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厉锐却不能。 积攒的压力太多,哪怕砸光家里的东西也无法缓和,他就像一辆彻底失控的车,明知前方是悬崖,也无法及时拉闸。 他需要林青,需要那个可以包容他一切情绪的林青,以往他总在心底嘲笑对方软弱,如今他才惊觉,真正软弱的是他。 不敢对资方导演同事发泄不满、不敢破坏粉丝心中的完美形象,他敢动手打的,从头到尾只有林青。 “林青,对,阿青。” 浑浑噩噩抓起手机,厉锐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播出了电话:没关系的,林青那么爱他,只要自己卖卖惨,答应和对方结婚,林青一定会心软。 “嘟——嘟——嘟——” 枯燥单调的提示音响了三声,厉锐手机一震,显示电话被接通,但还没等他喜上眉梢地张口,那边就传来了一道陌生的男声:“喂?” 低沉磁性,明显比林青年纪要大。 如同一只被入侵领地的雄shòu,厉锐瞬间警觉:“你是谁?和林青什么关系?” 谢玄言简意赅:“朋友。” 厉锐:“朋友?什么朋友?林青他人呢?” 谢玄:“洗澡。” “哦,我们最近住在一起,”似是怕对方不理解此刻的情况,谢玄真诚补充,“要我帮你叫他吗?” 厉锐:…… “那好,”默认对方不需要这项服务,谢玄伸出猫爪,从容按向挂机键,“有事的话晚点再打来吧,我们很忙。” 忙?忙什么? 孤男寡男还洗澡,当他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所以啊,这成年人的思想就是肮脏。”换上新买的毛绒睡衣,闻九调高空调:“爷当然是忙着举报他啦。” 偷税漏税上亿元,也不知道厉锐被上门查|水|表时是什么表情。 这几年厉锐买房买车、频繁出入奢侈品店和高档会所,再加上给徐qiáng的分成,补税jiāo罚款免坐牢?想都不要想,完全没可能。 除非厉锐的死忠粉愿意集资捞人,但很抱歉,现在粉丝集资也犯法。 “接下来,只要找时间把消息爆给娱记就行了,”懒洋洋往沙发一歪,闻九坐没坐相,“折腾这么久,总算能歇歇了。” 谢玄:【不想接戏?】 闻九嗯了声:“那是原主的梦想。” 而他,一向把自己和原主分的很清。 “不过我还在许诺那里欠了个人情,”摇摇头,闻九变卦,“算了,偶尔接一两部也还行。” 反正以他在《迷雾》中的表现,应该不缺片方找。 注意到对方口中的称呼从主角受变成了许诺,谢玄淡淡:【你很欣赏他。】 “谁让这年头不恋爱脑的主角越来越少,”提前拆了一桩孽缘,闻九心情舒慡,“厉锐那种渣渣就算了,希望世界意识给他补个好攻。” 谢玄:【会的。】 而且要越快越好。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夫妻情侣间发生的冲突往往踩在一个相对暧昧的线上,虽然厉锐工作减少,又在网上备受声讨,可细细算来,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直到中央新闻发布一则通告: 【厉某,男,27岁,经S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调查,其从业期间伙同徐某偷税漏税1.2亿元……】 此瓜一出,立刻冲上了微博热搜。 【艹艹艹!恶人自有天收!原本还在气某个家bào男在外面逍遥,这下可好,给爷进去吃牢饭吧!】 【刑啊刑,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1.2亿,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伙同徐某、伙同徐某看到了吗,怪不得徐qiáng一直帮厉锐说话。】 【好家伙,灿星娱乐是真能捞。】 提前在税务局介入调查的时候收到了风声,官方新闻一出,灿星娱乐立刻亮出早已拟好的公关文案,表达自己的遗憾、痛心,顺带附上一纸单方面开除厉锐的解约书。 速度之快,生怕晚一秒就撇不清。 按理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正常人都能看清是非对错,偏偏厉锐的极端粉还不死心,一边rǔ骂政府,一边疯狂举报林青。 对此,闻九表示毫不在意:原主本就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查来查去,身上也只有一笔按时还债的贷款。 正好能衬出他的出淤泥而不染。 几家欢喜几家愁,厉锐那边忙着筹钱jiāo罚款,焦头烂额,láng狈不堪,闻九这边却是美人作陪,附带一顿烛光晚餐。 【许诺是有多怕林青想不开,天天约我出来吃饭,】叉了块牛排放进嘴里,闻九默默腹诽,【不过这肉还挺好吃,对面的人也耐看。】 对待美人,他的耐心总会更足些。 除了某佛子。 “怎么样?吃了好几天中餐,想带你换换口味。”目光落在青年微微鼓起的脸颊上,许诺捏紧叉子,第N次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