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着素雪了……” “窈窈乖,这些事你不用理。”冯氏反握她的手,“不管你爹爹有几个女人,你的地位都是不可被取代的,当然,谁也越不过我去。” 莹并不在乎这些,只是心疼娘亲,怨那个薄凉花心的爹,垂了眸半晌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祥哥儿打破这有些沉重的气氛,咿咿呀呀要冯氏与莹一起玩,屋里又再有了笑声。冯氏在逗祥哥儿的空隙偷偷看了眼女儿,见她澄净的杏眸里都是笑意,这才又敛神继续摇着波浪和庶子玩。 方才莹突然说到二房侄女的外祖母,她心里是‘咯噔’一下,她还挺怕女儿追问她的外祖母呢,为什么她没有外祖母。见她似乎说了就忘,这心里才踏实一些。 冯氏脑海里浮现几张有些模糊的面庞,心中阵阵刺疼,那些人那些事,仿佛隔了一辈子似的。 也许今生都无缘了。 屋里一片温馨,冯氏唇角的笑渐渐隐了苦涩。 又过了几日,闵家人要进京了,冯氏收到消息叫人送了封厚厚的信给闵大夫人。 闵大夫人收到信,顿时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将信又给了闵大老爷看,闵大老爷也是又惊又喜的神色,特意吩咐老管事回了份重重的谢礼。 闵家的管事来时,莹就正在背一份名单,那是京城中各勋贵的谱子,记录了各家关系。莹记得头昏脑胀。 等闵家管事走后,她将名单搁在桌上,郁闷看着自家娘亲。“女儿那么早背这些有什么用?” 莹以前也背过的,但那是在十一岁的时候,那时她就记不住。怎么今世还提前了几年,简直要她老命。 冯氏笑着掐她的脸,“又不是要你现在就全记下来,慢慢的记,总会全部记住的。” “娘亲。”莹突然喊了一句,“您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誉给闵家人,我想他们肯定很感激你的。”但是莹却是奇怪的,前世她进京后,闵家人却从来没见和她亲近过的,就连下贴子都极少。便是出嫁了,闵家也没人与她来往。 难道前世她娘亲并没有给这个谱子? 如若是给了,闵家那种态度,也太薄凉了些。 冯氏闻言只笑道:“这些东西闵家人未必就不会有,他们家先前也是出过阁老的,顶多是消息比我这落后一些。许多人都锦上添花,我不过是添了朵特别一些的花,别人若是记下了这点好,是最好。记不住,那也没有什么。” 莹很佩服自家娘亲的这种胸襟气度,不由得又想是怎么样的父母才能教出这样的性子,即便是她活两世,她觉得还是不能做像娘亲这样为处事。 入了春,天气越发变得暖和,沈家近来也平静得很。待到清明的时候,永平府开始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一连就下了三天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莹这日穿着木屐撑了伞,往沐羲院去。 沈君笑在书院呆了七八日,便又回到府里,再不曾外出。莹每日都还往那边去练字。 她才走上了游廊,迎面就撞上沈君笑,伞上的水将他直裰都沾湿了。 拉着她胳膊帮她稳身形,沈君笑低头看她:“怎么就改不了低头走路的习惯。” 莹撞到了鼻子,通红通红的,直发酸。 “您若看了也撞不上我。” 小丫头还辨了起来,沈君笑挑了挑眉,正要说什么,拐角处却隐隐传来了说话声。莹似乎听到她爹爹的声音,说了句‘当年闵阁老居然是为了保陈首辅?’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一空,竟是被沈君笑抱着腰拉进边上的小屋里,连屏儿都被他捂了嘴一并拉了进来。 扇被快速关上,屋里暗得很,莹耳边都是他的心跳声,强劲有力。刚才那一瞬的慌神又平静下来,只是奇怪为什么她三叔父要避开她爹爹。 正文 027偷听 眼前一片暗色,莹的听觉触觉都变得比以往敏感。她鼻尖全是沈君笑身上的熏香,淡淡地松香味,若是不靠近根本闻不到的。耳边尽是他的心跳声,又还有滴落在屋檐的水滴声,明明离她很远的,她居然听得清清楚楚。 外边脚步声也走近,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晰。 “这也是上回你提了句,我想还是要叫人查查,这才知道的。这事当年极保密,我能打听到消息也还是多亏我父亲的人脉。” 莹听到那说话声杏眸睁大了些,和她爹爹一声的居然是永平侯世子,上回她听到过他的声音。 沈大老爷那边就与他道谢:“世子爷给了这样宝贵的信息,沈某感激不尽。” “不过就一句话,哪有什么感激不感激的。听说你要重开族学?!”永平侯世子不以然,两人话题就到了族学上。 莹听到沈大老爷欢喜的说是,然后是什么赏脸云云……渐渐的,说话声听不见了,脚步声也消失了。 这时沈君笑才松开了莹腰间的手,莹听到他吁了口气。 “三叔父……”她轻轻喊一声。 沈君笑弯下腰来,摸了摸她的头,“可是吓着你了。” 莹摇摇头,侧头一看,屏儿没出息软在地上,这会也没爬起来。 沈君笑也看了屏儿一眼,然后郑重与莹道:“今日你就当什么也没有听见。”这虽然是一句话,里面含了的却是过往的争斗,那里边腥风血雨,比战场都可怕。 莹是知道轻重的,关于朝堂的事,她惯来都是只听,却从不多嘴多舌。她知道朝堂各官员的争斗可比后宅激烈多了。 见她如此懂事,沈君笑神色也变得轻松一些,屏儿终于爬起来了,也战战栗栗许下保证。沈君笑只是轻轻看她一眼,屏儿整颗心都在颤抖。 待出了屋,莹看到沈君笑袍子下半份全湿了,她的裙子也湿了。 刚才他抱了她进去时,伞就隔在两人中间。 她沉默地看着两人的衣裳,沈君笑在她跟前蹲了下来,“三叔父背你,你给三叔父打伞。屏儿你回去给你家主子取套新的衣裳来。” 莹看着他的背犹豫着,三叔父看起来好瘦弱啊,她现在挺重的,会不会让他扭了腰? 身的小丫头半天没动,沈君笑索性直接抱了她的腰让靠趴好,站起来就走得飞快。莹刚才没被吓得叫出声,这会倒是叫出来了,然后就直笑个不停。 她的三叔父身子比她想的要结实多了。 到了沐羲院,十余日不见的杜羿承居然就站在庑廊下,他身上还穿着蓑衣。 莹看得一愣,他怎么来了。然后想到刚才险些撞一块的永平侯世子,又释然了,估摸着是跟着永平侯来的,不过都来到了还穿着蓑衣干嘛。 沈君笑看到杜羿承,原本还算温和的眉眼就冷了下去,背着莹进了屋才朝他拱了拱手。 杜羿承看着叔侄俩那么亲近,眸光闪了闪,然后又沉了下去。这沈君笑是真的宠这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