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明悟的神色一闪而过,摇摇头:“不,你不是安妮,也不可能是她。你只是我的新娘。看来家里的生活太枯燥以至于你产生了某些错误的幻觉,婚礼结束后我们去散散心就好了。西西里岛怎么样?你会喜欢那儿的。” “至于现在,你只要准备好婚礼就行了。” 塔罗伊没当回事,她笑意中带点轻蔑,“不,这场婚礼今天不可能进行下去。各种意义上的不可能。” 她打开窗户,伦敦冬天的第一缕风携着“呜啦呜啦”的警笛飘进来,“你听见了吧。对你满手罪恶宣告判决的前奏。” 她等了很久。 今天早晨“那边”临时发给她一条消息,告诉她今天是一切事物尘埃落定的日子,果然,苏格兰场即将结束这些深埋的罪恶与欲孽,四楼那些女孩儿,甚至还有她自己,都会作为证据的一部分,结束这一场噩梦。 亚瑟·伯德,这个踩着数不清的无辜人鲜血实现野心的男人,终于要在光天化日之下bào露出他的真面目。 亚瑟不以为意,“没有用的。伯德家族的产业链从来不是从这一代开始的,这里面牵扯着伦敦大部分人的利益,你以为……这是苏格兰场能解决的事情吗?塔罗伊,你太天真了。” 嘲讽而怜悯的语气,仿佛在嘲笑她的愚昧无知。 她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比起亚瑟,她更愿意相信和她合作的那些人。即使他们未必心怀好意。 气氛沉默的近乎凝固。最后是亚瑟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间尴尬的局面。 “先生……苏格兰场来人了。”下属的声音里满是惊慌,参杂着各人的惊呼和说话声,一片嘈杂。 亚瑟皱眉,“来了就来了,你们安抚好宾客就行。” 他对下属的大惊小怪很不满。 “不是……先生,他们……他们有特批的搜查令!” 外放的话音让塔罗伊缓缓勾起唇角,这道搜查令一下来,即使亚瑟再一手遮天,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亚瑟转过视线,塔罗伊唇角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他眸色暗了暗,果断回复:“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亚瑟慢慢朝塔罗伊走过去,脚步声落在软绵绵的地毯上,如羽毛飘落无声。 他眼中危险意味太浓,塔罗伊忍不住后退,直到身子抵到墙根,退无可退。 亚瑟离她近在咫尺,清浅的呼吸声传达给彼此,清晰可闻。 塔罗伊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这么多年养成的畏惧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消除的。 有什么东西缠上她的脖子,一片冰凉,犹如一条暗处蛰伏多时的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她想发出一声尖叫,却无力地不能出声。甚至连呼吸也变得格外困难。塔罗伊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掐着她脖子却仍笑意温柔的男人。 ——他是真想杀了她。 濒临死亡的绝望不断侵蚀着她的感官。 亚瑟似乎终于欣赏够了她恐惧绝望的表情,慢慢松开了掐在她雪白脖颈上的手。 那双手修长美丽,过分分明的淡青血管衬出三分病态的苍白,孱弱无力。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一双手沾过多少污秽。 他眉眼含笑,声音轻柔如浮羽,“不是说都死过一次了吗?怎么还这么害怕?” 塔罗伊捂着脖子咳了好几声才把呼吸平缓过来,她恨恨地瞪着亚瑟:“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更害怕死亡啊。” “呵。”他唇畔微勾起的弧度里嘲讽与轻蔑鲜明到塔罗伊完全无法忽略。 简直是个疯子。她不太情愿地评价。 “你说得对,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 他离开前,塔罗伊听到那个她从来没有理解过的青年这样说。 似自嘲似讽刺。 不过那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听见门外落锁的声音。 再忍忍,很快就可以离开这个笼子了。 *** 夏洛克飞速下到五楼,克莉丝塔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她还在想今天这事儿的经过。 夏洛克的态度……这让她怀疑这位侦探在其中扮演了某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可她又想不明白夏洛克究竟gān了什么。 不过……克莉丝塔一脚踩在五楼光洁的地板上,现在伯德家的警报系统该响个不停了。 但他们也没法分出jīng力来找闯入者,毕竟突然来访的苏格兰场已经够他们头疼了。 所以……“我们之前为什么要去六楼?”她有点儿不满地问。 …… 克莉丝塔成功收获了关爱智障的目光一枚。 她不满地轻哼两声,慢悠悠踩过地砖。 苏格兰场会在今天这个时候来估计夏洛克也没料到,不过她肯定他走到五楼时就有要去六楼一探究竟的想法了,之前在楼梯处磨磨唧唧的一堆推测,都是他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