,我送妹妹过去听戏吧,正是饭口了,马上要摆席了。” 凤姐心里想着,饭后才会上演凤还巢,让宝钗听听也好,这回倒是真心要留宝钗。 宝钗被凤姐听到她们主仆的私心,哪里肯再回去,笑着起身:“不必麻烦风姐姐,这就走了。” 一面起身一面瞟了彩云一眼,彩云点头将她送出门去。 凤姐见她走远,想是不会再折回来了,才放心离开。 却不说黛玉生日宴席,在凤姐安排下办得多么丰盛,如何的色香味俱全。只说午宴过后,众人原该散去的,尤氏婆媳刚起头,就被凤姐拦了:“这时节左不过回府无事,不如就在这里听戏玩耍,索性吃了晚餐再去,也免得家里忙乱,再说,我点的戏还没唱你们就走了,我多没面子啊。” 贾母黛玉三春也盛情挽留,那秦可卿也与黛玉相恨见晚,不舍得早去。 尤氏见盛情难却,便对秦可卿言道:“既是老祖宗你婶子姑姑们都喜爱你,你就陪这些姑姑们婶子们再玩一回,我先家去罢。” 凤姐闻听,一阵风飘上来缠住尤氏:“哼,你以为这会子走了,就不用你做东道还席了呢,吃了老太太的,占了我们林妹妹的光,这会子想抽身,晚了。” 尤氏是真的想起家里有事,才要回去,不想被凤姐这般歪掰,一时不知如何答对,笑着掐捏凤姐粉腮:“我把你个贫嘴的凤丫头,唉,你可别得意,当心这辈子太巧嘴,下辈子变哑巴。” 凤姐原不信天道轮回,这会子却是信得十足,听了尤氏之言,约一愣神,笑道:“放心吧,石头捂得再热乎,她还是石头变不成鸡蛋,我就是托生八辈子照样是巧嘴,你倒是担心担心自己,我怕你下辈子变成葫芦瓢呢。” 众姐妹得了凤姐提示,迎春探春惜春黛玉,个个上前来挽留尤氏婆媳:“嫂子放心,您若是不下帖子,我们且不会去扰嫂子。” 这话说得尤氏哭笑不得,见凤姐一边看热闹,恨得直磨牙齿,还要好言哄着这些小姑子:“嗳哟,我的姑奶奶们,你们倒听那个猴儿的话,她的话如何信得,我是那样小气的人呢,我们院里的梅花开得正好,原是打算那一天邀请老祖宗太太们姑奶奶们过去耍一天,今天为了堵那风丫头的嘴,我就预先接客了,明天我回去准备一天,后天就请老祖宗带着各位姑奶奶走一趟去,好不好。” 凤姐不等姑娘们应声,抢着笑道:“你倒是个伶俐人,被我话赶话没办法才充大方,还楞往自己脸上贴金,说是早就打算了,谁信,啊,老祖宗,您信不信呢。” 尤氏见凤姐这般埋汰自己,恨得直磨牙,赶着要掐凤姐的嘴:“幸亏你是女儿家,要生成个男人,还不知道要如何偷天卖日呢。” 贾母笑道:“珍哥媳妇,过来我这里坐下,你理她个破落户干什么,谁要信她呢。” 这一番说笑,就定下了东府赏梅之约。 尤氏也不好意思再说要走,婆媳两个安心的留下,陪贾母众姐妹看戏凑趣儿。 借古讽今,凤姐说书 一口难说两家话,话分两边是正理。 却说王夫人被凤姐暗地算计,贾母当着众人一番挤兑,按着她的脖子低了头,让她不得不答应替黛玉大办生日,当时就憋着一肚子邪火,因为要装贤惠,也不敢跟贾政龇牙。只敢暗地生气,借口打骂丫头,辱磨赵姨娘周姨娘出出气。 二月十一日晚,想着第二天要跟黛玉陪笑脸,王夫人思来想去过不去,跑去梨香院与薛姨妈诉苦。王夫人一番诉说,声泪俱下,把个贾母贾敏黛玉祖孙三代恨得咬牙切齿。当即就跟薛姨妈约定,黛玉生日她要去进香躲避:“当初我为她母亲掣肘不讨老太太的好,老了老了还要替她女儿再作陪衬,我王家也是高门大户,我堂堂官宦千金,却受她们的作践,我岂能认命。” 薛姨妈一旁劝慰道:“三十年的媳妇熬成婆,姐姐就差那么一哆嗦了,何必急在一时,这般制气呢。”她劝说让王夫人‘忍为上,和为贵’。无奈王夫人只是不听,薛姨妈也是无法,只得答应陪她出去散心。 黛玉生日正是百花节,虽然春寒料峭,北方春迟,却也是树木吐芽,花木含苞,处处生机盎然。 王夫人薛姨妈老姊妹两个一早就去天齐庙散心,虽然路边庙内野花野草茂盛,树木嫩绿,空气清新,虽是微有寒意,却不凛冽,身在其中,恰好悠哉游哉,怡然自乐。无奈王夫人心中郁结,纵有无限的风景,也是枉然。 那薛姨妈虽然也是大家小姐,却在商贾之家打滚了大半辈子,见地又自不同,见王夫人情绪稍微平伏些,因劝说王夫人:“老太太再厉害又能再活几日,姐姐又大好的日子等着去过,何必这般沉不住气呢,你先时气性太大,我也不好说什么,就怕你留在府里情形更糟,才答应陪你出来站暂避一时,依我说,姐姐你要耐住性子才好,姐夫可是个孝子,切不可因为林丫头一个外人,坏了夫妻情分。” 这王夫人一路絮叨,怨尤不止,到了天齐庙,见了主持,焚香打坐听禅,又敲了半天木鱼,方慢慢熄了怒火。薛姨妈这番劝说可谓见缝插针,恰逢其时,王夫人也就听进去那么一字半句,点头答应,准备回府去。 薛姨妈嫁入薛家快一辈子了,什么机巧算计坑蒙拐骗都见识过,当下眼珠子那么一转悠,这位慈悲姨妈眼笑微微,开了腔:“就这样回去,众人眼里不好看,反正出来了,不如当真就去佛前祈福一番,回头带上一包灵符回去,老太太面前也好说话些。” 王夫人也想眼不见为净,不想早回,这话正中下怀。老姐妹两个打定主意,慢慢悠悠一番做作,挨到晚饭的当口,在庙里用了素斋,方才打道回府。 她两个一番算计,原以这个时候,应该酒冷人散了,谁料凤姐一番周旋留客,老太太屋里依然热闹非凡。 这老姐妹两个一进府门,贾母就得了耳报神,眼神顿时一阵精光锐利,不过一瞬又笑眯眯的了。 凤姐这里也得了信儿,忙忙起身,笑眯眯迎着两位王氏夫人去了。 薛姨妈随王夫人到了贾母跟前,笑得仪态端方,慈祥甜美:“给老祖宗请安,老寿星好啊。” 贾母也笑道:“姨太太也好,这是打哪里来的呢。” 薛姨妈笑微微道:“都是宝钗姨妈,说是前几天做个梦不好,这几天睡不安稳,背地里只跟我念叨,是我劝她去庙里拜拜,求个心安,这不,我们今个一早就去了,她姨母想着林姑娘生辰,特特为她求了平安符,又为老太太宝玉众位姑娘都求了,这才回来晚了。这平安符啊,个个都是主持师傅亲自诵念了平安经的,能消灾避难保平安,据说可灵验呢。” 贾母眼睛余光一瞟王夫人,脸上一丝浅笑,却是笑意不达眼底:“怪道一天没见人影呢,我就说你这几十年一直规规矩矩,晨昏定省没断缺过,是个规矩人,今天怎么这般不懂得规矩了,原来是去为我们一家大小祈福去了,嗯,这就好,人说你吃斋念佛善良之人,今日一见,我信实了,你果然是个善良的,玉儿有你这个舅母这般眷顾,也是她的福气。”说罢回头笑对黛玉道:“玉儿给你舅母磕头,谢谢舅母为你祈福暖寿,你舅母一早出门为你奔波,这可是天大的恩惠,你可要牢牢记在心里。” 黛玉乖巧的笑着,依言上前盈盈拜谢:“玉儿多谢舅母疼爱。”双手接过平安符戴子身上。 平儿恰在这时走来问询凤姐,是不是该摆席了。 凤姐轻声询问贾母,贾母点头吩咐摆席,又吩咐凤姐,叫给小戏子们在廊下也赐饭摆一桌。 凤姐忙着吩咐下去了。 一时酒菜上桌,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