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有件事要告诉你。502txt.com” “皇上有何吩咐?”如澜赶紧立起身子,垂头顺眼,恭谨地等着皇帝发话。 “朕让允禵回京了。” “……” 十四爷回京了?十四爷回京了!他回来了,她终于盼到他回来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终于落下了帷幕,她再也不用呆在这地方了。她想着,脸上掩不住欢喜,憔悴的容颜瞬间绽放出幸福的光芒,那颗麻木的心慢慢柔软,仿佛包裹在四周的冰层逐渐融化,温暖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好似又能感觉到喜怒哀乐,而这一刻,占据她整颗心只有欢喜,唯有欢喜。 皇帝看在眼里,一口怒气涌了上来,顶着胸口,堵得他生烦,一句话竟能让她欢喜成这样,而他平时处处迁就也得不到她一个好脸色,难道他就真的比不上人家?他是天子,大清朝的皇帝,全天下的女子莫不对他的宠爱趋之若鹜,为何她的眼里就瞧不见他对她的情意? 他于是没好气地说:“眹将他禁在寿皇殿,他是戴罪之人,必须受罚。” 她望着皇帝,眼里慢慢浮起氤氲雾气。皇帝却别开眼望着那雕栏画栋,淡淡地说:“他性子太倔了,处处逆着眹,眹只是要他反思。” “皇上,您让奴婢回到十四爷身边吧,奴婢是他的人,理应和他一起受过。”如澜起身缓缓跪下。 “你是眹的人!”皇帝语调徒然升高,如澜没提防被吓得顿了顿。 “眹与允禵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眹希望他能够帮眹一把,眹刚登基时西北的还没安定,天下等着眹去治理,这个时候他和眹呕什么气?……”皇帝越说越急,到了最后就只剩下短促的呼吸。 “皇上,奴婢只是个女人,不懂得您说的大事,奴婢只希望皇上……能放过十四爷,让他回家。”如澜想着那个人,想着他恼怒和气愤的模样,泪水最终忍不住了。 正文 第六章 怒火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4 本章字数:1718 皇帝转过头去看如澜,她仰着头,眼神中带着期盼,紧抿着嘴唇。他心一软,差点就迷失在那目光里,但一想到她这样子竟是为了别人,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朝堂上的事几时轮到你来插嘴?” 如澜的嘴唇血色尽失,微微颤动,张了张嘴最终究没说出任何话语,皇帝却看到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仿佛那刚刚点燃的火焰,瞬间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火苗,逐渐熄灭,最终一片寂静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他情不自禁地离开御案向如澜走去,如澜收回目光直盯在皇帝的龙袍下摆,脸上已恢复了淡然,待皇帝走到跟前,她缓缓地伏下身子,叩了个响头,平静地说:“奴婢该死!” 皇帝俯视着匍匐在他脚前的女子,心忽地揪起来,他对她还是放不下,不忍她难过,然而他做的事偏偏令她难过。 “如澜。”皇帝轻唤一声。 “奴婢说话不分轻重,罪该万死。”她依然是那句话。 “眹不想囚禁他,可他却硬要和眹做对,他如此做也许是因为你留在宫里的缘故,你是知道的,眹说过会对你好,比他对你好,所以眹不能让你离开,眹一定会对你好的。” 她惨然一笑,眼角酸涩难抑,闷着声说道:“皇上,您是知道的,我是他的人,我……” 皇帝惊恐她说出那些让他更心烦的话,急忙应道:“眹当然知道,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了。” 不是了?为什么不是呢?她一直在等着他,为什么皇帝一句话就什么都不是了?胸口一滞,悲伤如鬼魅附体,她顿时满目水雾,无声地悲怮,虽极尽压抑却仍然控制不住双肩颤抖,如秋风中簌簌发抖的薄叶般孤零无助。 皇帝的目光落到门外,秋日的日头昏昏黄黄,不算毒辣却有些晃眼,像极太后离去的那天,他暗叹一声道:“罢了,你与允禵终究是主仆一场,你既然心里记挂那就去看他吧,替眹劝劝他。告诉他,眹始终当他是亲兄弟,只要他知道悔改,眹既往不咎。” “谢皇上体恤,奴婢一定会好好劝十四爷。”她是愣了半晌才回了这句话。 “你身子不爽,回去歇着吧!” “是,奴婢告退了。”抬起头,除了眼中有些许发红她脸上看不住喜怒哀乐,站起身福了福,缓缓退出暖阁。皇帝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心里空荡荡的没处扶依,他宁可看到她发怒,宁愿她怨恨他就是不想见她这副模样,不冷不热,疏离的让他不由地心惊,他不想用他的权威了逼她就范,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的接纳,那是他的骄傲,帝王的骄傲,他以天子之尊做赌注,赌一个的帝王的情意有多深多重,赌天子的一颗真心是否能让一个女子动情。 圣祖爷驾崩,允禵从西北回京奔丧竟不顾规矩直冲神武门,又在大行皇帝的灵柩前踢飞上前拉扯的侍卫,丝毫不将他这新皇放在眼。他晓得这个狂傲不羁的亲弟弟心里不忿他继承皇位,他刚登基便给他颜色,他原是是孤傲冷漠的人,岂能容得旁人挑衅?当下便革去允禵的大将军王号,夺了兵权,又削了他的爵位降为固山贝子,给他那些想趁机闹事的兄弟来了个杀鸡儆猴。 他的额娘德妃乌雅氏也因此而心生怨恨,怨他对亲手足狠心不留情面,允禵与他本是德妃乌雅氏所出,只是他直小由佟佳皇贵妃抚养,没由来就与自己的亲额娘疏远了,德妃待他一直亦不如待允禵亲厚,见允禵受了罚自是心疼,不但拒受太后之位且口口声声质疑他的皇位来得不坦荡,若外人质疑也罢,连自己的亲额娘也是如此,为何?为何? 难道他不是她儿?难道他不配做帝王?难道只有允禵继承皇位她才欢喜吗?他和允禵哪一个不是她的骨肉?由小到大,亲额娘待他冷淡,他性子不苟言笑,弟兄亦对他疏远,如今他登上了这九五至尊的位子,天下人却质疑他弑君改诏,就连他喜爱的女子都是弟弟的枕边人。他不甘,他已经是帝王,拥有全天下最大的权势,他一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即使夺人所爱遭后世唾弃也在所不惜。只是得到人又如何,她的心里始终装着别人。 皇帝的心赌得慌,砰砰地急跳,一口气顶在胸口,他是极易暴怒的人,此时脸已涨得红透,哧哧地呼着粗气。手掌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掌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脑中嗡嗡作响,怒气已涨到极点,他看着暖阁内每一样物件都觉得碍眼,猛地抬起脚就朝如澜刚刚坐过的椅子踹去。 “砰”椅子翻滚飞起,无庸自门外冲进时那椅子犹在门边晃动。 “皇上息怒!”高无庸连连叩首,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暴怒,但隐隐猜到与如澜有关。冬蕴随后跑进暖阁,皇帝已转身面向御案而立,她只瞧见皇帝的肩头犹在一耸一耸,便晓得还是盛怒中,当下不敢多嘴,赶紧跪到高无庸身边,垂头屏气。 正文 第七章 故人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4 本章字数:1791 皇帝虽极力控制,声调却犹在发颤“高…无…庸。” “奴才在!”高无庸神色一端,凝神细听。 “你明日奉眹的旨意,带乔如澜前往景山寿皇殿,眹要她去劝解允禵。” “皇上……” “命人连夜为如澜赶制一套旗装,眹要最艳的料子,最新的样式,眹要她穿得光光鲜鲜的去见允禵,明日让人给她梳旗头,上扁方,让她佩戴眹赐的簪子。眹要允禵知道,她在眹这儿过得很好,眹要让他晓得眹对如澜比他好!” “这……皇上,以如澜的心性,恐怕……不肯依从。”高无庸嗫嗫嚅嚅,越说越小声。 “由不得她!”皇帝突然提高音调“她想去看老十四就照做,否则……”皇帝顿了顿,放低声音“她会照做的。” “万岁爷,请恕奴才多嘴,如此一来,她岂不是怨气更重?恐怕日后会……” “眹不管!”皇帝的脸色难看到极点,血色全无,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眹就是要允禵恼她,眹就是要她对允禵绝了心思!” 高无庸垂着头,手臂不听使唤地颤抖,那手抖得太利害,连袖管都巍巍颤动,他使劲地掐了自己的掌心,疼得一吡牙,手臂却不再发抖了。 “高无庸!”皇帝不见身后有动静,厉喝一声。 “奴才这就去办。”高无庸赶紧退出暖阁,皇帝忽然操起御案上的砚台使劲往地上掼去,砚台顿时四分五裂,墨汁四处飞溅。冬蕴吓傻了,一动不动地僵跪着,皇帝缓缓地走到御案边,直愣愣地盯着那排朱笔,眼神飘忽。 她会怨他?怨就怨吧!是她把他逼得无路可行,怨吧!至少她还有怨恨,总好过不冷不热,眼中无他的冷淡。为何要对他如此冷淡?他知道她原本不是这个样子,她曾经柔婉可人,曾经刚烈坚贞,在他面前却成了这般模样,不喜不怒,宛如行尸走肉。 那个午后,传来太后病重的消息,他急急赶了过去,却换来太后的一顿脸色,口口声声责怪他,让他拿出先皇遗诏,训斥他冷漠无情,煮豆燃豆萁,连亲兄弟都不放过。他毫不辩解,亦无从辩解,只是双膝跪下,跪在太后卧榻前,不言不语。 允禵亦在场,他怒火依然未消,并不理会皇帝,只是斜靠在床榻边为太后顺气。皇帝知道太后肯定听从允禵的话语,觉得先皇属意的储君是允禵,他不过是趁先皇病重做了手脚才得到皇位而已。 太后一顿训斥,末了竟将皇帝令人制作的太后朝服掷于地下,皇帝顿时悲伤起来,难道他不是她亲生的儿子吗?他当了皇帝,她自然就是太后,这般的反应岂不是要同他断了母子关系?皇帝只觉得到后背一阵凉一阵热,耳边嗡嗡作响,他怕再不离开不知还会发生何事,于是朝太后磕头道:“额娘,您好生养着,儿子告退了。” 出了太后寝宫,毒辣的日头明晃晃的刺眼,皇帝眯了眯眼转入回廊,却在看到前方的人影是愣在原地,身穿月白素裙的女子,依着柱子坐在回廊下,乌亮的发髻上只别着银簪一枚,微微一动,耳垂上的珍珠坠子也跟随着摇晃。皇帝只瞧见她的侧脸,心里就翻起了惊涛骇浪。 太像了,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人?那相貌,那神态,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他像着了魔般,迈开脚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万岁爷!万岁爷!……”高无庸觉察出异样,急得在身后不停地小声提醒皇帝走错了方向。 “……”皇帝停在女子五步远处,眼神由迷茫逐渐清晰,变得狂热,一定是老天怜悯,才把她送回他的身边。 女子惊觉身边有人,慌忙起身,一抬头便对上皇帝火辣辣的目光,她并不说话,惊惶地避开皇帝的目光,怯怯地别开头躲到柱子边,那神情十分惹人怜爱。 “你是何人?” “……”她不语,头垂得更低,只是使劲地绞着手中的帕子,皇帝这才发现她手腕上还戴着一只成色很好的羊脂玉手镯。 “大胆!竟敢对万岁爷如此无礼!”高无庸喝骂起来。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震惊,继而便如受惊的小鹿般惶恐,马上垂头跪了下去,那眼神把皇帝的心狠狠地撞了一下,竟抽疼起来,刚要开口叫她,一个人影闪过来,堪堪挡在她和他的中间。 “她第一次进宫不懂规矩,皇上要责怪就全算到我身上。”允禵似笑非笑地望着皇帝,依然是那般不屑。皇帝凝视着这个小他十岁的亲弟弟,先皇在位的最后几年,他的风头盖过所有皇子,先是封了爵位,再手握重兵,已天子之威率军西征扫平叛军,储君之位属他呼声最高,难怪他不服。 皇帝直视着允禵,问道:“她是你府里的人?” “她是我的人!”允禵毫不退缩的迎回去。 “下次教她规矩吧,宫里人多口杂,别让人落了口实。” “呵呵!这皇宫是皇上的皇宫,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皇上都不计较还有谁敢计较?”允禵嘴角一挑,挑衅地望着皇帝。 皇帝只是瞧了一眼跪在允禵身后的人,她依然垂着头,他只看见满头乌亮的发丝,心里便隐隐有些失落,再也不多语,转身朝养心殿的方向行去。 正文 第八章 如澜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14 本章字数:2046 皇帝昂着头,目视前方,走得四平八稳,离身后的两人越来越远。出了回廊,穿过亭台水榭,脚下缓了下来,越来越慢,高无庸疑惑的轻叫了一声:“万岁爷?” 皇帝只是顿了顿,复又迈开大步向前行去,转过假山,最终停下了。回过头,遥遥望去,只见允禵正拉着女子的手,不知低头说些什么,女子柔柔一笑,推了允禵一把,允禵也笑了起来。皇帝忽然觉得眼睛酸涩难忍,禁不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只瞧见允禵的背影了。而那女子依然侧着身子,小鸟依人般依偎在允禵身旁,俏生生的身形,像极了他心底的那个人。 皇帝的心又抽痛起来,他举手揉了揉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