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骂厉锐,后者骂林青,没有半点服务业的客气、全方位无差别攻击。 悄无声息,镜面很快浮现一行小字:【请宿主注意言行,努力化解林青的怨……】 “哗。” 满满一捧凉水泼向镜面,闻九撑住洗手台,似笑非笑:“怎么?升个级把你升哑巴了?跟我在这儿弄什么玄虚。” 论装神弄鬼,他闻九绝对是祖宗级。 更何况,跟了他十几年的5046早该知道,自己素来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怕什么OOC。 果然,在一阵漫长到窒息的沉默后,他那个倒霉催的系统终于开了口:【闻施主。】 【好久不见。】 慢条斯理,透着股悠悠然的闲适,像极了话本中返璞归真的隐士。 眉角直跳,闻九的笑一下就裂了。 任谁看到自己生前的“典狱长”应该都没什么好脸色。 唇瓣勾出一个稍显恶意的弧度,他擦擦手,尾音拖得老长:“哟,原来是你这个臭和尚。” “我该应该叫你佛子?谢玄?还是无章?” 短短两句话,青年的敌意扑面而来,住在闻九识海中的男人却像没听到似的,从容选择了自己的俗名:【多谢闻施主体谅,谢玄即可。】 “5046呢?你把它弄哪去了?” 知道这会儿公寓里没人,闻九更懒得和对方废话:“抓我抓到小世界来,快穿局的高层都死绝了?” 波澜不惊地,谢玄翻开系统守则:【你这话要扣分。】 小世界和主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虽然闻九在快穿局的“工龄”只有十五年,但他完成的任务很多,小金库也相当充裕。 亲眼见证自己的积分尾数发生一个小小的跳动,他没道歉也没改口,仅挑挑眉:“你是我的系统。” 谢玄:【嗯。】 闻九:“我要求退货。” 开玩笑,让一个天天念经的臭和尚住在识海,他还怎么睡觉和搞事。 【没办法退,】上任前恶补了许多新时代的新知识,相认之后,谢玄说话也没了那股文绉绉的味,【5046被调去了一个超长任务,没个十年八年回不来。】 积分管够,闻九不耐:“那就换个别……” 话未说完,他就听见一道极轻的开门声,与此同时,谢玄也负责任地提醒:【闻施主,厉锐回来了。】 施主什么施主,我又没给你们庙里捐钱。 确信对方能看到自己的表情,闻九撇撇嘴,踩着半gān不gān的拖鞋出了门。 在这个时间点,厉锐对林青的愧疚早已因后者的一再退让散去大半,此刻回来,九成九是为了工作低头。 谁让原主和对方还有个恋综要拍。 至于之后的“剧情”,由于有闻九自己参与,他看不透,只等着空了再说。 “洗澡呢?”两小时前才把原主打得内脏破裂,厉锐此刻却能像没事人一样,淡定关上大门。 见人还能动,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晃晃手中的塑料袋:“快来,我给你买了药和饭。” 造型华丽的吊灯下,厉锐本就优秀的五官被衬得愈发英俊,嗓音温柔,眼带愧疚,再配上那盈满宠溺的诱哄,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劣迹斑斑的家bào犯。 内心毫无波动,闻九安安静静地倚门站在暗处:“哦,就放那吧。” 到底是同居多年的恋人,只一句话,厉锐便察觉到了“林青”情绪不对,不过他今晚下手确实重了些,所以闻九的这点变化,并没有被对方放在心上。 吃准青年的心软,他放下东西走近,作势要去摸闻九的手:“宝贝,是我错了,可我也是为了咱们的将来,才被灌了那么多酒。” “你也知道,你现在的人气大不如前,想参加节目……嘶!” 耳边传来咚地一声巨响,闻九不动声色收回右脚,侧身而立,居高临下看向“意外”摔在浴室水洼里的男人。 整张脸埋在被拖鞋踩过的洗澡水中,许久没出过糗的厉锐鼻子生疼,本能想要冲闻九发泄自己的气急败坏,却又在抬头的瞬间咽下了要说的话。 ——他对上了“林青”眼睛。 许是因为背光,厉锐莫名觉得对方的眼睛黑得过分,像黎明前最深沉的夜、又像华国口口相传的huáng泉,yīn森锋利,好似一把刀,能活活扒掉他一层皮。 偏生那眼睛的主人还全无自觉,笑盈盈地向下看来:“怎么了?” “没事。”难以解释自己刚刚一瞬间的心虚,错过发火时机的厉锐不得不qiáng忍尴尬,自个儿从地上爬起来。 找补似的,他习惯性向青年甩锅:“躲什么,也不知道扶我一把。” 抱怨说的像情话,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算厉锐的本事,可惜闻九向来不吃这套,甚至还悠哉悠哉挪远了点:“手疼,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