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千澜心里一惊,他隔着桌子握住叶临寒的手,蹙眉道:“那你还练?” 叶临寒笑道:“我娘让我练的,我爹毕生心愿就是有朝一日能练全这《上琼心法》,我娘对他用情之深,所以……” 郑千澜愣了愣,回春仙能救西楼国举国百姓于水火之中,却对自己的儿子…… 郑千澜看着叶临寒的眼神里颇有些担忧与心疼。 叶临寒见状,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命不由人……不过我不怪她。” 郑千澜隐隐有些明白叶临寒的心思,他生来气傲,绝不会屈居人下,哪怕回春仙不让他练,总有一天他必然也会自己去碰那心法。 说到底,是非因果早有注定…… 赫楚端着药碗推门进来,他瞅了瞅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脸上却是淡定,也不知是不是练就了金刚不坏之心。 他将药碗递给叶临寒,又看了看郑千澜,脸上浮出一丝犹豫。 郑千澜见状,打趣道:“怎么了?美人不要你了?” 赫楚沉默片刻,喃喃道:“公子……师父是不是真得不要咱们了啊……” 前一日忙前忙后,赫楚也没功夫细想陆雅泉的事,可那心结总也横着,眼下稍微闲下来,只觉身体里好像被灌了铅似的。 郑千澜看了看赫楚,他将身子靠在椅背上,笑道:“你出师了。” 赫楚微微一愣,他望着郑千澜,眼眶突然有些发红,一个转身,便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郑千澜看着他遥遥远去的身影,不由得叹了口气:“现在想来,他在庄里的那段日子总是睡着,是不是就因为……” 叶临寒接口道:“你怀疑是陆雅泉做的?” 郑千澜道:“如此他才有时机与兰妃通信,不然无陵那些人又怎能恰好赶到壑山呢?” 叶临寒望着郑千澜,后者的嘴角仍扬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一丝落魄与疲惫。 “你恨陆雅泉吗?”良久,叶临寒问道。 郑千澜笑道:“恨不起来。轩尘也不会想我恨他,说到底,还是你那句话,命不由人……” 轩尘…… 郑千澜阖了阖眼,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叶临寒起身绕过方桌,他垂头看了看郑千澜,躬身将他环住:“不恨他是对的。” 郑千澜一头雾水,不知自家大美人这是唱得哪一出。 叶临寒顿了顿,笑道:“无爱才无恨。” 郑千澜微微一愣,他就着坐下的姿势搂住叶临寒的腰,笑道:“那得快点找到我大哥,要不然逼得我恨你这样的大美人,我可要死不瞑目的。” 叶临寒一时情动,他俯下身在郑千澜的脖子上轻啄了一口,那里正是之前被陆雅泉咬过的地方…… “唔----” 轻啄变成舔舐,郑千澜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再不找到你大哥,我可要憋死了。”叶临寒恋恋不舍地将埋在郑千澜脖子边的头抬起,哑声道。 郑千澜轻笑一声,他摁住叶临寒的肩膀将他往下压,随即也不甘示弱地在他的脖子上啄了一口:“是我要憋死了。” 叶临寒蹭着郑千澜的唇畔,问道:“你大哥既不在兰妃手上,那会在哪儿?” 郑千澜道:“你忘了,我一直在找破那应血匣的法子。我大哥失踪前给我留了张条子,上面写着‘应血匣不出,不可来寻’。” 叶临寒笑道:“你还说破匣子是为了我……” 郑千澜道:“一半一半嘛。” 秋风萧瑟,枯叶满园,赫楚抱膝靠在殿前的一根柱子边,神色有些游离。 “你还会伤春悲秋?” “啊!”哼笑声突兀地在耳畔响起,吓得赫楚竟一头撞上了柱子。 旁边传来幸灾乐祸的笑声,赫楚没好气地揉了揉头,有些怨念地看着郁衍:“大白天不要装神弄鬼成不?” 郁衍哼道:“心里有鬼,才怕鬼。” 赫楚不服道:“谁心里有鬼了?!” 郁衍掀起衣袍的下摆坐到赫楚边上,冷声道:“没有鬼,也总有魔。” 赫楚愣了愣,半响,他沮丧道:“我师父不要我了。” 郁衍满不在乎地哼了哼:“瞧你这点出息。” 赫楚怒道:“你师父还在,你知道什么!” 陆雅泉虽然平日冷性了点,但赫楚深知他总也是很疼爱自己的,可眼下…… 他想起倒在承德门内的轩尘,想起轩尘之前跟他还有阿六说过的话,他隐约也能猜到陆雅泉都做了些什么了…… 郁衍静静地看着赫楚,却没有发火反击回去,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师兄死了。” 赫楚的眸子骤然一缩,他转过头去看郁衍,他犹记得在南炎阁山上的那一晚,在他眼前的这个少年因为情郎的死而哭得撕心裂肺,但如今提起,却仿佛只是在说一件蒙尘许久的往事。 “你师父还在……”郁衍道:“他不要你,你就做一个比他还厉害的人让他瞧瞧,现在就这儿要死要活的,活该他不要你。” 赫楚眨了眨眼睛,只觉被郁衍这一通骂下来,心里竟也没刚才那么憋屈了。 无视身边人若有所思的眼神,郁衍径自从衣袖里扔出一团东西,赫楚匆匆接过,只觉一股肉香味扑面而来。 “肉包子!”赫楚顿时来了精神,他因难过陆雅泉之事,午膳都没有用,现下缓过神来,只觉饥肠辘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