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鸾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他清楚这是自己目前唯一的机会，如果自己选择放弃，那之前的九死就毫无意义。 一念及此，他再无迟疑，身影一动，身上的涅槃之后再度浮现，一瞬之间融入到楚渊的血气之中。 刹那间，有涅槃之火点燃气血，燎原星野，让本已肆虐三种气息的万丈气血，再度平添了几分狰狞。 轰隆隆。 天色变得阴沉，白昼如夜，像是黑云压城一般。 虚空万丈之上，一片巨大的旋涡开始凝聚而出，层层劫云旋转，毁灭气息涌动，闪烁过劫光雷霆。 楚渊看着汇聚而来的大道旋涡，眼中微微错愕。 已经融入楚渊气血，以自身点燃涅槃之火的苍鸾如临大敌：“公子，我准备好了。” 楚渊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虚空。 “这大道的杀意似乎比我想象中要弱了很多。”楚渊皱眉，自语一声。 他见过大道本相，虽然没能明悟出大道的规则，但却见过大道运行轨迹。如今也在这汹涌杀意中捕捉到大道痕迹，只是那痕迹虚妄，若隐若现，没有大道真意在其中，让楚渊有所失望。 如果可以，他倒是真想见识一下，大道的意志出现，主宰杀戮。 识海中，武祖默然无声。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大道要杀人，你要保！ 保就保了，还要和大道杀意对峙，如今触怒大道，还嫌弃大道杀意不够强？ 你当大道是什么？ 念及此，他直接开口：“我劝你善良一点，如今你不过是点血境，你还指望大道降下灭世大劫吗？” 楚渊轻笑，没有在意武祖的话，而是接着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或许这跟我的修为有关。不过我更倾向于另一种猜测，大道可能真的出现了问题。”楚渊继续说道。 武祖声音陡然消失，几息后反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如今的大道似乎并不完整，似乎被什么分化了大道之力，已经无暇顾及这里发生的事。这大道杀意看似骇人，但并不是绝对杀戮，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已经设定好的程序步骤。”楚渊回应道。 这一次，他行事虽然冒险，但也是在试探。从初见大道雷霆降临开始，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似乎这大道杀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强横。 当然，如果针对苍鸾是绰绰有余，但在自己面前，稀松平常。 他在破武界中见过大道杀戮，死在大道杀意下的强者无数，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都在大道杀戮下身死道消。那种力量，即便是见神的他都要退避三舍，可如今所见，并不会让他有这样的想法。 武祖沉默下来，被楚渊说服，沉吟几息后说道： “你说的对，我在武道碑中衍生灵智后，也见识过武道碑在历史长河中掀起武道杀戮的恐怖，那是恐怖的绝杀，无关是非，不辨善恶，是无差别的屠戮。 而武道碑脱胎于大道之中。 可偏偏此时大道杀意看起来明显达不到这个层次。相比之下，甚至可以用孱弱来形容。” 武祖的声音也沉重起来，事关大道，不可能轻松如常。 不过当然，孱弱是对于他们而言。对于苍鸾这种存在而言，依旧是绝杀。 楚渊点点头：“不错。眼前这大道杀意汇聚的风暴旋涡便是如此，看起来恐怖，有大道痕迹若隐若现，不过太虚妄，杀人可以，杀我不行。如今正好成为我淬炼修罗身的手段。” 楚渊说着，眼中也凝聚出一抹凌厉。 武祖也不再开口。 跟楚渊搭伙这一段时间，楚渊什么秉性他一清二楚。楚渊一个眼神变化，他都能猜到楚渊要做什么。 如今……怕是楚渊的目光已经盯上了大道。 在一个武者修行，畏之如虎的时代，他已经将征服的号角吹响。 果不其然，就在他心思落定的一瞬，楚渊的身影已经扶摇直上，御剑冲空，直接进入大道杀劫的风暴之中。 轰。 万丈气血引燃涅槃之火，和虚空中的劫云混淆在一起，漆黑如墨的苍穹陡然之间变成了赤红色。 火烧苍穹，万里绯红。 这样的画面对于下方的人来说无疑又是一种冲击。 这漫天的火焰似要将天地给熔炼，炽烈中滚滚杀意垂落，万里长空都湮灭。 皇甫远等人都沉默了，无法相信这是楚渊能做到的事。 什么时候这世界这么梦幻了？ 一个点血境能施展出这种惊天手段。 但无法接受之外，则是深深的无力。之前楚渊以点血境横杀熔炉的时候他们还不以为意，但现在，他们已经仰视。 他们以为楚渊只是在泥泞沼泽中扑腾的爬虫，如今却已经楚渊，却已经是纵横九天，俯视人间的巨龙。 “真的还能为敌吗？” 一时之间，他们心中都生出这种想法。 楚渊还是点血境，但如今在他们眼中却已经有了不可为敌的心思。 只有洪万象和大贤王，杀意更甚。 楚渊表现得越是逆天，他们的杀意就更重。如此手段，给他时间将成为一种无法直视的恐怖，甚至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但现在，他们只能等，等尘埃落定，或者等楚渊死在大道杀意之下。 “洪兄，此子不可留。”大贤王看着已经进入虚空万丈的层层劫光之下的楚渊，眼中那凌绝天地的霸道终于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贤王放心，他活不了。即便他能在这大道杀劫下侥幸不死，恐怕也会身受重伤，到时候我要斩他易如反掌。只是圣武宗这边……”洪万象回应道。 他从来都没有正视过楚渊！ 即便是现在楚渊所表现出来的手段超出他们的认知，他们也依旧不认为楚渊有撼动武圣的可能。 不过他也清楚大贤王的心思，两人各有谋算，他自然不会让大贤王渔翁得利。 “圣武宗就交给我吧，洪兄只管出手，没人能给你造成麻烦。”大贤王说道。 他自然知道洪万象此时开口的意思。 毕竟，楚渊现在所展现出来的天赋足以让圣武宗疯狂，尤其是如今的圣武宗已经积弱几十年，已经快要被蚕食，这种情况下如果楚渊出了意外，圣武宗可能会发疯。 洪万象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等他结束。” …… 虚空上，楚渊立身在大道凝聚的旋涡之中。 他的气血此时好似涅槃。 逆龙凶戾的狂暴，武道之火的霸道，武道雷霆的刚猛，都在涅槃之火燃烧之下融合。 映照出气血万象，冲击在这滚滚劫云笼罩中。 其中，苍鸾的身影若隐若现，偶尔还会传出几声尖啸，而后扇动涅槃之光，在这大道旋涡之中展现出自己的存在。 不过他终究已经沦为配角，这天地杀劫已经和他无关。 真正的主角，只是楚渊。 轰轰轰！ 滚滚雷霆从劫云之中倾轧，透过涅槃气血的力量，被渲染成血色，显得更为诡异和悚然。 任谁看到这样的力量，恐怕都不会相信楚渊还有生机可言。 而楚渊，此时自然也开始凝聚自己的手段。 气血修罗此时也凝聚而出，不过并没有之前作战时那样惊人，而是如同他真身一般大小，盘旋在他头顶之上。 咔嚓！ 也在这气血修罗凝聚出来的一瞬，虚空上的劫雷就已经落下，直接划破楚渊的万丈气血，落在他修罗之身上。 轰！ 气血修罗之身直接崩溃，如灰飞烟灭一般，消失不见。 而那雷霆却不曾消减，在气血修罗湮灭的一瞬，落在了楚渊身上。 轰！ 楚渊身影一晃，雷霆轰击之下，他的肉身都被撕裂，衣衫破碎后，露出被雷霆击穿的血肉。 楚渊面不改色，并未在意。 手掌一抬，又一尊气血修罗再度凝聚。 但很快，又是无数道雷霆落下。 毫无意外，直接将楚渊凝聚出的气血之身崩溃，而后落在楚渊肉身之上。 …… 几番下来，楚渊整个人已经血染，全身的气血也已经开始萎靡。 这一幕让下方的皇甫远等人纷纷面露血色。 “看来他不行了，不知天高，这可是天谴之劫，他区区点血，竟敢以肉身扛劫，自寻死路。” 皇甫远说道。 “说的不错，我看他也不过是哗众取宠，不过想要引人耳目而已。”李无尘悬着的心终于松懈几分。 时至今日，楚渊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迹，他怕楚渊不死，将来青莲宗都被殃及。 所以看到如今楚渊在天劫之下几近崩溃，他自然无比满意。 其他势力的人也纷纷点头，眼中释然。 不管楚渊做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事，只要他死了，那一切就都会归于平静。 方觉等人眼中却依旧淡然。 担忧之色有，但不多。 虽然楚渊现在看起来很惨，但他们却相信楚渊这么做有他自己的打算。 至于云岚，则更是美眸跳动。 或许外人看不透楚渊在做什么，但她能感知到。 楚渊在借助这雷霆淬炼自身，连带她的剑也得到了雷霆洗礼。 所以，此时此刻，她除了能感觉到楚渊疯狂之外，内心也更是钦佩。 一时间心中竟泛滥出涟漪。 “这个时代，注定以他而存！” 她心中笃定一声，而后收敛心思，全神贯注的看着虚空。 …… 时间推移，虚空中的雷霆依旧狂暴，楚渊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气血万丈，如今也只剩不足三丈大小，仿佛只要再来这么一次，楚渊就会被雷霆击溃，身死道消。 可也就在这时，楚渊也终于不再继续凝聚气血修罗。 而是望向了浩瀚的大道旋涡。 “虽然有点冒险，但结果还不错。如今一番打磨，修罗淬体，终于进入了第三个阶段，肉身开熔炉。” 楚渊自语一声，眼中盛放出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