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自上而动,从昨晚被她抚过的额角,再贴着高挺的鼻梁,于鼻尖之顶一跃而下时,恰好落在她微阖的唇瓣之上,莫名的,似有柔软的触感从赵清岁的指尖传来,赵清岁搭在盏壁的手指微的收缩而回。 马车又是一阵细微的晃动,赵清岁随着马车而动,但身前人却仍然保持着笔直的肩身。 笔直的肩线,平滑又流畅,贴着常服的边缘,更为衬出她的身形,添上几分gān练果断之感。 这是赵清岁特意着苏蕊新购置而回合适的常服,比之之前更为贴身,易于出行。 赵清岁唇角微抿,热茶的香气自嘴里化开,淡淡的茶香瞬时就占据整个喉管。 思绪松散之时,脑海里蓦地又浮现出之前出现的字形轮廓来,赵清岁眉梢微动,视线却顺着定在她直挺的脊背。 那一刻似有毒瘴气悄无声息的渗透进来,眸中生出一只无形的手,顺势而下,若有若无的柔软感,缠绕在指尖,攀附之上,又久久不散。 灵犀察觉到视线,向身侧看去时,赵清岁已阖上眼。 俩人一路无话,直至马车慢慢的停下来,车外传来苏蕊的声音。 “小姐,到了。” 赵清岁缓然睁开眼,眼中带着清明的光。 “嗯。” 既然是换便装出行,称呼上自然也得有所改变。 赵清岁吩咐留一人将马车停置客栈,其余护卫散作寻常百姓,仅带灵犀和苏蕊。 下马车时,灵犀先行跃下车,又迅速回身来替她撩开帷裳迎她出来,恐道路不稳,还用另外一只手仔细的护在外身。 这套动作灵犀做的流畅又自然,没有丝毫的犹豫。 赵清岁搭手于她小臂上时,忽的抬眼看她,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灵犀有些不自然的避开她的目光,手里的动作却一动不动。 赵清岁敛尽她的反应,没有作声。 俩人走在田埂之上,前几日刚下过雨的泥土,因为这几日的天yīn还有些润,赵清岁本是一人独走于前,灵犀实在是担心她脚下不稳,便走上前想要扶她。 但很快,赵清岁明白她的意图,收了手。 “殿……” 一个字才将出口,灵犀立时又停住。 赵清岁看着她,没有说话。 灵犀眼神挪了挪,看着她脚下的地,微张开手,护在她身侧道:“小姐,田埂路滑……” 赵清岁猛地打断她,“苏蕊。” “是,小姐。” 苏蕊从身后走近几步,又在灵犀斜后方停下来,并不再上前,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苏蕊称我于‘小姐’,你应称我为什么?” 赵清岁音色淡淡,甚至从脸上的神色里什么也看不出来,似是平常的一句话,却如剑气自眼前划过。 灵犀一时僵住,或也是没想到会这么问。 半晌,赵清岁转过身,继续沿着田埂前行,行至几十步后,方到达引水渠旁,赵清岁顺着又走,沿途查看。 须臾之间,赵清岁脚下已沾上huáng泥。 这条水渠才修筑好没多时,赵清岁细细的查看,又观之水流流速,以查水渠的高低差是否有效。 灵犀跟在她身后,小心又不敢离太远。 不远处的水渠边站着穿布衣扛锄头的农夫,赵清岁走近同他似寻常闲谈一样,问他水渠是否便利。 得到农夫慡朗的笑声后,赵清岁复又往前,却在下一秒,迈步过至另一田埂时,脚底忽滑。 瞬间,一只手自身后揽住她。 低唤她一声:“夫人小心!” 丝绸顺滑细腻的质感,贴过肌肤,热度透过它传递过来,呼出的热气洒在之上,又覆上一层热。 灵犀将怀里的人扶至安全地方,才松了口气。 赵清岁微偏着头看她,谁也没说话。 哪知,原先同赵清岁答话的农夫,反而扛着锄头笑道:“姑娘还好有你夫君在旁哩,要不然你这摔下去可了不得,怎么说也得崴脚。” “啊……” 灵犀转过身看农夫,莫名有些局促。 “嘶。” 赵清岁冷吸一声,转瞬又召回灵犀的注意力。 “可是伤到了?” 灵犀蹲下身,就要去细看,微张的手将要碰到脚踝之时,突然又停下来。 赵清岁定定的站在那里,灵犀抬头,仰望她时,她也正俯视着她。 yīn影从上方投下来,遮住半片光。 明明她身后的天空更明亮,但那时灵犀的眼里恍然间屏蔽一切,只能看见她。 “不疼?” 赵清岁思索般眯了眯眼,“疼。” 灵犀皱了皱眉,须臾,转过身背对着她道:“那我背你?” 平日里挺直的脊背徒然低弯下来,展露在赵清岁身前,只因她的一句‘疼“。 第34章 公主驸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