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元帝重重拍了下桌子。 “说,到底怎么回事?” 元黎皱眉,依旧抿唇不语。 圣元帝最受不了儿子这副死倔的样子,哼道:“你是非要bī着朕当众动家法是不是?” 太后这下也坐不住了。 忙跟着问:“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跟祖母说,祖母跟你做主。是你那媳妇还在哭闹?还是怎么的?现在凶手不都已经伏法,怎么就那么委屈了。” “……没有。” 元黎额角青筋跳了跳,似忍无可忍,道:“是孙儿嘴笨,不会哄人。” 太后:“……” 这时先前被罗公公前去探问情况的宫人也回来了。 罗公公牵挂小可爱,忙问:“太子妃怎么样了?” 这伤心难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好,可别再伤着身体了。 宫人目光躲闪,面露难色,目光十分艰难的在圣元帝与跪在地上的太子元黎之间游移。 圣元帝不悦:“到底怎么样了?” 觉得这样太含糊。 圣元帝又换了个更准确的说辞:“太子把太子妃哄到什么程度了?” 要是哄得差不多了,他再让人赏点东西过去。 记得那孩子喜欢小金马。 嗯,就让内务府照着这个方向准备。 圣元帝期待的看着宫人。 宫人目光更躲闪了。 “太子妃……” “太子妃如何?” “太子妃哭得更厉害了。” 堂中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圣元帝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了按额角,才忍住了一脚把儿子踢出去的冲动。 冷笑声,怒道:“还跪在这里gān什么?” “给朕滚出去,继续哄去!” “什么时候哄好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朕!” 元黎额角青筋再度一跳,yīn郁着脸道:“是。” 太后怜悯的看了眼孙儿。 心道。 确实是笨了点。 怎么哄个人,还能把人哄得哭得更厉害了。 这个孙儿,自小文章武功样样优秀,颇让皇帝引以为傲,怎么偏偏在这种事儿上短根筋。 不过那个云家的小息月,也委实是太娇弱了些。 不是已经查清真相,还他清白了么,怎就这么大气性了。 等元黎离开,玉妃班妃几人也都沉默的站起来,沉默的坐下,整个chūn云堂更安静了。 “那个。” 魏国长公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gān笑一声,道:“要不,咱们先吃?” ** 风楼,守在回廊里的云六看到元黎过来,忙行礼,讶然问:“殿下这是……” 元黎面无表情问:“你家主子呢?” “哦。” 云六往里面指了指:“小世子在房间里。” 元黎点头,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走了两步,却又停下。 “他——” 元黎拧眉,似不知如何措辞,道:“他如何了?” 他? 云六恍然明白是说小世子。云六刚从外面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把所闻所见客观的描述了一遍:“刚刚小世子突然抱着小秦琼怒气冲冲的跑了回来,也不知是被哪个混蛋给欺负了,现在正躲在房间里哭呢,云五正在劝,一时半会儿怕好不了。殿下若是过来和小世子商量事,怕不大方便。” 元黎:“……” 元黎深吸一口气。 良久,道:“孤不找他商量事。孤……去看看他。” “是。” 云六看着元黎走开的背影,颇觉欣慰。 看来,这位殿下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难相与。 这不,知道小世子受了委屈,主动过来宽慰小世子了。 云六叼根草,继续靠到栏杆上晒太阳去了。 元黎走到房门前,停立片刻,没听到哭声,轻一皱眉。 难道这小东西真的……哭晕过去了? 元黎眉拧得更深。 抬手,正欲敲房门,忽听里面传来刺啦一声异响,像是利刃割过布帛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声。 元黎眉心一沉。 他不过就是随口说了几句。 他至于想不开就去自戕么。 元黎猛地推开了房门。 满室棉絮飞舞。 小秦琼正叼着个绣满金线的枕头,兴奋的在房间里扑来扑去,撕咬着玩儿。 猛然见有人进来。 小秦琼歪了歪脑袋,眯着碧眼往门口望去,一看竟是元黎,立刻翻了个白眼,丢下枕头,一跃跳上chuáng。 钻进了小主人的怀里。 云泱盘膝坐在chuáng上,手里握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房门打开时,正好把那chuáng绣满金线的衾褥割为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