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远远听到争执声。dangkanshu.com 推开寝室大门,一个玻璃罐就直朝她面门砸来。 “你他妈大晚上还不睡等着早点猝死去吧!!” 一个尖锐的女声。 ☆、第33章 33 早在走廊听到争执声的时候乔小苗就有了心理准备, 险险躲过直扑而来的玻璃罐。 罐子撞了下她的手臂落到前方地上, 稀里哗啦摔个粉碎。 而寝室中的争吵仍在继续。 又一个娇软尖细的声音此刻不服地响起: “顾梅香,你凭什么诅咒我!现在还没到熄灯的时候呢!谁像你这么早睡!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啊?!” 舍友许薇语带哭腔地喊道。她手握贴满碎钻装饰的手机,眼眶红红, 栗色卷发被向上束起。 许薇是经管系的,父亲据说是个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先前第一个声音再次暴躁地从左边靠窗的上铺传来,带着浓重的方言乡音: “我九四看不惯你们!!每天晚上打电话打电话打电话从晚上打到大半夜瞎几把乱吵!” 声音主人皮肤微黑, 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朝许薇破口大骂。 这女生叫顾梅香,机械系, 整天奔波于数份兼职间的打工狂魔,回到宿舍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 因为作息的问题,许薇和顾梅香从前就闹过几次, 没想到这一次直接大打出手了。 “你就是嫉妒我跟我男朋友感情好!嘤嘤嘤,自己长得搓找不到男人就把气撒给我……” 第三个室友默默从洗手间走出来,很有经验地关上寝室门,朝乔小苗笑笑,然后绕过一地狼藉爬上自己的床铺, 带上耳塞眼罩, 两耳不闻窗外吵。 乔小苗看了眼地板上被摔碎的糖橘玻璃罐头, 橘子糖水玻璃碎片弄了一地。 她摸摸被撞疼的手臂眨眨眼。 即使是b大,寝室争吵这种事也难以避免。 学习优异, 不代表所有人的素质都提高了。 刚入学的时候,乔小苗就和另外三个室友被随机分配在了这间三楼的322号寝室。 四个人都是不同专业,出身也不尽相同。 既有许薇那样来自富裕家庭的小公主, 也有顾梅香那样来自山区小城的奋进者,还有乔小苗这样打扮杀马特的中二病。 相处得越长久,不同的观点矛盾就越积越深。 因为是不同专业不同学院,所以撕破脸皮的时候也特别地没有顾忌。 顾梅香从床上蹦起来狂吼:“sei要听你们一堆腻歪破事的电话粥!每天半夜叽叽歪歪跟叫.床一样!” 许薇听了火气更旺,也忘了要保持自己软妹女神的形象,大步向前,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把顾梅香从床上拽下来。 乔小苗正小心地从地上那堆碎片前绕过去,此时许薇风风火火冲过来,胳膊手肘一撞,就把她往后推了几步。 鞋底踏上地板上黏腻的糖水,脚步顺着没有章法地乱滑。 于是乔小苗整个人就随着东倒西歪的重心,往地上摔过去。 这一次再没有宽阔的胸膛来接住她。 疼! 第一感觉。 双手虽然及时撑住了地面,但手掌却压在了一片玻璃碎屑里。 □□在短裤外的双腿与地面接触,膝盖小腿上也被尖锐细碎的玻璃嵌入划伤。 痛感刺疼了乔小苗的神经,她蹙眉向许薇看过去。 许薇却恶人先告状:“乔小苗你和她一伙的是吧,一个个都联合起来欺负我!” 眼眶说红就红。 “sei踏马和她一伙了!整天穿得奇形怪状出去一帮男的鬼混!这种女的在我们那里是没人要的!” ………………?????exo me? 乔小苗捂着血淋淋的膝盖小腿站起来,疼也忘记了,就上前到争执中心去理论。 “你给姐姐我再说一遍看看?” 她也不像以前那样胆小怕事了,遇到顾梅香对她的正面嘲讽,她立马就准备回击。 她一脑袋挑染的绿毛,黑衣热裤浓妆再加上手上腿上磕碰出来的血迹,看着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可怕的气势一下子就出来,把人给唬住了。 顾梅香瞧了眼乔小苗触目惊心的膝盖,气弱地回了句:“你、你还是早点去看校医吧!反正都是许薇贱人的错!” 然后往回一躺,被子一盖,把头一蒙,不管事了。 “嘤嘤嘤,你们全都是红眼病……!” 许薇见顾梅香示弱,气焰也下去了。 以胜利姿态朝乔小苗得意地笑,笑到一半也被乔小苗骇人的模样给憋回去了。 “你……你……” 许薇“你”了个半天也说不出别的,最后“哼”一声,重新抓起手机给男友拨电话诉苦。 不过这次她终于没在宿舍里面煲电话粥,而是走去了阳台上。 宿舍房间内一下又安静下来,风扇无力地摇来凉风。 乔小苗深吸口气,看了眼沉默的室内,门口不远处的碎屑狼藉无人问津,两个舍友埋在上铺不管不问,阳台外许薇黏糊糊的讲电话声隐隐约约。 摊开手掌看一眼,全都是玻璃。膝盖上也血肉模糊。 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 她拖着脚步,独自离开宿舍,和楼管大妈打过招呼,出了宿舍大楼,准备往附近药店去。 夜深露重,风也大起来,凉凉地刮在伤口上,激得人汗毛竖起。 她很很怀念前世的大学寝室,虽然大家平常都各忙各的,但关系和睦,也会偶尔一起出去吃饭逛街。 哪像现在这样。 在黑夜里找准方向,她正要迈步。 然而却在楼前摇曳的梧桐树下,好似看见了一个人。 天有暗星,在幽云后时隐时现。 借着宿舍楼里的灯光,乔小苗看清那人正是叶斯明,朝她走来。 “你怎么还在?!” “你怎么了?” 两个人同时发声。 空气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乔小苗抢着又问一遍:“你怎么还在这里?大半夜瞎晃悠什么呢——” 话没说完,叶斯明已经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将她的手仔细地放在自己掌心。 细嫩的手掌肌肤上有干涸的糖水和血液,亮晶晶的玻璃碎块镶嵌在肉里,血丝不断从伤口渗出来。 “我送你去医院。” 乔小苗用手背一把拍掉他拉着自己的手:“开什么玩笑!” 她转身起步,“这点小伤,去药店找点药自己弄一下就好了。我们贫苦人民可皮糙肉厚得很!” 最后还不忘刺一下他:“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金贵么?” 叶斯明走在她身边,抬了抬手,想要再次将她的手掌拉起来看。 手臂在空中停了一会,最后还是放了下去,垂在身侧。 “要赶快清理伤口。”他跟着她往附近药店的路上走。 “哦。”谁不知道啊。 “你以前最怕痛。” “……”乔小苗看天。 其实手上腿上还是很痛的。 “运动会摔了,也是我送你去的医务室。” “……” 这件事,早忘了。 “你……” “叶斯明你够了没!别老提过去的事情了好嘛?都过去两年了!” “那我就不提。你也朝前看。不要总想一些不愉快。” “滚吧你!半夜三更不睡觉现在跑出来装什么好人?高中还不够你装的吗?” 对,他就是在装好人。骗她骗得好开心。 谁知道这一次,他又在打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主意。 两人的对话声寂寂散在少人的夜空,回音慢慢悠悠飘远。 “乔小苗。”他再次轻声问,“疼不疼?” 乔小苗扁扁嘴,斜眼瞪他。 看到他垂眼下来暗色的眸光,她不由地微微张口想回答。 而外面的喧嚣声已经从邻街传来。 已经又拐了个弯,来到了夜半时分仍旧灯火通明的街道。 她闭上嘴,看远处。脚下加快步伐,向路灯旁明亮的药房走过去。 昏昏欲睡的店员也被她的形象吓醒了,以为哪里的不良少女半夜里和人打了架,闯进来。 店员再定眼看,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率先走过来,口中淡漠地问她要了一堆绷带纱布药水消炎药。 “小姐?”叶斯明见店员小姑娘盯着他的脸看得手中动作慢下来,终于将不耐烦表现在了清冷的口气里。 乔小苗站在他身后嗤笑,然后满不在乎地撇开眼,不去看店员发红的耳根。 “出门去药店都不忘勾引小姑娘啊?”走出药店,她看着远方问,话里是自己也没察觉到的酸味。 他转头看她侧脸,清淡地笑笑,没回答:“我再去买点东西。” 从便利店出来,叶斯明把乔小苗带到一盏明亮的街灯下。 “乔小苗。手。” 不伸。 然后硬是被他拉了起来,拉到灯下长椅上坐好。 冰冰凉的矿泉水冲上手心,凉意和刺疼马上冲上脑海,逼得她马上抽手。 手没抽回来,倒是把自己带得身子前倾,差点扑在他胸口。 温热的呼吸就氤氲在头顶,太难受。 她稍微直起上身,皱眉想要损几句再远离。 然而刚抬脸,自己的嘴就被封住了。 一双唇落了下来。 ☆、第34章 34 被人亲, 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大概就像, 咬上了黄连夹心的棉花糖,蜜中带苦。 乔小苗一开始是没什么感觉的,睁大一双眼忽扇忽扇。 就觉得, 呼吸间交缠的暖流实在让人不习惯;还有就是……叶斯明垂下来的睫毛真是长。 脑子恍恍惚惚。 有湿濡柔软的唇瓣蹭了蹭她的上唇,往嘴里带出些唇膏的味道,把她从无法反应的迟钝世界里带回来。 回过神来她就炸了。 “叶斯明你干什么呢啊啊啊!!” 一边叫着一边“腾”地将脑袋后仰。 不管不顾地把还被他握住的手缩回, 从座位上跳起来,连碰翻了放在一边的矿泉水都没注意到。 心跳和呼吸后知后觉地变得急促, 脸上迅速烧热了一大片。 零星的路人被这边的动静惊动,投来好奇的视线。 “你怎么能不声不响就耍流氓呢!”乔小苗跳脚。 叶斯明单手扶起倒在长椅边缘的小半瓶矿泉水,然后才慢悠悠抬眼望她, 长指擦上自己的嘴唇。 “乔小苗。你唇膏的颜色,太艳了。” 他把拇指从唇边移开,手腕翻转,将沾了艳色的指腹转给她看,眉心稍蹙。 他自下而上看着她。 在他的眼里, 眼前的女孩子双唇妖娆, 红艳的色彩被蹭得深浅斑驳, 一缕浅绿的发丝垂落在额前。 大红大绿在她脸上也不显得违和,倒把过于白皙的小脸衬托得, 万分动人。 星火慢慢在他身体点起热量。 “我爱用什么颜色就用什么颜色,你管那么多!” 乔小苗不甘示弱地回嘴。然后看向叶斯明手指间,那里沾上了唇膏的颜色。 “谁……谁让……”她的话语逐渐变得不大连贯。 视线又移到他的薄唇。 漂亮的唇形上也沾染了浅淡的红色, 被路灯映照得暧昧不清。 “谁让你一声不响就亲我了!!”看见他唇上的色彩,方才的记忆一下子回来了,她又羞又恼,“王八蛋!大流氓!!” 他的柔软,他的湿热,在脑子里嘴唇上挥也挥散不去,于是只能炸起毛,虚张声势。 但他仍旧蹙着眉,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 于是她的心火和羞愤就越加旺盛: “明明是你先的,你先的!你凭什么不高兴!” 她被他气得又走上前,抬起脚就往他脚上用力踩,像是要把这两年生的气全都发泄出来。 叶斯明在原处安静看她,也不躲开,任由她踩上来。 然而气昏了头,踩得也没有准头,倒是让小腿上的伤口撞到他的骨头上。 更疼了。 就在弯腰捂腿的时候,忽然天旋地转。 是叶斯明站了起来,把她抱到了长椅上,让她坐好。 他俯身,双手搭在她肩膀上,重量全都沉甸甸地压下来:“乔小苗,别闹。乖一点。” 乔小苗撇过脸:“你说什么我都得听?发号施令习惯了?” 倒是也没再乱动。 他双手离开她肩膀,从一旁的塑料袋里找出方才药店里买的物品,接着半蹲下半身,继续拉起她的手用清水清理,然后上药。 “嗯。我不知道怎样说才能更委婉一些。所以就直接说出来了。”他低着眼,手上动作轻柔,话说得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