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陷入沉思，他此时有和皇甫远一样的顾虑，通天强者如果要分个你死我活，牵扯太大，动辄就是江川逆流，山河寂灭。而且，他圣武宗几千性命，他也不得不考虑在内。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一道声音忽然出现：“宗主，我看此法甚好。纵然此子是我圣武宗的人，但我圣武宗向来以德立世，总不能做出强取豪夺之事。” 开口之人是一个老者，身形消瘦，狭长的双眼布满忧郁之色。 楚渊眼中露出意味深长之色，如果这是升龙宗等人，他自然不会感觉到突兀，可偏偏开口之人，是圣武宗的，这就耐人寻味了。 方觉也是一愣，眉心一沉。 我带你过来是撑场子的，不是让你拆台的！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他好不容易硬气一回，结果你就跳出来要认怂? 这合适吗？ 还有，刚刚自己和云岚站出来和他们硬刚的时候，你躲在后面不出来，现在出来却给别人当狗，这真的好吗？ 可偏偏，此人还是圣武宗的太上长老，即便是他这个宗主，也要给几分面子。 沉吟之间，他说道：“太上长老，你是不是说错了？” 老者微微眯眼，道：“哪里错了？如今李宗主能给面子既往不咎已经算是不错了。来之前我就说过，一个弟子而已，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幸好我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处理了。” 方觉皱眉，眼神之中充斥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当狗的？ 不过不等他说什么，云岚已经看了过去：“王道生，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老者一愣，眼神紧锁。 他自然听出了云岚话里的寒意，但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是沉声说道：“云长老，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大长老，而我是圣武宗太上长老。你能做的就是做好吩咐下来的事情就行，至于其他，轮不到你来问话。” 王道生说完，而后看向了楚渊：“楚渊是吧。既然你是我圣武宗弟子，那就将东西交出来吧，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还能饶你一命。” 楚渊笑了。 看他面子，饶了自己？ “你笑什么？你要清楚，如果没有我圣武宗在这，今日你就是必死之局。”王道生瞳孔一缩，冷声说道。 “做人不好吗？” 楚渊淡淡说道。 一开口就是老反派了。 这个时候能和方觉唱对台戏，他的立场本身就已经值得怀疑。而且他还是圣武宗的太上长老，这样的身份说出这种话，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王道生瞳孔一缩，本就干瘦的脸顿时更显阴翳。 “不知死活，本来看你有几分天赋，想要保你一命。现在看来，你的心性根本不适合我圣武宗。我现在宣布，此刻起……你……你要干什么？” 王道生看着眼前忽然出现在眼前的长剑，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这剑直指他眉心。 他有一种感觉，他要是多说一个字，今天说不定就会死在这剑下。 “你想说什么？”云岚面如天霜，泛红的眸子中似在被鲜血洗礼，杀戮之意在升腾。 “我……”王道生声音打着寒颤，心中暗骂不已。 现在的人都这么咄咄逼人了吗？一言不合直接出手？ 他这个太上长老放在这里就是一个摆设吗？ 下意识的，他看了一眼方觉，只是方觉却好似没有看到一般，直接别过头去。 但另一边，皇甫远和李无尘的眼神却变得阴冷起来。 楚渊猜的不错，这王道生的确和他们之间有接触，不然他们也不会选择在今日开始试探。 只是没想到，出了一个楚渊，让他们的计划胎死腹中。 本想借助王道生的手将楚渊给斩于此，却还是低估了云岚。 “云岚，我劝你冷静。我是圣武宗太上长老，我……”王道生怒火暗生，依旧想用身份压迫云岚，但还不等他说完，云岚的剑却微微一颤，随即一抹刺痛直接通过他眉心传遍全身。 “我劝你说话之前想清楚，楚渊……是我的人。”云岚开口，王道生的话于她如无物，她一个字都不会听进去。 王道生脸上凝聚一团黑线。 狭长细小的眼睛眯成一线。 “一个弟子而已，不过是有点天赋，你们竟为了一个弟子跟我动手？好，好的很。” 王道生说着，一股寒意在他身上翻涌。 “如果需要选择，圣武宗可以没有太上长老。”云岚态度依旧坚决，已经摆明了要为楚渊站台。 王道生瞳孔猛地一缩，而后看向了方觉。 方觉叹息一声：“有些事我不愿多说，但有些事你也别做。如果要选择，圣武宗真的可以没有太上长老。” 他这一开口，包括其余几个圣武宗来的强者都是心神一震，都有些可思议，而后目光有些怜悯的看向了王道生，默然一叹。 已经沦为边角的陆易两人，此时也是心思泛滥，相互传音。 易青阳：“你说他好好的装什么比，现在好了，脸都给你打烂了。” 陆随风：“真狠啊，我第一次觉得太上长老，也就那样。” …… 王道生此时自然感觉到羞愤，一股恨意也在心底扎根。不过现在他自然不会再继续说什么，两人态度都如此坚决，多说无益。 至于楚渊，依旧平静，这一切他都并未放在心上。 登临过武道之巅，即便是重修，他内心也有无敌姿态。 如今不过是虎伏平阳听风啸，龙卧浅滩等海潮而已，给他时间，他能再证一世无敌。 不过此时，他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缓缓抬手，开口道： “你们说的太多了，但似乎从未问过我的意见。你们眼中的机缘，不过是我燃血的养料而已。” 说话之间，楚渊摊开双手。 吼！ 那逆龙之血所化的巨龙顿时咆哮一声，而后直接开始消弭，只是须臾之间，就化作一点殷红的鲜血。 而这鲜血就落在楚渊的掌中。 这一幕，自然也吸引了虚空上众人的目光。 尤其是升龙宗的众人，眼底之中更是浮现出焦虑之色。 “楚渊，你最好停手，否则今日你必死！” 皇甫远怒喝一声，通天之意覆压而下，裹挟杀机，搅动四方风云。 楚渊却依旧无动于衷，任凭这通天之意潋起长发，但他眸子依旧平和，淡然道；“你可以试试，通天想斩我，没这个资格。” 回应之后，楚渊目光收回，而后随手一握。 波…… 那一点血液瞬间炸裂开来。 而后一瞬，一道血气狼烟在楚渊身上喷涌而出，煌耀如火，肆意星野，纵横万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