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两声,比企谷退后几步,微微弓背的身体将小町护在身后。 这一活动起来,比企谷又觉得自己的脖子格外的酸疼,也不知道怎么了,还微微有弓背的现象,……他平时有弓背这么厉害吗? 这种感觉,就像他昨天背负了很多沉重的包袱而没有缓过来一样,压抑又酸疼。 是因为昨天下洞窟的时候,弯腰走那个走廊走了太久的原因,还是没休息好的原因?亦或是都有? ……算了,这不重要,比企谷连忙压抑住自己的思维发散,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大事。 小町看着比企谷的动作,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 比企谷面色严肃凝重,缓缓的摇摇头,眼睛盯着四周到处打量观察。 “听哥的,别问,别想,别看,这是为你好。” 比企谷声音低沉的说道: “现在,闭上眼睛,拿纸团堵住耳朵,双手牵好哥的衣角……听话。” 比企谷不想小町见到怪异的相关事件而加入协会,从此踏进那混账的诡秘世界一去不返,所以才让她闭上眼睛堵住耳朵…… 可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这样含糊又恐怖的说辞就越是让小町害怕而不知所措,她慌了。 就像电影里面如果不把事情具体的危险性和严峻性告诉女主,而只是让女主躲在一个地方不要走动的话,女主最后一定会因为好奇走出来而出现危险甚至丧命。 “到底怎么了啊……” 说出声后小町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带上颤音和哭腔。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自己才刚刚在早上喝过粥,吃了八幡买的她喜欢吃的肉包;明明今天天气挺好,她在家做学校的任务到处拍照……怎么八幡一看相机就紧张成这样了啊? 他到底看见什么了?他的脸色好吓人啊……小町从未在他的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 “……没事,真没事,有我呢。” 比企谷看到小町的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缓和下来, “可能有坏人来过咱们家偷东西什么的,我就是看看他是不是走了。” “倒是没什么危险的,只是有些事情,你还小,不接触最好。” 比企谷一边保持足够的警惕观察客厅的四面八方,一边从桌子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两张纸,揉成一团递给小町,声音闷闷的又尽力语气缓和, “别担心了。” “哥是警察,你忘了?” 比企谷伸手摸摸小町的小脑袋,将小町的头发搓的有些凌乱,他勉强扯起嘴角笑笑, “相信警察,相信你哥,听话,堵上耳朵、闭眼。” “嗯。”深吸一口,眼睛里满是迷茫、担忧和害怕的小町听话的拿纸团塞上耳朵闭上眼睛,乖乖的伸出两只手扯住比企谷的睡衣衣角。 比企谷能感觉的到小町的手有点抖,但这没关系,有他在,没有怪异能在他死之前伤害到小町一丁半点。 他四处打量,最后又抬起相机。 接下来…… “咔嚓!” 相机又响,相机后的比企谷面容冷峻,眼睛冷漠。 ……让我看看你在哪吧。 相机成像,这一次比企谷调整了角度,相机里的地板上出现了好几个漆黑脚印。 这脚印显然是一个人在走路时留下的足迹,只是每个脚印之间的距离大的超乎超人,让人再次怀疑那人到底有多高、多大。 比企谷皱起眉头再次调整相机角度,向前走了几步,牵着比企谷衣角的小町乖乖迈着小碎步跟着走。 他拍照。 “咔嚓!” 再走几步,拍照。 “咔嚓!” ……走到各角落,拍照。 ……走到窗户边,拍照。 ……走到玄关前,拍照。 比企谷连天花板都没有放过。 “咔嚓!” “咔嚓!” “咔嚓!” “……” 接连不停的拍照之后,比企谷默默浏览相机里的照片……他这才发现,平均每三五张照片里就有瘆人的漆黑脚印。 他比对着现实和照片上的脚印,渐渐还原出整个客厅的脚印位置 ——那是从门口走过玄关,走到客厅,又拐到走廊的一连串足迹。 比企谷几乎可以幻想出一个高挑又瘦高的人型怪物在夜里蹑手蹑脚的打开门走进来,趁着小町睡觉的时候就那么悄悄的游荡徘徊在无人又安静、家具安静摆放着的漆黑客厅。 ……也许黑暗里的他还长着一副怪诞又瘆人的恐怖嘴脸,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险恶笑容。 “嗯?” 比企谷突然皱起眉头,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那门前玄关处的脚印个个朝着屋内的方向,却没有任何一个脚印是朝着门外的。 也就是说,那个东西还在屋里,就在这里!甚至……就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而他不知道。 “……” 一言不发,比企谷抬头四顾,思衬片刻后,慢慢移步到客厅和卧室之间的走廊拐角,站好角度,默默拿起相机。 “咔嚓!” 相机里面,这条走廊的地面,一串漆黑的瘆人脚印径直穿过走廊,一直延伸到比企谷紧闭的房门处。 安静而紧闭的房门安静的矗立在那,走廊没有开灯而显得有些昏暗,在昏暗的光线,那扇门似乎向比企谷发出邀请,又似乎在拒绝一切来者。 那本是比企谷最熟悉的门,此刻却变得有些陌生。 …… 他在这。 他在门后。 他在我房间里。 比企谷意识到这一点,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去房间里拿刀枪了,不过问题不大,他还有真物和自己的双拳。 一个合格的探员必须能够熟练的运用他的装备作战,然而却不能过度依赖装备,他们必须做好面对一切困难绝境的准备,这其中当然包括弹尽粮绝。 ……等等,有件事很奇怪。比企谷这才想起来,自己出卧室的时候明明出于谨慎的习惯打开过抽屉,当时抽屉里的百达翡丽没有发光。 可他的房间有不干净的东西这是肯定的,所以比企谷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纠结那个,权当手表出了问题坏掉了。 比企谷一手拿着相机平举,随时准备拍照,一手看似放松的放在身侧,五指活动着。 他一步步向前移动,小町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走到门前,看着面前安静无声的门,比企谷深吸一口气。 来吧,来打死我,或者我打死你! “真物:初寻——” “真武!” 向前迈步成一字弓腿,腰腹发力,自腰腹而至脊柱大龙,向上传递带起全身气力,一手摊开,排云推浪般向前一推—— “轰!!” 这一推是野蛮与力量的充分而原始的结合,门当场被比企谷整个推飞。 门飞到卧室中间的地面时还弹跳几下,发出“霹雳乓当”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炸响让小町猛地一哆嗦,她想睁眼睛,她非常害怕而且非常好奇,但她记得八幡的话,她也知道听八幡的准没错 ……这个老哥整天没什么干劲,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阴沉宅男死鱼眼,可他对她好,好的不能再好,她知道。 所以她只是听从比企谷的叮嘱死死的闭上自己的眼睛,低着头瑟瑟发抖,将比企谷睡衣的衣角攥得更为用力。 感受到背后被拉扯的更加用力,比企谷默默挪动步子而完全的挡住小町,同时连忙对着室内拍照: “咔嚓!” “咔嚓!” “咔嚓!” 比企谷不退反进,一边看着相机,一边挺身堵住门口,防止怪异绕过他袭击小町。 看了一眼相机,比企谷皱起眉头。 房间里什么也没有拍到,意料中的怪异没有出现。 想到了某次出任务的经历,比企谷又反手拍了柜子的顶部 ……上面依然什么也没有。 就好像那个东西只是站在门前观望过,但是从未走进去。 “咔嚓!”“咔嚓!”“咔嚓!” 比企谷又拍了地板。 这一次,照片上却赫然有着漆黑的脚印! 没有怪异,却有怪异的恐怖脚印,这让人思细级恐,汗毛倒竖。 这瘆人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延伸到床前,消失不见…… “不对!” 比企谷猛地抖个机灵,他才刚从床上下来啊! 他仿佛看到某个恐怖而狰狞的瘆人生物站在床前,静静的低头看着他睡觉,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就在这时,比企谷觉得自己的脖子又是一阵更强的酸疼…… 这酸疼来的莫名其妙,因为现在的比企谷根本就没转头!也没怎么活动! 脑海里电光火石的反应,脑细胞前所未有的活跃……比企谷猛地睁大眼睛。 不对、不对、不对! 连空气都变的有些莫名的恶臭,比企谷感到鼻间缭绕着莫名的臭味,他甚至觉得脖子上有些滑腻腻的…… 他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起床之后的种种不对劲。 …… (起床之后,比企谷懒散的穿着睡衣打开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后他总觉得脖子有些酸疼,难道是落枕了?) …… (这一活动起来,比企谷又觉得自己的脖子格外的酸疼,也不知道怎么了,还微微有弓背的现象,……他平时有弓背这么厉害吗? 这种感觉,就像他昨天背负了很多沉重的包袱而没有缓过来一样,压抑又酸疼。) …… 落枕、脖子酸疼、驼背、弯腰、背负包袱、酸疼而压抑…… 当这些关键词拼凑在一起,真相已经呼之欲出,比企谷瞪大眼睛。 “小町,向后跑!” 比企谷一边这么喊着,一边反拿相机,将镜头对准自己的脸—— “咔嚓!” 照片成相,比企谷反过相机一看,尽管心里早有准备,还是手一哆嗦,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