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声叫喊,声音却奇异蒸发不留一点痕迹。525txt.com她于是拼命追赶,可无论怎么跑离那些人影始终是那般遥远。正暗自悲伤,赫然发觉竟站在皇城上,她惊了惊,心想自己怎会来到这,才一抬头就看到转角处站着个男人,长身玉立,丰神俊朗,红宝石顶戴,石青色四爪蟒袍,笑吟吟的看着她。 “爷!”她欢喜地喊着,那男人慢慢向她伸出手,张了张嘴好似在说:“过来!” 她正要过去,背后忽然响起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如澜!” 回过头,皇帝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亦是向她伸出手说:“回来!” 她看着皇帝,摇着头慢慢地往后退,皇帝本来微笑的脸慢慢地染上怒气,恨恨地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能走!眹不会让你走的!” “为什么?皇上为什么不放过我?”她哭了起来,指着另一个男人说:“十四爷来接我了,我要和他一起离开这里,我是他的人始终要跟他走,皇上你留不住我的。” “你休想!”皇上忽地大声咆哮:“眹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小乔!”那个男人也在唤她,如澜顾不得理会皇帝,转身就要跟随而去。 “如澜!”皇帝一声暴喝,仿若雷声轰鸣:“你是眹的人,胆敢离开眹杀了你!” 如澜浑身一震,脚步硬生生地停下了,回过头就看见皇帝狰狞的面孔和手中已拉满弦的弓箭,皇帝怒视着她,眼神如嗜血的猛兽,惊慌忽然如潮水将如澜包围。 “眹要杀了你!” 皇帝手中的箭脱弦而出,夹杂着破空声直射过来,如澜惊恐地瞪大眼睛,脑中一片空白,呆呆等待着身体被刺穿的时刻,然而,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哈哈哈!哈哈哈!”皇帝突然指着如澜身后爆发出一阵地动山摇的笑声。如澜疑惑地回过头,霎时,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啊!!!……”嘴里发出凄厉的惊叫,她拼了全身的力气想扑上前,只是不知为何双腿却像生了根一样无法动弹。 利箭从左胸穿过胤祯的身子,殷红的鲜血不停地从伤口涌出,蟒袍顷刻便浸染成了朱红色,他右手握着箭上,身子佝偻着神情万分痛苦。 “哈哈哈!哈哈哈!”皇帝依然狂笑不停。 “……十四爷!……十四爷!”,泪水瞬间模糊双眼,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拼了命般伸出手,使尽全身力气向前爬但却怎么也够不着,惊恐如毒蛇噬咬心肺,疼痛难忍,她癫狂般哭喊起来:“不要啊!不要杀他!……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说离开了。” 就在此时,胤祯的身子忽然摇晃起来,如澜眼睁睁看着他慢慢向后翻倒,从高高的城垛上直直坠下。一瞬间,她的心空了,脑子木了,身子也麻了,那一瞬间,她仿佛失去的所有,那一瞬间,她生不如死。 “如澜,如澜……”有人在轻声唤着她,她艰难地抬起头,完颜福晋身着大红喜服站在前方,哀怨的看着她,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哽住,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我们?是我们对你不够好吗?”完颜福晋凄凄切切地望着她。 “不是……不是……,不是的……”她拼命地摇头,哭泣着辩解,可声音却卡在喉间,她越是急越说不出来,于是拼命地挣扎…… “姑娘!姑娘!你醒醒啊!” 突然而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澜吓的蓦地睁大眼睛,有那么一刹那的愣神,眼前,湖蓝的帐子,微黄的灯火还有阿穆担忧的面容,她不是在城墙上。 “姑娘这是怎么了?奴婢在外头听见您睡得不安生就擅自进来,姑娘怎么睡着还在哭,是梦魇了么?”阿穆便说边用帕子为如澜拭去眼角的泪水。 “奴婢听闻姑娘嘴里一直说着胡话,只是听不清楚说了什么,姑娘有忧心的事只管跟高谙达说,他一定能帮姑娘的。” 阿穆瞧见如澜眼神恍惚,胸口犹在猛烈起伏,知她从梦中醒来恐惧还未消去,于是轻声细语地安慰她。如澜慢慢地将目光移到阿穆脸上,片刻,突然“哇……”地大哭出声,将头埋在阿穆胸口哭的天昏地暗,把阿穆也哭得不知所措,不知她梦里见到什么如此悲伤,竟然在下人面前失态痛哭苦,这是以往万万没有的。阿穆不敢再询问,又怕夜深人静如澜哭声引来他人猜疑,只好反手搂住如澜哄着她道:“姑娘莫难过,莫哭,让人听见不好的。” 如澜又哭了一会才放低了声音,却还是嘤嘤呜呜个不停,和着屋外廻旋的风声,纠缠了一夜。 正文 第二十章 劝解 更新时间:2012-12-13 14:44:20 本章字数:3672 皇帝自那天乔如澜顶撞他后就没再让人传如澜到御前侍候,平时如澜也是时去时不去,所以好些天没在暖阁也没人觉得意外。期间倒是高无庸多事去看了如澜两回,每次阿穆都说如澜身子不适不想见人,高无庸晓得她是对皇帝不满故意这般说,也不拆穿,事不关己,那是人家两人的事他一个奴才操什么心呢,况且皇帝也没让他去看如澜,是他自己多事而已。 皇帝是个勤勉的人,日日早朝,每天要处理大量的政务,好像早把如澜顶撞他的事抛到脑后,甚至连与她相关的话都没提过。这几日又撞巧快到了年贵妃的忌日,皇帝身边的人更是极其小心谨慎侍候着。年贵妃是年羹尧的妹子,是皇帝未登基前的侧福晋,登基后便册封为贵妃。年贵妃虽是汉军旗出身却深得皇帝宠爱,一生为皇帝育有三男一女,可惜这些孩子都夭折了,没一个留在人间,从她嫁给皇帝到逝世,整整十一年荣宠不衰,在这期间皇帝的子嗣除了她生育,无一旁出,由此可见皇帝对他多么好。 自古红颜命薄,饶是皇帝对她百般疼爱也挡不住死的降临,或许是生育过密伤了身子,她年纪轻轻就病魔缠身,皇帝虽命人尽力医治亦不能挽留,她最终还是去了。皇帝曾经黯然伤神一阵子,如今到了她的忌日,哪一个敢不小心呢?高无庸是皇帝近身的奴才,更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这天皇帝正在批改奏折,忽然就抬起头招手让高无庸来过去,高无庸赶紧快步向前躬身道:“万岁爷有何吩咐?” 皇帝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怔忪,但很快便消逝,收回目光低头打开另一本奏折。高无庸不知皇帝叫他何事,只好继续弯着腰垂手站立御案下方。皇帝提笔疾书,仿佛刚才并没有抬过头也没招手叫任何人。正在高无庸腰酸背痛以为皇帝已经忘记的时候,皇帝却轻轻地开口:“她还好么?” “啊?”高无庸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怔了怔,仰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皇帝。皇帝等了片刻不见高无庸回话,手上的朱笔顿了顿,微皱了皱眉头,加重语气道:“眹在问你她好不好?” “哦、哦!”高无庸这才听出皇帝所指何人,连忙低头恭敬地回答:“回万岁爷,前些日子好像身子不爽,这么多天应该是无碍了。” “你去看过她了?”皇帝合上面前的奏折放到一边,又从旁边拿起一本打开。 “奴才路过,顺便进去瞧瞧,听侍候她的人说身子不爽不想见人,奴才也就没进去打扰。”高无庸摸不准皇帝的心思,不知会不会怪罪他,小心翼翼地回着话,也不敢说是特意去看如澜。 “你该让御医过去看看,女人身子总是娇贵的,这样拖着别落下什么毛病。” “是,奴才马上去办!”高无庸暗暗捏了一把汗,今日算是好运,皇帝竟然这么和善地说话,要放在以往他疏忽任何一件事可都得挨罚,皇上也许是想到年贵妃了吧。 “回来!”皇帝唤着正欲退出暖阁的高无庸:“去拿点老参,还有南边进贡血燕也拿一些,给她补补身子,别说是眹给的。”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让她安安心心收下。” “去吧!”皇帝轻挥了挥手,高无庸便躬身退出暖阁。 不到一个时辰高无庸便把事情办妥,又去了几个相熟的老宫女那里坐了坐,胡扯了几句这才回养心殿给皇帝复命。到了暖阁发现皇帝的家奴李卫和怡亲王也在,三人不知谈论什么,声音压的极低,高无庸只听见悉悉索索的。他十分识趣,先站在门口轻咳一声,待三人停下说话才轻手轻脚走进去,先向坐在正中的皇帝行了礼再给两人请安。 李卫原是皇帝当初南下赈灾时救的乞儿,说话大大咧咧直来直去,便取笑高无庸说:“高公公这是打哪来呀?敢情又偷懒去了。” “李大人冤枉奴才了,奴才刚刚去办万岁爷交代的差使,哪敢偷懒。”高无庸说着偷偷地瞟了一眼皇帝。忽见皇帝眼皮一抬,清冷的目光直射过来,他赶紧垂下头。 皇帝几上端起热茶抿了一口,似乎又深呼了口气才慢慢开口问:“太医怎么说?” 高无庸瞟了瞟皇帝身旁的李卫和怡亲王,欲言又止。皇帝瞪了瞪他,微怒道:“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是。”高无庸迟疑一下,不敢看皇帝,自顾自地说开了:“奴才带了常太医过去如澜死活不让号脉,不乐意的话说了许多。皇上您也晓得她那性子,一倔起来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的。奴才和她说话时常太医在旁边瞧了她神色,又细细问了她身边的宫女,了解她的饮食起居等……” “你啰嗦这些做什么,眹问你太医怎么说?”皇帝不悦的打断高无庸。 “奴才该死!”高无庸赶紧切入主题:“太医说如澜身子目前没什么大碍,只是忧愁悲哀所愿不遂,损伤了心神,加之平日饮食不佳,睡眠不安,所以体虚神亏,身子上的病症只消开一两剂消心火安神汤便服用几日便可。只是她这病源在心里,若不能宽心,长此下去,只怕苦思日久,脾气壅结,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皇帝听罢高无庸一番话语,眉头皱得紧紧的,半晌才低语一声:“她这是故意作践自个儿。” 李卫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说的什么,伸头到高无庸身旁问:“这个如澜就是从十四爷那儿带回来的女人?” “可不正是。”高无庸怕引起皇帝不快,连连向李卫挤眼,李卫却是一脸不明所以,还要开口再问,幸得旁边的怡亲王暗地里扯了他一把。 皇帝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不觉察他们的小动作,只是盯着机子上的茶杯,恍然若失,怡亲王刚想开口劝解便听他低叹一声说:“连性子都这么相似,一样样的。” 高无庸和李卫是听得一头雾水,只有怡亲王明白皇帝是想起了那个江南女子,忙把话扯开:“皇上,世上性格相似的人何止千千万万,十四弟性子倔,如澜跟了他这么久,多少是受了影响的,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 “是么?”皇帝目光落到门外,眯了眯眼,像是自言自语地低语:“会受影响么?她在眹身边也有几年了,怎么就改不了呢?” 李卫是个粗人,说话也直来直去,见皇帝竟然为了一个女子魂不守舍,不忿地道:“主子,按奴才说这样的人留不得,原先是十四爷身边的人,本来就有二心,不如贬她到辛者库做粗活,要么干脆赐死,免得主子不安心。留着她,万一哪天她犯了诨行刺主子可怎么是好?” 李卫一番话说出,吓得高无庸脸色发白,连怡亲王都变了颜色,谁不知道这个乔如澜是皇帝心口上的一块肉,皇帝就是伤了谁也不能伤她呀,也只有李卫这愣头青才敢说这般话。谁料皇帝竟然不恼怒,喟叹道:“眹何尝不知,只是……怎么忍心呀?眹下不了手……” “这等恶人就让奴才去做,只要皇上一句话……”李卫一拍胸口便站起身,怡亲王慌忙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扯回来,按在他肩头上沉声道:“这是皇上的家事,由皇上决定吧,你乱出什么主意?” “皇上的事就是奴才的事……”李卫不服地一梗脖子。 “狗儿,”皇帝唤着李卫的小名“眹明白你的心思,只是有些事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眹对如澜你是不明白的,唉!” 怡亲王瞧见皇帝满脸苦闷,心中不忍,轻声道:“皇上,再相似她也不是那个人,况且她的心又不在这里,不如放她回老十四身边去,既成全她也让老十四安了心,老十四也就是因她才埂着一口气,皇上放手了,和老十四相关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眹为何要放手?”皇帝忽然怒了起来,唬得怡亲王李卫和高无庸都惊了惊,只见皇帝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露,咬牙切齿地怒道:“眹就不能有自己喜爱的女人吗?老十三,你明日就去和他说,女人,眹的后宫大把,肥环燕瘦任他选,就是他看上眹的某个嫔妃眹也给他。但是……如澜,他想都不要想了。” 皇帝越说越露骨,怡亲王听得出了一身冷汗,他被囚禁十年身子早已经拖垮,这会子焦虑难安,竟觉得有股气顶上心口,拼了命地咳起来,直咳得脸色发紫,最后就只是一抽一抽干喘着气。李卫在旁边急得又是给他拍背又是递茶水,高无庸也赶紧上前为他揉心口顺气,两人乱成一团。皇帝这才醒过神,满心愧疚,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