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珂还记得,韩江阙对他斩钉截铁地说过:Omega是又软弱、又可耻、又yíndàng的性别。 而文珂在高三分化了,猝不及防的,就成为了一个Omega。 不仅是Omega,还是最劣等的E级Omega。 拿到体检报告的那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死掉了。 文珂想到那些,忽然安静了下来。 是啊,韩江阙高中时候是那样想的。 可是现在为什么变了呢。 十年了,或许是有人让他变了。 他大概也会喜欢一个Omega,或许也曾经标记一个人;所以才觉得,Omega也有可爱的地方吧。 只是随便闲谈说的话,没想到却忽然将自己给重击了。 文珂一时之间竟然难过得无法呼吸。 所幸这个时候卓家司机终于开着车来了,他逃一样钻进车后座,想要尽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韩江阙这时忽然迈了一大步走上来,抓紧了车门没有让车开走,“文珂!” “我不讨厌Omega。” 他声音低低的,凝视着文珂的眼神忽然泛起了一丝忧郁:“我只是不懂。文珂……那时我还不懂Omega。” 第七章 文珂逃一样离开了LM,回到家时只觉得浑身都难受,他又吃了一片止痛片,然后给许嘉乐打了个电话。 这些年下来,他从初高中一路要好的朋友,到现在还保持联系的也只剩下许嘉乐了。 许嘉乐前段时间也刚离婚,正在和自己孩子的Omega爸爸争夺抚养权。虽然许嘉乐自己也是焦头烂额,但是听说文珂的难处还是马上表示周末就赶过来B市。 文珂躺在chuáng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一个人懒得开灯,就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灰蒙蒙的客厅里,偶尔一缕不知从哪里来的昏huáng暮色倾泻进来,于是便能用肉眼看到细小的灰尘颗粒在空气中漂浮着,动得十分缓慢。 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然而这个家却像是被凝固在了时间的缝隙里。 茶几、电视、地毯—— 都是死物,都是文珂熟悉的死物。 卓远这两年大半时间都不会在家,有时候文珂也懒得进屋睡,就抱着被子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睡着。 早上起来时,电视还开着,才会显得有那么一丝人的动静。 文珂想得出神,弯腰拉开了茶几底层的小柜子,可是当手指触碰到里面的烟盒时,却忽然打了个激灵,又关上了柜子门。 婚后卓远让他在家休养身体,一养就是六年。 第三年的时候,他偷偷抽了一段时间的烟。 被卓远发现之后告诉了卓母,于是他被卓家长辈挨个沉着脸狠狠地数落了他一顿,说是影响身体健康,也影响生育,太不负责任。 那之后,他就把剩下一半的烟盒放在这里不再打开。 但他还记得第一次抽烟是和韩江阙一起。 韩江阙把牛仔外套套在校服外面,紧张地去小卖铺买了一包huáng鹤楼。 他们俩躲在小巷子里,学着大人的模样“啪”地用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然后一人狠狠地吸了一口,结果两个人都咳得面红耳赤。 文珂一直都是个好学生,可是他跟着韩江阙时,做了很多很多好学生不该做的事。 但是那时候,真的觉得很快乐。 高中的日子仿佛离他很远,可是有时候又近得可怕。 他把那段记忆长长久久地封存起来。 就像是放在柜子里的烟盒,不去触碰时,便以为从不存在。 可是韩江阙又出现了,像是有人突兀地推开了柜子的门,于是回忆烟雾一般,一丝一缕地飘散出来。 他这才知道,原来当年的每一个画面,都还清晰如昨。 …… 傍晚时卓远也回来了,他们两个只在客厅简单照了个面,文珂问了句:“吃饭了吗?” 卓远点了点头,很敷衍地也问了句:“你呢?身体怎么样?” “我没事。”文珂还是这么回答。 于是卓远又匆匆钻进了书房里。 文珂看着卓远的背影,忽然感到一种qiáng烈的疲惫。 他扶着额头站起来走到厨房,准备给自己下一碗面吃。 这些年的婚后生活把文珂磨炼得厨艺上佳,冰箱里还保存着之前煲好的高汤,所以即使只是随便下了点青菜、打了颗蛋,可是煮好之后还是香得厉害。 文珂把汤面盛到碗里,又在上面点了几滴香油,正想要端到桌上吃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文珂正想要走过去开门,书房的门却在这时猛地打了开来,卓远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神情紧张地说:“没事没事,我来开吧!你坐下吃饭。” 文珂没应声,但也没再挪步。 卓远站在门口,额头冒了几滴汗珠,可是就在他迟疑间,门铃又急促地响了起来,他也实在无法,只好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