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谌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脱水的鱼,“你,你说什么?” “哎?我说的话您没听懂吗?那个姬妾偷了人才有孩子的,幸好我发现得早,否则混淆皇室血脉,这罪名咱们齐王府可担不起呢!”云氏笑嘻嘻的,“殿下,你要怎么谢我?” 祁谌浑身颤抖起来,说话都成了结巴,“不可能!她怎么敢去偷侍卫?她怎么敢?” 他死死的瞪着云氏,“你在骗我!” “你一定在骗我!!”他气疯了,“我要杀了你!” 祁谌舞动着双臂,劈手从旁边的禁卫手中夺过一把钢刀,大迈一步,似乎想要劈死云氏,哪想到足下一空,竟直接从宫门上跌落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巴,宫门下,云氏依旧笑着,她仰着头,一身俏丽的青葱长裙,她眉目如画,仪姿优雅,笑容明媚。 刺啦——! 从宫门跌下的祁谌手持长刀直接捅穿了云氏的胸膛,哪想到云氏袖子里的手竟握着一把匕首,从上到下的冲击力让这把匕首顺畅的刺入了祁谌的腹部! 云氏的唇角落下鲜血,她依旧灿烂的笑着,“这样,殿下就是我的了。” 祁谌摔下宫门,双腿立刻折断,他的肚子被云氏搅成了肉泥,口吐鲜血,死死的瞪着云氏,眼中的仇恨刻骨铭心。 “……贱人!” 云氏张开双手,抱住死不瞑目的祁谌,面容安详,“你是……我的。” 她渐渐停止了呼吸。 宫门内外,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横死在宫门前的齐王夫妇,心底生出一丝凉气。 叶宁捅了捅云铮,神色复杂极了,“你们云家的女人……不可小觑啊。” 云铮恨恨的看着死去的云氏,若非他这表妹,他韩国公一门也不会沦落至此! 太后沉默半响,她沉声道,“开门!” 齐王都死了,叛乱的禁卫毫无斗志,诸葛震仰天长叹,自刎而死。 皇后得知消息后,沉默良久,才惨笑道,“老天真是不长眼,居然让我儿摊上这样的女人!” “娘娘,不好了,淑妃领着人放走了太子妃!” 淑妃自然也得知了前面发生的事,当她知晓齐王居然有子后,顿时明白了皇后和她说的一切话都是假的,什么兄长无子,将来定会将皇位传于鲁王,这完全是谎言! 淑妃为了将功折罪,立马带人冲进傅氏所在的暖阁,放走了傅氏。 不过淑妃想的太简单了。 在她带着傅氏想要迎接太后时,突然背后的一个嬷嬷抬手一番,手中出现一把匕首,直接从后面捅死了淑妃! 傅氏心中悚然一惊,身边的女官纷纷挡在前面,淑妃当即死亡,而那嬷嬷也服毒自尽了! 傅氏愣愣的看着淑妃和那嬷嬷的尸体,半响回神,“……咱们还是先回到暖阁吧。” 在一切结束之前,外面太危险了。 不过她带着人没走多久,宫外的禁卫就迅速冲了进来,接管了整个朝凤宫。 叶宁带着一队人正在四处寻找傅氏,当他看到太子妃傅氏后,眼睛顿时一亮。 “参见……太子妃。” 叶宁站在傅氏面前,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傅氏被吓住了,为什么叶宁会在这里?! 叶宁抿唇,他扫了一眼周围,发现禁卫纷纷在搜查四周,傅氏身边也只有几个得力的女官,他立刻上前一步,那女官本想拦住叶安,却被笑嘻嘻的阮二娘挡住。 叶宁目光灼灼的看着傅氏,“……你愿意跟我走吗?” 傅氏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你愿意跟我走吗?”叶安补充道,“太子知晓,他已然默许了!” “到时候直接对外宣布,说你死在叛乱中即可!” “所以你愿意跟我走吗?” 第92章 灿烂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傅氏踉跄退后,满脸不可置信,“殿下居然同意了?你在骗我!!” 叶宁一愣,他忙不迭道,“是真的!阿福,你要相信我!” “住嘴!!”傅氏精致的面容上闪过扭曲和癫狂,“你为外臣,怎能直呼我的闺名?” 叶宁彻底傻眼了,他愣愣的看着傅氏,喃喃道,“阿福?” “殿下不会这样做的,你一定是在胡说!”傅氏语无伦次道,“我为嫡长子之母!将来昭儿是皇帝!我将为皇太后!若是我不在了,昭儿怎么办?太子殿下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叶宁无言的看着傅氏,“阿福……” “叶宁!我当年就已经和你说的一清二楚了!我是太子妃,你我各自安和,再不复见!你为什么要来?”傅氏竭斯底里,眼角闪烁着泪光,“你为什么要害我?昭儿怎么能有一个和他人私奔的母后?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 “殿下续娶了怎么办?昭儿只是长子,又非太孙,我,我根本放心不下!”傅氏像是即将溺死之人看到浮木一般,“要不,要不等昭儿登基后,再说其他可好?” “我现在是绝对不能跟你走的!” 叶宁静静的看着傅氏,沉默无言。 那年他十九岁,正是鲜衣怒马,年少无忧之时,他从遥远的西域来到北疆,遇到了傅家嫡女,那时的傅氏才年仅十岁,她穿着大红色的裙衫,像是个福娃娃一样可爱。 她在院子里荡着秋千,他在外面的树梢上偷看福娃娃,他为她停留了半年时光。 半年后西域告急,城阳伯战死,叶宁一日内接到七封书信让他归家,他对她许诺,待三年守孝后,他就来娶她。 只不过西域战事吃紧,待他守孝并击退来犯蛮族,已经四年过去了,从西域到北疆,他派人送信,一个来回就是大半年,等到他终于知道她的消息时,傅氏已经定亲给了那时的代王府大公子,婚期只剩下半年。 她是他心尖的朱砂痣,红的滴血,可如今再重新品味着苦涩的朱砂痣,为什么会觉得难受? 阮二娘把玩着手上的短刺,听着傅氏竭斯底里的尖叫,不耐烦的道,“你们家太子是不会娶继妻的。” 此言一出,瞬间将叶宁从回忆里唤醒,“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知道吗?”阮二娘一脸诧异,“我家夫君和你们汉人太子搞在一起很久了!” 叶宁立刻呆住了,傅氏面色羞愤,“胡扯八道!你居然敢污太子,罪不可赦!” “我没胡说,我家夫君还曾拜托我去海外找上好的润滑膏呢!”阮二娘漫不经心的道,“还要求什么活血化淤,还要求能白嫩肌肤,还要求能保健肠胃……他以为床事是什么?健身运动吗?” 叶宁:“……”似乎知道一个会被灭口的事情= = 傅氏却仿佛被撕下了最后的遮羞布,整个人愤怒极了,她口不择言,“你住口!你污蔑!殿下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被蛊惑了而已!他是未来的皇帝,怎么可能会有龙阳之好,你胡扯八道……” 阮二娘撇嘴,她看着叶宁,“这就是你看上的夫人?真难看。” 叶宁扯扯嘴角,他叹了口气,“……阿福,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吗?” 傅氏看着阮二娘的眼中带着杀气,“叶宁,将这个女人杀了!” 她决不允许这件事传出去! 叶宁失望的看着傅氏,什么时候,记忆里那个冰雪聪明的可爱女子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他平静的道,“既然如此,那就当我没来过吧。” 叶宁转身,大踏步离开,阮二娘嗤笑一声,转身跟上,傅氏一呆,随即尖叫起来,“回来!!叶宁你回来!!你要去哪里?你快点拦住这个女人啊!” 叶宁的心痛到了极点,他背对着傅氏,脸色煞白。 “真是稀烂的眼光。”阮二娘评价道,“她是贪恋未来皇后宝座的权柄吧,明知道自己的夫君不爱自己,更不喜欢女人,她还是想要成为皇后,想要留在深宫中……” 叶宁一言不发,半响,他才道,“你呢?如果我没记错,你曾是林邑国的公主吧。” “不错,不过我非常讨厌皇宫,所以当谢长风来找我,说一起干掉林邑,我立马同意了。” 阮二娘畅快的笑了起来,“我非常喜欢现如今的生活,可以自由自在航行于海上,可以来往各个国家,可以见识更多的人和事!” “说起来我倒是蛮庆幸的,庆幸谢长风这家伙好龙阳。”阮二娘调皮的眨眨眼,“我这次跟你回来,还特意带了一种新药膏,一会就去给他~” 叶宁闻言露出个难看的笑容,他低低的道,“谢谢你安慰我。” “你这张脸可不像被我安慰的样子。” “啊,那可真是抱歉,作为歉礼,我邀请你去城阳伯府小住,可以吗?” “哎!是你们家留在京城的府邸?” “恩,虽然不怎么住,不过里面收拾的很干净,还有我从西域带回来的很多东西,你若是喜欢,可以拿出来玩一玩。”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啦!” 当祁渊带着人冲进朝凤宫时,就见太后一人站在正殿内,正殿里皇后已然悬梁自尽。 太后神色愣愣的,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祁渊早已听到禁卫汇报过这边发生的事,是以进来后,他行礼道,“皇祖母莫要伤心,如今宫变,事情还未处理完,还请皇祖母坐镇宫中,稳固朝纲。” 太后扯扯嘴角,从发生宫变到宫变结束,只持续了短短一天一夜,可就在这十二个时辰里,她失去了儿子和孙子。 天家就是如此险恶,一步错就万劫不复。 她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去吧,宫中有我在,一会我就会下懿旨,你召集大臣,三请后就登基吧。”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鲁王还在昏迷中,齐王身死,也只有太子能继承大统。 祁渊拜了拜,转身离去。 谢长风将鲁王丢给御医,看着一蹶不振的祁昭,“还不快点换衣服?禁卫已经开始召集大臣,一会百官上朝,你父王就要当皇帝了。” 祁昭的小脸煞白煞白的,他定定的看着谢长风,“师父,谢谢你。” 谢长风从天而降救了他,这份恩情他会记在心中的。 “不用谢,你要是死了,你爹就麻烦了。”谢长风毫不犹豫的道,“我警告你,将来你爹祁渊当了皇帝,你要是敢像祁谌那王八蛋一样造反,我一巴掌拍死你!” 祁昭嘴角抽搐,心底有些纠结,又有些微妙,即便他的父亲即将成为皇帝,自己即将成为皇子,面前的谢长风待他一如往昔,就仿佛权势地位在眼前这个男人眼里一文不值。 他不无羡慕,“……您对父皇真忠心。” 谢长风瞟了一眼祁昭,“你羡慕?” 祁昭沉默了一下,想起了左复,原本这位表叔也是他的伴读,未来的心腹啊。 “有点。”对着谢长风,祁昭没必要说谎,不过他又笑了,“不过我会自己努力的,路是人走出来的,也是自己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