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和大臣们开始商讨国家大事。 讨论的时间有点长,约莫已经有几个小时了。王和臣子都有位置可坐,坐久了也不会太累,但是,有心人早就注意到,王座旁的“王妃”是硬生生把这几个小时站过去的。 这,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窃窃私语在王座台阶下传dàng而起,等到王察觉到异样,冷眼抬眉时,终于有人把这个问题隐晦地提了出来。 王:“?” 王:“蠢货!” 王:“本王让你们思考对策,结果,你们的眼睛都在往哪里放!” 很显然,王的本意只是斥责这群臣子不务正业,心思压根没放在正事儿上。可听者有心,这话的意思难免被过度解读。 于是,一个个的,都在王的审视下,露出了“对不起王不敢盯着王妃看个不停了都是我们的错”的反思表情。 王要被气死。 然而,最气人的还不止这里。 等他转移重点,接着呵斥刀不要像个木桩子一样立在这儿不动,不动就算了,王在说话怎么敢一句话不回。 刀悠悠一叹,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和木桩子还是有所区别的。 “遵循您的指示,装饰不能说话。” “……” “也不能乱动。” “……” “啊,这么一说,是有一些累了呢。主人,我能坐下吗?” 也不用王来说能不能,的确站累了的刀自己就坐下了。 侧着身子坐到了王的腿上,他不是第一次这么gān,所以动作熟稔,不安心虚害怕之心是不可能存在的。 围观之人(忍不住):“哇哦——” 又被人毫无心理压力坐了大腿的王:“…………” 到现在,他还没被气死——不。 王和刀,这两个人,今天你惹我生气,明天我就回来气死你。 他们还没有彼此两看生烦再看生厌,简直堪称奇迹。 第三十三章 在乌鲁克待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刀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还是比较满意的。 把不喜欢的主人排除开——哦,不排除好像也不影响什么。 主人的性格就摆在这里, 半年前是这样,半年后还是这样, 习惯了之后就无所谓了。 刀曾经断过一次,后来又被主人修好。他也不是不知恩情的人,所做的当然是把感激记在心里, 然后——该gān什么gān什么。 他自以为, 王的命令, 他每次都很完美地执行了。 安安心心当装饰, 该站就站, 该坐就坐,王每天忙碌个不停,他也跟在旁边休息不下来。就这样的表现来看,实在是兢兢业业, 乖巧忠诚了。 虽然刀并不知道王为什么老是要生气。 还是一副要被他气死、如果他不是自己修过的早就一下再把他掰断的神奇表情。 ——唔,果然是一个yīn晴不定莫名其妙的男人啊。 刀也完全没有问题至少有一半都出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整日跟在主人身边,跟半年了都跟主人关系淡淡之间,是没有冲突的。 他从乌鲁克王的身上学了不少东西,原本还有些不熟练的乌鲁克语和文字到现在也已经熟稔得不行。 可以说,常识和认知终于填补了起来,忽略非人类的本质, 他已经可以算作“正常人”了。 这样没什么进展, 也没什么波折的不平不淡的日子, 刀可以一直过下去。毕竟他虽然被主人嫌弃,主人以外的其他人类尤为照顾他,让他在满意之余,还是感到了喜悦。 等等。 好像还遗忘了什么—— 哈哈哈,没有忘记啦。好歹是看见的第一眼就想着一定要拿到手中的重要同伴,怎么可能那么随意就遗忘。 嗯,真的。 “所以,要怎么做才能把他唤醒呢?” 刀重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他半年前就做过一次尝试,因为自己是被吉尔伽美什王的血液唤醒的,他也把自己的血滴到死寂一般的短刀上。 结果,等了好半晌,短刀什么动静也没有,仍旧安静地平躺不动。 其实有一个可能性也许会高一些的方法。 也就是,再用王的血液,试试能不能把短刀中的刀灵如法pào制地唤醒。 这个方法很早就想到了,但刀并不想这么做,打一开始就将之排除。 因为还是有排斥,换而言之,他还是很嫌弃自己的主人,不想让“同伴”也变成这位王的仆从。 进度由此凝滞,以至于,刀虽然一直记着这个倒霉的同伴,但苦于无计可施,也没有线索,只能暂时把他搁置。 搁置着搁置着,中间出了他断掉的意外,险些就把短刀孤零零地丢在神庙。 之后又过了一阵,刀才决定,重新尝试唤醒同伴。 跟他悠闲完了临时想起还有这事儿无关,在这一期间,他除了在王面前立着当装饰,其余的稀少时间,都在研究自己身上的变化。 第二次从黑暗中醒来,刀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跟断裂之前的状态有所不同。 最明显的变化体现在身体上,从本体变化而来的这具实体似乎比以前轻盈得多。而且,一看到冷漠傲慢的王时就会抑制不住翻卷起来的杀意,好像也有所削弱。 以及,还有一个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他之所以能够苏醒,是因为得到了王的血液中蕴含的力量,那力量无比qiáng大,又有足够的生机。 他自己是没有这个力量的,只能依靠外力供应。 那么,到了现在。 刀有些惊讶地发现,他的体内竟也有奇异的力量出现了。 虽然十分微弱,有和没有并无多大区别。但,这是突破了限制的变化,纵使对为何会出现这一变化一无所知,他也能意识到其重要性。 应该是好事吧。 最后会演变成什么状况,如今也一无所知。 他看得相当开,只在一开始惊讶了一下,随后心里就没有任何纠结了。 这次再去试一试。 于是,怀着“试一试说不定就成功了呢”的想法,刀很是乐观,把闲置了半年的短刀拿了出来。 呲啦。 他自己割了自己的手。 可能是担心血量不够,这一下割得相当之狠,血柱从手腕间猛然出现的划痕中喷溅而出,把连短刀带自己都弄得红了一片。原本gān净的地面,也滴落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先不提这个场景被他弄得有多像凶杀现场,刀身处其中,面不改色,视线停留在浸染了血液的同伴身上。 “成功了……吗。” 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暗光,由于视线一刻也没有转移,血液沾染上与他的本体有些许相似、同样光滑铮亮的刀身上,并未滑落而是融入其中的景象,自然完整地映入了眼里。 应当是成功了。 即使还未成形,这个结论已然可以提前得出。 白光在手中闪烁开来,没有受到凌乱的血渍污染,很快就在房间内莹莹扩散。 刀的手掌一轻,紧接着,被光芒包裹的短刀就从他的掌握中离开。 白光膨胀,汇聚在距离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几瞬的攒动后,便围出了一道有些矮小、但能看得出来人形的形状。 “呼……” 刀的轻呼声仿若欣慰的嗟叹,但这声音,又有些太过于轻了。 看上去只是不以为然地放了一下血,可这个样子,就像是jīng神跟着萎靡了起来,面色微白,眼中的神采竟也有所黯淡。 他倒是还在微笑。 只不过,一个人待在偏殿,他在软chuáng边坐着,一时间似乎有些坐不住,身子险些歪倒—— 不远处的前方,白光盛放到极致,终于有了退散的迹象。 而当其变淡,被遮掩的身影开始显现出来之时。 刀体内仅有的那点微弱的力量,瞬间被抽gān! “……唔!” 刀的瞳孔紧缩,几乎在同一时间,如同心脏被巨手捏碎的剧痛感刹那从胸口处扩散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