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还是一个小神,口气稚嫩,做事鲁莽。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站在姻缘花旁边,想触碰那些开得妖娆又美丽的花儿,纤细的小手放在空中不知什么原因又停了下来。 他看的有些呆,天上的七仙女一个比一个美,可是他却没有如此着迷,她侧对着他,一袭红衣不施繁华,三千青丝泼了墨水一般乌黑,自然垂下,挡住她的脸颊,若隐若现的轮廓让人看了忘却一切红尘,说不出的舒坦。 她不能碰花儿,只因她身体里流的血液半妖半仙,她的父亲是仙,母亲是妖,母亲产下她就自私的和父亲离开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因为这个,她被众仙嘲笑,玉帝心生怜悯,带她来了这里,年幼的她好奇的触碰了一朵姻缘花之后,花儿竟然因为她体内的一半妖气枯萎了,玉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扔给她一本颜色好看的书,开口说道:“以后,你就在这里当月老吧!” 后来她才知道,那本书是姻缘簿,记载了时间所有男女情长的故事,而她的工作,就是为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回忆完这些往事,转过头,看见不知所措的他,嗤笑了一声,“小神仙,你来找我何事?莫不是要我为你牵线?” 他这才反应过来,脸红的低下头,“莫大人,玉帝……玉帝找您有要事商议。” 她微微一笑,“唉!该来的总要来。” 她一挥袖,驾着浮云向大殿飞去,他是个小神,不可以出现在大殿之上,只能回到自己的小庙喝了一杯又一杯茶。 他那时还是个孩童的模样,年龄只有五百岁有余,而她已经一千两百多岁了,是个花季少女的模样,按规矩,他要称她一声前辈,可是谁知,他却已经对她朝思暮想了。 谁知,那一离,竟是长久的诀别。 他像发了疯一样到处询问她的线索,最后得知,她因为弄丢姻缘簿而被玉帝罚到人间寻找姻缘簿了。 他决定去找她,可是以他的法力还不可以下凡寻她,他便每日勤加修炼,终于,他有能力寻她了,他现在已经是个俊俏少年的模样了,他在心里默念:花花,等我。 他来到凡间,费尽心思和她认识,她那时是个凡人捕快,依旧一袭红衣,而他一身白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她问他的名字,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名字,她看出了他的心思,望了一眼窗外的青竹,又看了看他,“不如以后你就叫阿竹吧!” 他像她表明心意,她却笑了,大口的喝了一口酒,笑答:“我待你如手足一般,何来儿女之情呢?” 他懦弱了,只好应和她,“莫兄别急,我开玩笑的,不足挂齿。” …… 她今朝已经威战四方了,可是他还在等她。 这年,她突然辞去官职,回到家乡,他欣喜的问道:“莫儿,你为何回来了?”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阿竹,将军已曰,娶我。” 他欲言又止,垂下双眸,半天才憋出短短的八个字:“祝你幸福,如此……甚好……” 他扶着墙回到自己的小庙,嘴唇发白,坚强的他竟然留下了眼泪,自言自语:“花花,我会等你。” 刚刚认识她,他叫她莫兄,后来,他叫她莫儿,私底下叫她花花。 他是个榆木脑袋,不会说甜言蜜语,更懂得如何得到她的心。 今日,她大喜之日,他未去,她并没在意,毕竟,她的心不在他那儿。 她的将军刚要掀开她的红盖头,可惜兵戒催人走,她恋恋不舍的送她的将军到岸边,将军握着她的手,笑的承诺:“不会很久。” 可是如今她头上的木簪已经旧了,她的将军还未归,她突然听到将军的信息,欣喜的往岸边走,可是迎来的却是漆黑的大棺材,那日小雪,她跪在棺材旁边久久不肯离去,雪花白了她那一头墨发。 他得知她要跳河殉情,不顾一切冲到河边,可是却被玉帝派来的天兵拦住,强行带他回天,他有心有意却无力,只能看着河里那抹红色越来越淡…… 一个去天上,一个去地下。 他回去之后,浑身戾气,差点成魔,发疯的打伤天上的神仙,嘴里嚷嚷着始终是一句话:“为何不允我救她?!” 那天,他真的很生气。 众神合力,终于封印住了他身上的戾气,他才安静下来,每日浑浑噩噩,脑子里想的全身一个半妖半仙的女子。 今日,他法力已经突破三界,可他还是小神,是个微不足道的灶神,为何?其一是因为众神不知他的戾气何时解开封印,其二,他怕她记不起来,怕她记不来他就是当时那个口气稚嫩的小神,和当年那个……阿竹。 玉帝慈悲为怀,看出他心不在焉,下旨让他去凡间帮她找回姻缘簿,不得有误。 他眉开眼笑,嘴里念叨:花花,等我! 花花,等我!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