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英雄这种称呼请快些收起来。” 霞之丘诗羽偷笑一声,连忙跟上。 她大概看出来了,面前的人应该是个傲娇。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傲娇更好对付的吗? 出于某些原因,对付傲娇这种生物,霞之丘诗羽自认得心应手。 比企谷八幡的脚步突然停下。 “怎么了?” 霞之丘诗羽立刻紧张起来了,惊慌的四处张望,脚步不住的朝比企谷八幡靠近。 “在走之前。”比企谷八幡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上面显示的时间是0:30。 比企谷打开手机上的指纹锁,按下了几个数字,把手机轻轻放到耳边: “喂,警察吗?对,我报案。” “无论你认为这是恶作剧也好,是真的也罢,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确定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看错了……总之,你们最好确定一下,千叶县千叶市稻毛区23路公交车今晚的状况。” “什么情况?我也说不准,我只能说我看见一个好像没有腿的修女,没有看到正脸,给人的感觉很不对劲,对,就是很不对劲,我无法用别的词语来形容她。” “还有就是,当时车里的气温至少比平时低了七到十度,对,这绝对是物理上的温度,我应该没有感觉错,不是冷气的问题。我没有说我遇到了鬼,我只是觉得这确实不同寻常,也许你们应该看看。” “嗯,我是这辆车上曾经的乘客,我叫比企谷八幡,我在稻毛区园生町中西商会下的车。我不想沾染上麻烦,这是我知道的所有情况,其他的一切我都不知道了。” “即使你们现场来问我也是一样,所以如果那辆车没有问题,就不用来找我了……如果有问题,也不必来找我,我真的不知道别的,谢谢。” 说完,比企谷八幡挂断了电话。 “走吧。” 说着,比企谷迈动脚步,全程高冷,不回头。 霞之丘边走边观察着比企谷的背影。 “你好像是个很怕麻烦的人?” 比企谷的脚步没有因问题而停下。 “生活还是越简单越好,单调和规律没什么坏处。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并不会让你的生活更精彩,只会浪费时间和破坏心情,如果更糟糕的话,还会卷入危险之中。” “可你还是报警了,如果怕麻烦的话不报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最好吗?” “姑且不说报警之后的后续,如果那个……” 比企谷咽了一口唾沫,斟酌了一下措辞。 “那个修女真的有问题,不报警才是最愚蠢的行为,如果她没有问题,报警更不会有问题。”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会相信有鬼这种事情,出于害怕报了警,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警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不是吗?” “嘛,心思缜密到这个程度,当时那种情况又当机立断抱着我走出来。” 霞之丘脸一红,“你还说你是什么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事急从权,抱歉。” 霞之丘轻笑一声。 “不过那种样子,我也不讨厌哦。” (来了),比企谷心里冷笑。 无论对于什么样的男人都可以用语言撩拨,撩的越成功越自信于自己的美丽,但从不负责灭火,一定和别人保持适当距离。 还在兴致勃勃搭话的霞之丘诗羽毫无自觉的被比企谷八幡在心里打上渣女标签。 …… 二人渐行渐远,留下公交站牌伫立在死寂的黑夜里。 微弱的月光倾洒而下,照在比企谷和霞之丘的足迹,照在空无一物的地面。 空无一物,那里的十字架,已经消失不见。 大概,是被路过的野猫叼走了吧。 …… 二人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着,脚步不慢的走在路灯昏暗的街上。 与其说两人一见投机,聊得开心,不如说这是两人缓解内心压力和恐惧的方式。 无论怎么说,刚才那种情况,都诡异的厉害,是两人从小到大都从未经历过的。 比企谷八幡更是忧心忡忡,自己每天都要打工到很晚,坐凌晨的公交车末班车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万一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办? 比企谷八幡可不保证自己的小心脏受得了那么多刺激。 但对想象力丰富又带着浪漫细胞的文学少女来说,恐怖往往也和浪漫挂钩。 如果初见也分等级,在恐慌而空荡的公车上一眼找到的唯一同伴一定有足够高的地位。而比企谷八幡后续的一系列表现又着实加分,使得初遇的邂逅宛如童话一般。 可惜死鱼眼减分太多,但去掉死鱼眼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帅哥。 当然,霞之丘诗羽也就是心里随便那么一想,真要是让她有什么后续反而就让她为难了。 “我到家了。” 说话的是霞之丘诗羽,她指了指身侧的房子,松了一口气。 比企谷八幡看了一眼身旁,没有半点灯光的房子笼罩在安静的幽暗之中,他皱了皱眉头。 “你一个人住?” 霞之丘诗羽一愣,不自然地笑起来。 “怎么会呢,我爸妈和我一起住。” 比企谷八幡看了一眼霞之丘诗羽,不再多说。 “好,那我走了。” “好啊,谢谢你,再见啦~” 如果是家长和孩子在一起住,怎么会有家长能放任还在上高中的美貌女儿快凌晨一点了还不担心,这会儿一定是开着灯在等孩子回来,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然而揭穿霞之丘诗羽也没有什么用处,比企谷八幡刚才也就是随口一问罢了。 一次偶然的相遇,到此戛然而止,之后再也不会有联系,仅此而已了。 这样想着的比企谷满意的点点头。 “啊——” 一声尖叫从霞之丘的家门口处传来。 比企谷八幡身形僵住,内心告诉他,不要管,快跑,此时回头,很有可能会卷入到他害怕的麻烦之中。 但身体在内心有想法之前就已经动起来了。 运动神经还算可以的身体猛地转身窜出去,跑到霞之丘的家门口处,全身的肌肉紧绷。 那一天。 直到那一刻为止。 比企谷八幡以为自己平静无聊又辛苦的日常生活会永远持续下去。 不,他甚至连这种程度的自觉也没有,而是理所当然的,抱着不需要任何凭据的确信。 然而,那一天,那个时刻。 如离家一百二十米的深夜小屋前,他的日常与确信,在转瞬间被人拿刀撕裂。 或者该是说——撕的粉碎。 …… 一身状似披风的深黑色大衣,衣角在身侧翻飞、飘扬。 大衣的袖口可以窥见纤纤玉指,正紧握着一把不知为何锈迹斑斑的太刀,流泻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美感。 修饰过的黑色短发垂到肩侧,精致的五官上英气和美丽并存。 脚边伏尸一头黑色巨犬,明明被从中腰斩却诡异的没有流出一滴鲜血,狰狞的眼睛瞪得滚圆。 “哟,还有一个。” 抖了个刀花,见到比企谷走来的少女如此说道,声音俏丽中带着干练。 “你们好,初次见面,这里雪之下阳乃。” “也不知道你们是走运还是倒霉,总之……” “欢迎来到……” 少女对霞之丘和比企谷,说着宛如妖精蛊惑、又好似邀请的话。 眨眼间笑靥如花。 “唯心的世界。” 第四章 阳乃与日常背后的真相(3k) 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争端根源在于什么呢? 传统的唯物主义认为“世界按它的本质来说是物质的,是在人的意识之外,不依赖于人的意识而客观存在的。” 而唯心主义则认为“物质世界是意识、精神的产物,意识、精神是第一性的,物质是第二性的。把客观世界看成是主观意识的体现或产物的叫主观唯心主义,把客观世界看成是客观精神的体现或产物的叫客观唯心主义。” 说人话,客观唯心主意就是幻想出一个神灵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作为世界的妈。 毫无疑问,在科技越来越发达,未知越来越少的今天,是唯物主义的天下。 唯心主义早就被唯物主义吊起来打成了它神妈妈都不认识的模样。 虽然比企谷重生,喜欢看科幻电影,但他知道他是个唯物主义者。 可是在今天,就有这么一个少女,提着一把生锈的刀,用一只不流血的巨犬尸体,把唯心主义怼到了他的脸上,告诉他:“小伙子,食大便了!” 比企谷八幡睁大眼睛,努力去看那被腰斩成两截的黑色尸体,试图辨认出那是什么道具。 看形体似乎是狗的样子,但那决不能被称之为狗,因这世上决计没有狗能长成这样不规则的形状,毫无对称可言的形体让任何几何的语言都苍白无力。 黝黑没有任何杂色的外皮上没有一根毛发,即使死去仍然睁着的眼睛一大一小闪着绿色的光。 比企谷陷入了沉默,这似乎并不是道具。 见状,雪之下阳乃眉毛一挑。 “你不头晕?” 正低头努力观察的比企谷八幡疑惑的抬起头回答: “我为什么要头晕?” 提刀一挑,雪之下阳乃冷不丁的挑起半截尸体,抛到比企谷的脚边。 “那就让你观察的更细致点。” 腐烂味和硫磺味混合的恶臭扑面而来,虽然什么也没碰到,比企谷八幡仍然像是触电了一般连连后退。 “咯咯咯,不过就是个胆小的小鬼嘛。” 自称雪之下阳乃的恶趣味的恶劣女人见状笑声不停。 “不过,胆小是你以后永远不能忘记的必备素质,提前具备也是好事一件。” (为什么他可以直视这东西而没有被污染的反应呢?没经过启灵的人,应该都不能直视怪异才对啊。) 隐约感觉到这不同寻常,雪之下阳乃不动声色地把疑惑藏在了心底。之后把这家伙带回总部,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被笑声吵得不行的比企谷八幡反而被笑声搞得镇定许多,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怎么了,霞之丘琦玉?” “是霞之丘诗羽……” 瘫在地上的霞之丘诗羽总算缓过来一些,都可以吐槽了。 霞之丘诗羽抿抿泛白的嘴唇,苍白的脸上多了些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