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怒道: “本来不够,只是你一来却够了,你知道为什么?”重重的放下碗筷,又道: “因为我看到你就吃不下了!” 哈哈一笑,那女的道: “你吃下吃不下已经不重要了,只为你生的容貌俏,又有一身本事,所以才把你留下来,准备给我们老四做一房老婆,这可也是你活命机会,想通了下趟我来听回话,执迷不悟,老娘就在这石牢里找来几个庄丁,先奸后杀,叫你脏兮兮的走入丰都城!” 黑牡丹听得凤目喷火,很想一拳捣去,却听那女人道: “走!” 于是,石门“砰”的一声又被紧紧的关起来,而石牢中,黑牡丹急的泪直流…… 黑牡丹心中十分明白,自己如今既然知道这卧虎山庄是个盗贼窝,卧虎山庄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自己逃走,如今已被铁链锁牢,看来真要丧命在这石牢中了。niaoshuw.com 生死并不重要,重要的却是自己追杀的八个大盗,才不过杀了个曹大胡子,还有七个正飘忽不定的在这八百里伏牛山里拉杆打劫,仇人不诛,死不瞑目…… 于是,就在她求生意愿高涨,复仇种子炽热之下,双脚把那铁链尽在石上磨蹭…… 潮湿的石牢中,那铁链本已生锈,只要时间够,铁链应不难被黑牡丹磨断!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黑牡丹全身湿透,双脚似出血,却见她咬紧牙关,手脚并用,沙沙沙沙的…… 突然间,石牢的石门又被人掀开来,而使得黑牡丹急忙斜身倒下来装睡。 星光月影下,只见一个大汉,急急的跳落石牢中,三两步已到了黑牡丹面前。 “是你!”大汉举着火摺子,黑牡丹也看清大黑个子正是自己救过的周通。 “壮士救我!” 周通忙熄去火摺子,急忙替黑牡丹打开铁链: “姑娘能走动吗?” “我没有受伤。” 周通一摆手,道: “跟我来!” 周通领着黑牡丹,走出石牢,绕过卧虎山庄右侧,进入一片松林小道。 黑牡丹突然停下脚步,道: “周壮土也是卧虎山庄的人?” 周通一叹,道: “走吧姑娘,走的越远越好!” 黑牡丹道: “我得取回宝剑才走。” 周通一搔大胡子,低头一阵沉思,突然道: “你等着,我去帮你取来。”说着早转身急急走去…… 望着周通远去,黑牡丹迷惘不解,好一阵苦思,却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心想这周通究竟是什么样人物? 就在黑牡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远处的卧虎山庄上一阵警锣声传来,紧接着一片喊杀之声…… 听声音似是往官道那面移动,隐隐约约的还看到一串灯球火把,看样子总有二十多人。 黑牡丹急冲而去,却不料中途被周通拦住,草丛中只见周通早把宝剑递来,且急急道: “姑娘快走,千万不要莽撞。” 黑牡丹一咬牙,道: “我还是会来的!”说完调头早冲入松林间! 不旋踵间,周通早被一众庄丁围住,高亮破口骂道: “老四,你可知罪!” 高亮老婆林仙子也怒道: “吃里扒外,不知好歹,那么如花似玉的姑娘,好心给你带回来,想不到你却恩将仇报,把人放了。” 高亮怒道: “卧虎山庄是干啥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就是不能叫外人知,你今放了那女子,卧虎山庄将因你一念之妇人心,而毁于一旦,想想你对得起大哥?” 周通大黑脸上骤现泪光,哑声,道: “大哥大嫂,我不说你们还不知道,前些日我从赵沟桥那边关帝庙过来,为了诛杀一对淫僧,几乎死在关帝庙,还是这位姑娘救了我,如今她既有难,小弟怎能坐视?还望二位兄嫂体谅!” 高亮大怒,战指周通骂道: “你这个浑小子,各做各的营生,谁叫你去关帝庙惹事生非,你可知道那两个淫和尚同落雁峡的杀人魔王张翠八是什么关系?告诉你张翠八正要拉他二人入伙呢!” 林仙子也道: “你既然不忠于卧虎山庄,卧虎山庄也留不得你!” 周通一顿哨棒,道: “我知大哥大嫂待我不薄,难道仅为此事,大哥就不会放小弟一马?” 林仙子抢说道: “就算我们放你,只怕老二老三也不会答应。” 周通“噗通”跪在地上,对高亮与林仙子二人叩头,道: “怨小弟不知好歹,坏了大哥与卧虎山庄规矩,这里给大哥大嫂叩头赔个不是。”然后双手紧握哨捧,巍然如泰山一般又道: “从此周通不再是卧虎山庄的人,老实说当初只怨周通糊涂,干上你们这种比拦路打劫还黑心买卖,本想的抽身走人,却为投身他处不易,而哥又是宽宏大量,才未决然走去,如今看来,大哥这种宽大原是虚假,小弟已无留此必要,就算大哥一刀把小弟劈死,至少在小弟临死之前,已是个清白干净身……” 高亮大怒,林仙子更是破口骂道: “尿泡屎照照你那付尊容,我这作大嫂的总想给你小子讨房漂亮媳妇,想不到你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看老娘今夜如何收拾你!”一对弯刀交互挽个刀花,轻叱有声,暴弹上翻一个空心筋斗,冷芒交流中双刀已到了周通头上…… 周通侧身闪避,双手哨棒施力狂挥暴砸,挟着呼啸之声,拦腰抡向半空中的林仙子,端的威猛绝伦,不可轻视。 不料林仙子冷哼一声,左手弯刀撩向击来哨棒,右手弯刀平削如闪电,林仙子冷语含威,道: “你死吧,姓周的,你死之后我们还得去追杀那个黑衣丫头呢!” 于是,就在她的话声中,“叮当”“哎呀”之声骤然响起来,而寒光突展又敛,仿佛来自九天而消失于虚无,众人惊窒一瞬间,黑牡丹已仗剑卓立在周通身边。 “姑娘,你……你怎么还不走?”周通惊问着,有些不大以为然的样子。 黑牡丹望着断臂坐在草窝里的林仙子,面无表情的道: “如果我走去,这世上不就又少了一个好人!” 周通道: “你来了,这世上会少掉一个真正好人,而我周通怎能算是好人?” “你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心,更能恩怨分明,这种人我黑牡丹岂有不救之理,再说那女的其心忒毒,差一点要了我的命,我更不会轻饶她……” 这时林仙子右臂斩断,早痛昏过去,却被高亮双手抱住,边高声叫道: “把这二人围住杀!”说着急忙把林仙子抱回卧虎山庄而去,他身法奇快,地势又熟,两个起落,人已消失不见,而现场却已是腥风血雨,哀号声此起彼落…… 随着喝叱怒骂声,围上的一众庄丁就在这荒林中忘我狂拼而上,却又在溜溜星芒幻眩夺目中,带着十彩艳丽鲜血倒下去! 也不过转眼之间的事,林中已倒下十几个,余众在高亮迟迟未来的情况下,早一哄而退向卧虎山庄而去。 黑牡丹正要追杀过去,早被周通叫住: “姑娘,卧虎山庄你绝对去不得,趁着没人追来,咱们快些走吧!” 黑牡丹摇头,道: “趁其败退,正可一举消灭他们,为何要走?” 周通急道: “姑娘有所不知,卧虎山庄除了机关重重外,高亮的两个兄弟各有一身本事,你今伤了高亮老婆林仙子,那高亮绝不会同你干休,这时候没有找来,一定是在替他老婆治伤,我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地,等着咱们先妥筹对策以后,再杀进卧虎山庄不迟!” 黑牡丹一听,也觉有理,因为万一中了机关,就再没有侥幸逃脱之理了。 心念间,当即点头道: “好!咱们一同回转荆紫关去!” 周通一听往荆紫关,不由摇头道: “姑娘你还不知道呢,荆紫关有卧虎山庄的眼线,就连附近丹江也有他们的人。” 黑牡丹道: “难道这卧虎山庄还有水上武功?” 周通点头道: “怎么没有,卧虎山庄的二庄主‘浪里蛟’卢壮,三庄主‘穿山甲’黄良,如今就在丹江做买卖而不在山庄,否则咱们会那么容易就杀败他们。” 黑牡丹稍一沉思,道: “也好,早晚我会碰上这两个水怪,掂一掂他们的水性究竟如何了得!”说着当先往荆紫关方向奔去…… 周通一听,大感惊奇,世间竟有女子也会水中功夫,而面前这位姑娘的一身武学,已经是高深莫测了。 星斗转移,五更将临的时候,黑牡丹已经同周通二人到了荆关镇外,黑牡丹停下脚来,回身对周通道: “周壮士,如果不是要借重你对卧虎山庄的机关熟悉,我是不会拦住你投奔他处的。” 周通义形于色的道: “我周通弃暗投明,为的是不辱没我们周家老祖宗,免去家迹上有污点,而使周家后世蒙羞,当今灾荒之年,周通已没有好去处,就此跟着姑娘大干一场,虽死何憾!” 黑牡丹深为感动,微点着头,道: “乱世出英雄,周壮士这种扶危定倾精神,黑牡丹十分感动,只等此事一完,我推荐壮士去一地方安身如何!” 周通忙谢道: “姑娘盛情,周通没齿难忘!” 黑牡丹道: “眼前你我不宜走在一起,今夜二更天,咱们在这溪边碰面。” 周通一抱拳,道: “好,就依姑娘吩咐,二更天周通必在此恭候。”说完转身往另一方向走去…… 黑牡丹塑望天色,灰亮交错,星隐月暗,当即急步回到客栈中,早见客栈后院一片鼎沸…… 来到后院,只见七八个捕快,围在一间客房外面,客栈掌柜一付焦头烂额样子,客房中一片哭声传来…… 黑牡丹先走入自己房中,略事端正,小二已走进来,小二身后,却跟着一个年约四十上下的差爷,一听之下,原来这地方上来办案的差爷,捕头王中和。 黑牡丹起身礼让,王捕头早开口道: “听说姑娘前夜追赶强盗去了,一天一夜未归,我们还正在替姑娘担心呢!” 微微一笑,黑牡丹道: “多谢差爷关怀!” 王捕头道: “姑娘可有什么发现?那强盗是什么样人?” 黑牡丹道: “差爷何不先等一等,容我稍作歇息再说!” 王捕头一笑,道: “姑娘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黑牡丹摇头道: 并非是什么难言之隐,只是这一带出了独行大盗,差爷是否早有耳闻?” 王捕头道: “不错,是出了几桩无头凶案,县里正愁无法破案,姑娘可知道,独行大盗不比拉杆土匪,他们独来独往,杀人劫财,也真是怪,他们尽找些财主下手,昨晚这店里死的老婆婆,她睡下来也没有把包裹解离身子,不料传家金狮,还是被盗,而且她在争夺中,竟被大盗杀死当场!” 一对金狮,高约半尺,双目镶着宝钻,口中一颗夜明珠,那玩意儿何止价值连城! 县城来的捕头王中和明白,眼前这位黑衣姑娘可是折腾一夜,天亮回来,正需要休息,而且听黑衣姑娘口气,一半天她是不会走的。 心念间,当即对黑牡丹一笑,道: “姑娘一夜未曾合跟,一定很累,那就请先歇着,过午我再来打扰,到时候还望姑娘多多指点!”说着起身告辞而去。 黑牡丹其实是真的很累,因为她被高亮林仙子二人囚在石牢中一整天,再加上一夜未睡,铁打的身子也会生锈,于是,黑牡丹关起房门,早躺在床上睡下…… 这一睡直到过午以后,才在房门外一阵锣鼓喇叭声中醒来,推窗往外望,只见院子里正停放着一具棺木,一个原本是赶车的,正披麻戴孝,扶棺痛哭,另外两个年青夫妇,也在一旁流泪不止…… 端正一下衣衫,黑牡丹关门走出去,不料那个年轻男的一眼望见,立刻急急赶过来: “吵醒姑娘,真是抱歉!” 黑牡丹道: “我也该起来了!” “差爷说姑娘追盗去了一天一夜,回来需要休息,所以我们也不好过来打扰。” 黑牡丹指着吹鼓手一众,道: “看样子你们这是要把死者安葬,那就先去忙着,我也要先吃些东西,等一切妥当,你们也把丧事办完,咱们再说吧” 年青人早作揖不迭,道: “全仗姑娘了!” 就在棺材抬出这家客栈的时候,县城来的捕头王中和,早领着五六名捕役走进客店来,正遇到黑牡丹刚吃过饭。 领着捕头走到自己房间,黑牡丹关上房门以后,又推开窗子四下望望,这才招呼捕头王中和坐下: “王捕头,我得先问你,你们这个县城里可有拉杆打劫土匪!” “没有?不过东入伏牛,西到秦岭,听说有几股土匪。”他一顿又道:“本县几宗杀人劫财案子,明敞着是独行大盗所为,姑娘提土匪为何?” 黑牡丹一笑,道: “几年下来,土匪也全变得精了,因为几十个土匪,既成不了大事,又容易引起官兵围剿,他们何不找一根据地,然后化整为零,扮成独行大盗模样,尽做些无头案子,岂不比长年在山区做流窜要好!” 王捕头道: “姑娘此言,必有所指,还望当面明言。” 黑牡丹缓缓道: “如果我说,离此不远的卧虎山庄就是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