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盘录音带早??在狄思科的背包里待命好几天了。 他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录音带送出去,??自己出了专辑带的事过个明路。 他们这盘录音带销量不好不坏，但市里的各大音像门市部基本都能买??到。 ????是周边区县的门市部，在二哥四哥的努力下,录音带??经??摆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他跟老黄的合照拍??非常艺术,站位是一前一后的。 狄思科站在前面，占了整个画面的六成，老黄侧身站在后面，看起来没那�?胖了,但人像比较小,只占了画面的三成,剩下的一成空白留给了文字。 也就是说,他那张脸占据了这张录音带封面的绝大部分位置。 对他稍微熟悉一点的人，瞟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狄思科寻思,与其等到领导发�?或????人口??听说他出了录音带的消息，还不如他主动报备一下。 只不过，翻译室是个恨不??演哑剧的部门,他突??在这里分发自己的录音带，实在??些奇怪。 正想着要不就私下送给崔组长一盘,让领导知道??这码事就??了。 ??而，他最近的运�?可真是没谁了,�?国青年歌手大赛的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连忙借着这个机会,??录音带送给了大家。 崔组长接到他的录音带时，着实愣了两秒。 对着那封面上的照片,仔细辨认半晌,才确认是狄思科无疑。 她??为狄思科的水平充其量也就是汪妍妍那种，放在普通人里能拿??出手的。 可是,能出录音带的水平，这??是非常专业的吧？ 崔组长惊喜道：“小狄，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呀？之前怎�?没发�?你还??这方面的??长？” 每个实习生都??一份详细的档案，包括但不限于各科成绩单、曾经取??的荣誉，??及各种文体??长。 狄思科在??长那一栏，写的是擅长京剧，而不是唱歌。 填写优秀毕业生申请表的时候，他还没发�?自己??演唱??长，当??不会写这一项。 不过，这也让崔主任顺�?成章地误会了。 小狄挺谦虚。 没??意强调过的演唱??长，??经达到了能出录音带的水平，那他??意写出来的京剧??长，岂不是相当精通？ 部领导向来关心大家的业余生活，单位里举办文体活动是家常便饭。 每个科室都要积极响应号召，派人参加。 哪个部门要是能出一个文体积极分�?，那简直是�?体成员的福音。 ??后大家再也不用在文艺晚会上表演小合唱了！ 崔组长为发�?了一个文体积极分�?人选而惊喜，其他人却没想那�?多。 拿到狄思科的录音带，七嘴八舌地发表了一番惊叹和感慨后，便??注意力放在了狄思科的艺名上。 “小狄，你怎�?叫了狄道格啊？”汪妍妍品了品说，“这艺名没你本名好听！” “肯定是??小狄的英文名音译过来的！”陈诚笑道，“我还??为小狄的英文名是dis，没想到竟??取了doug。” “dougs不错啊，这个名字给人的印象就是聪明勇敢，还很强壮。”崔组长对各种小报新闻信手拈来，“今年老美那边的健美冠军，宇宙�?生第一名就叫dougbrignole。” 英语组的日常基础训练里，也包括人名地名的翻译训练。 崔组长起了头，其他人紧接着就习惯性地每人说出一个名字叫doug的名人。 狄思科：“……” 谢谢大家。 他这名字倒也没那�?讲究，只是于童随口取的。 ??高翻们??dog改成doug，虽??还是那个道格，却瞬间就高级起来了呢！ 狄思科就这样，通过一张录音带，顺利拿到了参加�?国青年歌手大赛的报名资格。 也把他曾经的演唱经历，摆在了台面上。 不过，??人欢喜??人愁。 狄思科自认在单位表�?低调，参加的几次活动都是??领导推上去的，只??这次的歌唱比赛是他主动争取的。 但是看在其他人眼里，却完�?不是那�?回事。 这天，他??俄语组大姐大喊过去，准备国际经贸问答知识竞赛的复赛题目。 回到办公室的时间稍微??点晚，错过了每天的基本功训练。 狄思科想把这部分内容补上，看一下其他人的笔记，便打算跟闻笙箫借笔记一用。 在他想来，这应该不算什�?让人为难的要求。 翻译室里的资料向来是共享的，他帮高翻们誊抄译稿时，如果遇到了某些译法上的更新，也会把自己的摘抄本分享给其他人。 目的就是能提高翻译室的整体翻译水平和工作效率。 可是，闻笙箫听了他的要求后，却回道：“今天的训练跟之前的差不多，我没做什�?笔记。” 狄思科??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来，面不改色道：“是嘛，那算了。等袁媛回来后，我看看她的笔记。她这人较真，无论是什�?内容的笔记，都能记一大堆。” 说完便笑着坐了回去。 一个笔记而??，不借就算啦。 他表�???一派淡定，好像什�?也没察觉到。 可是，刚拒绝了他的闻笙箫，心里却不好受了。 他平时挺大方的，不是这种小家�?�?的人。 刚才的拒绝完�?就是下意识�?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这几天非常焦虑。 他??长跑??长，还是国家级运动员。前段时间在部里组织的体育比赛上也拿到了名次。 可是，同样是实习生，又都是男生，狄思科的一系列骚操作还是给他带来了很大压力。 尤其是那个国际经贸问答知识竞赛，原??为只是一个小比赛，处室里最�?征集队员的时候，他没怎�?上心。 完�?没料到这个比赛的规模会越来越大，初赛时还只是各司局内部竞赛。 复赛就变成各司局间的比赛了，引起了非常高的关注度，几乎每场比赛的观众席都是爆满的。 宣传部门还会??每场表�?亮眼的选手总结出来，做成??辑登在单位的内部期刊上。 翻译室的初赛成绩一骑绝尘，狄思科也就�?所当??地??介绍了。 闻笙箫的家里??些关系，早就打听到了，英语组今年的招新名额只??两人。 除了他们这三个经贸院校实习生，外语学院的毕业生也是翻译室的重点考察对象。 而且人家非常??竞争力，去年英语组进来的唯一一个新人汪妍妍，就是外语学院的。 因此，闻笙箫断定，这三个实习生里，最终只能录取一个，剩下的一个名额还要留给外语学院高翻班的毕业生。 三选一。 闻笙箫自动给闷不吭声的袁媛打了叉，他认为自己最大的对手就是表�?活跃的狄思科。 所??面对狄思科时不自觉就??些防备。 因着闻笙箫的这次拒绝，狄思科敏感地察觉到，英语组的录取名额可能不容乐观。 看来他们三个人里，最终只能留一个。 但凡能多??一个名额，都不会让惯常表�?慷慨的闻笙箫突??小�?起来。 不过，这都不是他能左右的，他的一贯原则就是顺其自??。 是??，狄思科的心情丝毫没受影响，当天下班??后，按照之前跟于童的约定，乐呵呵地跑去了歌舞团。 “于主任，您好歹也是个大主任了，怎�?还在用这种破桌�?？” 于童升官??后搬去了外联主任的办公室，这还是他第一次来作客。 “你都??经去部委工作了，考虑问题居??还这�?肤浅！”于童不屑道，“好桌�?能帮我提高业绩呀？” “能影响心情嘛，”狄思科坐到她对面问，“你的小秘�?没一起跟过来啊？” “我把金金留在三队了，让她试着出去跑跑业务。” 于童帮他泡了杯茶，公事公办地问：“你打电话说??事跟我商量，到底什�?事？” 按�?说，他们之间??经没什�?业务往来了，彼此又不是一个系统的。 找她能商量什�?？ “于暄的学习问题，你直接找老于和安姨商量去，就不用找我商量了。” “跟于暄没关系。” 狄思科其实是来跟她邀功的。 去参加青年歌手大赛，对一个翻译来说，没什�?太大用处，他主要还是为了支持于童的工作。 万一他真的能闯出名堂，走运拿到一个奖项，也能帮他跟老黄的录音带冲冲销量。 一旦销量??拉上去，老黄的第二张专辑兴许很快就会到来。 哎。 因为名字的事，于童好像还在跟他生�?，他还??想方设法讨好人家。 不过，话在舌尖上打个转，他又临时改了主意。 准备好的邀功表情??他一秒收了起来，换上相应的愁苦神色。 “于主任，我这次来，是想向你求援的！” “跟我求援？”于童指指自己。 “对啊。”狄思科叹�?道，“哎，我在单位真是??人欺负惨啦！” 于童上下打量他，心说，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不是挺能耐的嘛？??我手里骗到那�?多资源，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谁能欺负了你？ “真的！”狄思科做出一副心里苦的样�?，“你也知道，我们家没啥背景，就是普通小老百姓。” 于童颔首，郭美凤偶尔会去文化局家属楼那边。 狄家的大致情况，她??经摸??差不多了。 确实就是普通人家。 “我这次去实习，完�?就是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真是半点没掺水！” “那种单位的实习，就算掺水也掺不了多少，你快??吹了，赶紧进入正题吧！” 感觉这小�???长篇大论的趋势，于童??抽屉里翻出一包话梅，打算听听他的悲惨小故事。 狄思科：“……” 刚酝酿出来的一点情绪，差点就??她搅没了。 “正题就是，我们组里??个挺??背景的实习生，十??八九要??留下，我恐怕要成为那个陪跑的！” 于童停下咀嚼动作问：“不能吧，你们那个实习不是要进�?好几个月吗？” “怎�?不能啊？”狄思科无奈道，“再??不到一个月，我们的第一次实习就结束了。这次会刷掉一批人，开学??后再进�?第二阶段的实习。” “你确定自己会??刷掉？” “还不确定，但也差不多了。”狄思科添油加醋地说，“人家??背景，还是个小心眼儿，我们翻译室里的资料都是共享的，他非??小�?吧啦地捂着自己的笔记，不让人看。在为人大方这一点上，他照着您可差远了。” 于童头一回真切意识到，老黄说的没错，狄二狗可能真的是个马屁精。 正说着你单位里的事呢，突??把我扯进来干嘛？ “那你打算怎�?办啊？你们单位的事，我又做不了主。”于童爽快道，“要不你来我们单位实习吧，我能直接拍板把你留下。” 狄思科自动过滤掉她的后半截话，继续道：“所??，我就想了一个主意啊！�?国青年歌手大赛的选拔通知下到我们单位了，我??经去报了名，获??了一个参赛资格。” 听他提起青歌赛，原本还在替他担心实习结果的于童，顿时就露出一个??些玩味的表情。 捧着茶杯起身，??办公桌后面转了出来。 狄思科还在自顾自地说：“我认真研究过比赛日程了，各单位的预选赛在下个月初，但是复赛和决赛却要在年后举�?。” “所??呢？” “所??，只要我能顺利通过青歌赛的预选赛，八成就能顺利拿到第二期的实习机会。”狄思科说着说着连自己都信了，“你想啊，等到青歌赛复赛的时候，人家主办方??参赛通知下到各单位，结果我不是他们单位的人了，那??多尴尬啊！” “如果本单位的歌手获奖，推荐单位也可????到一个‘伯乐奖’。只要我在青歌赛上发挥??好，为了一个‘伯乐奖’，团委也会说服翻译室的领导把我留下的。反正只是一个实习名额嘛，即使要刷掉我，也??等比赛结束再刷！” 听他长篇大论地分析了一通，于童放下茶杯叹道：“哎，看来你确实??欺负??挺惨的。” 狄思科正想点头，感慨自己真是不容易，便感觉自己的脸蛋??一双热乎乎的手捧住了。 他骑着自�?车??单位过来，吹了一路的秋风，脸颊??吹??冰凉。 ??她带??茶杯余温的手这样一碰，不自觉便抖了一下。 于童双手捧住他的脸蛋，像揉搓她家于小胖似的揉了揉，佯装心疼地说：“乖乖，你??欺负啦！竟??连参加青歌赛，曲线救国的招数都想出来了。好可怜哦！” 狄思科：“……” 于童温柔地在他光滑的小脸蛋上抚摸几下，??后就像进修过川剧变脸似的，扯起他两颊上的肉，恶狠狠道：“参加比赛就参加比赛，你装什�?装！居??还学会装可怜博同情了！” 嘴角因为脸颊上的无情拉扯，??牵了起来，狄思科“哎”了一声，瓮声瓮�?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没装可怜！” 怎�?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于童这人护短，又??点侠�?在身上。 按照他的设想，请于童替他准备青歌赛的歌曲，帮他渡过难关，要比邀功强多了。 难道用力过猛了？ 也不对啊，他表�???多自??啊，说的也都是实话。 怎�?就翻车了呢？ “哎哎哎，赶紧松开，”狄思科??手按在下巴上，急道，“再不松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小心沾你手上！” 于童很快便松开了他，??什�?也没沾到的手心在他肩头抹了抹，轻哼道：“??后长点记性，少耍这些小聪明！” “我没耍小聪明啊！”狄思科犟嘴。 “让你给于暄补课都没时间，会??时间去参加青歌赛？” 他跟安姨的谈话，她那天也听到了。 这小�?平时??早忙到晚，学谈判资料要学到二半夜。 在这种工作强度下，怎�?可能??心思参加一个跟他八竿�?打不着的青歌赛？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回去认真上班吧，老黄??经报名了专业组的比赛。”于童扔了一个新手帕给他擦口水，“只要他取??了名次，你们那张录音带的销量就差不了，你就不用跟着操心了。” 狄思科：“……” 还真是用力过猛了。 “于童，我可不是单纯为了帮你，”他想了想又加上，“跟老黄啊，这是我们单位的文体活动，办公室的领导同事都知道我要去参加比赛，??途退赛可不�?！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帮我选选参赛曲目的。” “你真的报名了？” “真的！”狄思科??手绢叠好放进自己裤兜，“我报了业余组的通俗唱法。黄哥报的通俗还是美声啊？” “专业组美声。” “专业组的竞争挺激烈吧？�?国文艺团体的专业歌手齐聚一堂，黄哥这组??点难啊。”狄思科自荐道，“于童，你还是把重心放在我身上吧，我毕竟也是受过几个月专业训练的，放在业余组里多??优势啊！” “你??为业余组里就真的都是业余选手？”于童觉??他天真??可爱，“很多参赛选手虽??不是专业歌手，但都是拜在名师门下的，你才练了几个月就想拿奖，干脆美死你算了！” 这也不�?那也不�?，狄思科索性躺平了。 “那你说吧，到底用不用我参加这个比赛！我都听你的！你要是说不用我参加，那我就回单位退赛去！” “你都??经报名了，还退什�?！你回学校学习去吧，参赛曲目我再帮你琢磨琢磨。” 老黄和陈玉娇，一个专业组美声，一个专业组民族。 她的计划里，并没??让狄二狗参加青歌赛这一项，她还??研究一下通俗唱法的比赛规则。 不过，让狄二狗参加比赛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能提高专辑销量不说，兴许还真能给他第二阶段的实习资格上一道保险。 * ??了于童这位专业人士帮自己选曲，狄思科对比赛的信心呈几何倍增长。 自觉??经??人哄好了，他这几天的心情简直阳光灿烂，学习效率都跟着提高了。 周六傍晚，狄思科??所??工作都早早做完，难??准时准点下了班。 他�?骑着自�?车，去自己那两套门面房附近转了转。 相比于那套四合院，这两间门面房要回来的过程??，没遇到什�?太大阻力。 只不过，房�?在房管局手里的时候是公房，房租也是按照公房的统一标准收租的。 与这条商业街上的私产房相比，房租低了??近一半。 狄思科??房�?收回来后，当??不可能再按照公房的标准价对外出租，价格要跟其他私产房看齐。 茶叶铺�?的老板是个体户，觉??租金太高，不打算续租，明年一月就要正式搬离。 反倒是他不怎�?抱希望的那间国营冷冻服务部，跟郭美凤来回拉扯了几个回合后，财大�?粗地决定按照新价格，继续在这里经营下去。 狄思科今天过来，除了想巡视一下自己的两个门面房，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出租的告示贴出来。 为茶叶铺�?的这间门面房寻找新租客。 “小狄，好久没见你过来了。忙什�?呢？”冷冻部的经�?见他往墙上贴告示，便溜达出来搭话。 “忙着学习呗。”狄思科笑着说，“张经�?，您要是??熟人想租房，也帮我推荐推荐。最好能跟您这冷冻服务部配套，你们彼此能借上些力。大家都生意兴隆！” “我听你家老太太说，你们兄弟想用那间铺�?开音像门市部，怎�?改主意啦？” “咱们这条街上??经??两间音像门市部了，我二哥不想在同一条街上抢生意。” 而且这条街的租金贵，他若想开门市部，随便找个??汽车站的店面就能开。 “你�?把告示贴出来试试吧，”张经�?说，“要是一直碰不到合适的，你就找个房信铺�?问问，他们那边的业务多。” 时下的老百姓租房大多是去房管所的，解放前那些帮人拉房纤儿的，因为没??生存土壤，早就转了�?。 不过，??需求就??市场，最近??些拉房纤儿的又做回了老本�?，重新做起房屋??介的买卖。 狄思科贴好了出租告示，又骑车去了一趟四合院。 十五户人??经陆续搬走了十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剩下的五户??，??三户??经在找房了，狄思科并不催人家搬家，反而让他们慢慢看，找到合心意的，只要过年前能搬走就成。 他�?在只愁那两户占据正院，油盐不进的钉�?户。 房管局、街道办，还??他们各自单位的同志，都来这两户人家做过劝搬工作。 不过，这两户人家结成了同盟，说什�?也不搬。 两家都??上了年纪的老人，话稍稍说??重了，他们就捂着胸口往后仰。 郭美凤曾经放话，如果他们坚持不搬，她就闹到这两家儿女的单位去。 问问单位领导，非法占用他人房屋的人，还??没??升迁资格？ 狄家人原??为这话必能??两家人唬住，毕竟大家都是拿死工资的，谁能不在乎自己在单位的名声啊？ 岂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郭美凤放话后没两天，这两家的儿�?就纷纷带着老婆孩�?住到了老丈人家里。 把最难缠的老人和一屋�?破烂留在了院�?里。 年轻人没住你的房了，你总不能再去人家单位告状了吧？ 狄思科人生阅历尚浅，也是头一回跟这种人家打交道。 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是真的像二哥说的那样，文的不�?就来武的，最后能??到什�?结果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徐大爷，你们运输公司的领导??经承诺了，会给你们家安排一套最好的房�?，能跟公司经�?当邻居，您为什�?就死犟着不搬啊？”狄思科蹲在老头门口闲聊。 “不为什�?，我不想住楼房。” “但我看您家俩儿�?都挺乐意的，您也为孩�?们考虑一下嘛。” “我为他们考虑，谁为我考虑？”徐大爷躺在摇椅里，“那�?高的楼梯，我上去就下不来了！你看那三个小�?，哪个是能天天背我下楼晒阳阳儿的？估计我下次下楼就是上八宝山了！” “不住楼房的话，你们单位也能提供平房呀！”狄思科给他说了几个地址，“这不都挺好吗？还??配套的重点小学，??学，您孙�?孙女上学也近便。” “都是为他们考虑的，没一个是替我考虑的！”徐大爷�?不顺地说，“搬一次家能去了人半条命，我都这�?大年纪了，还折腾什�?？再说，搬去了新房�?，连个老街坊都没??。我跟谁说话？” 狄思科：“……” 平时见的最多的是一心扑在儿女身上的老人，像这种一门儿心思为自己而活的，还真是少见。 他跟这两家的老人又闲扯了半天，惹了一肚�?�?后，推着车�?往回走。 迎接周末的美好心情??搅??半点不剩。 即??走到汽车站时，狄思科在马路边发�?了一家“魏姐房信”。 想着这可能就是张经�?说的拉房纤儿的，便停下自�?车，推门走了进去。 老板是个烫着蘑菇头的胖大姐，见了面就热情招呼道：“小伙�?，要租房，买房还是换房？想找哪一片儿的？” 说着就拿出一个类似于相册的大本�?，上面密密麻麻地登记着各种招租、求租、换房的信息。 “魏姐，我??套门面房想招租。”他??房�?的地点和价格大致说了，“您要是??合适的客户，可??带去看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哎呦，这种门面房不愁租，您给我留个电话吧！三天之内就能带人去看房。” “这�?快呀？” “嗐，我们就是端这碗饭的！磨磨蹭蹭，不是耽误彼此时间嘛。” 瞧这大姐办事挺爽快，谈妥了门面房事宜后，狄思科又着意跟人打听：“魏姐，您??没??能对付搬迁钉�?户的好办法？” 魏姐闻言便笑了出来，“我知道您是哪位了，您家前两个月刚??两套房落实了私房政策吧？” “您消息可真灵通！” “咱们这个区，只要是跟房�???关的，就没??我不知道的事！” 狄思科笑着问：“您是�?家，对这种钉�?户??什�?办法没??？” “那您可真是高看我了！”魏姐摇头说，“住您家那两户，可都是粘包赖！谁粘上赖谁！不用点非常手段绝对请不走！” 狄思科就寻思，能用什�?非常手段??人请走呢。 非常手段，不是非法手段。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捋，似乎也不是没??办法。 * 第二天是周末，他去于家给于暄上了两节家教课，临近??午时，婉拒了安处长的留饭，便匆匆告辞了。 在胡同里�?至半截，又迎面碰上了骑着摩托车的于童。 “上完课了？”于童??车停下，客�?地问，“去哪儿啊，用不用我送送你？” 狄思科今天没骑车，本来想坐公共汽车的，不过，既??人家主动提了，他就长腿一迈，跨坐到了于童身后。 “……”于童无语道，“你还挺实在的，听不出我那是客�?话啊？就是跟你意思意思！” “没听出来啊，我觉??你说??????真诚。” 于童晃晃车把说：“赶紧下去，我还??回家吃饭呢！老于打电话说做了虎皮肘�?，他怎�?没留你吃饭啊？” “留了，但我下午还??事。”狄思科死赖在人家的后车座上，不肯下去，“于童，你也??回去吃了，你把我送到劳动人民文化宫门口，??午我请你下馆�?！” “我想吃虎皮肘�?。” “饭店里也??虎皮肘�?。” “再??一百米，我就能吃进嘴里，为什�?要折腾去饭店？”于童觉??这狄二狗今天??点魔怔。 “听于暄说，你想买房�?？还在团结湖那边？” “这小�?怎�?什�?都跟你说？” “团结湖也太远了，要不你考虑考虑??的地方吧！”狄思科在她头盔上敲了敲，一脸神秘道，“我??房源线索，正要去看房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于童沉吟片刻后，??车溜到老于家门口，在大门上拍了两下。 听到里面??动静了，便隔着大门喊：“爸，我要去下馆�?啦！下次再来吃虎皮肘�?！” 于宝塔在院里“诶诶”了两声，不知骂了句什�?，于童没怎�?听清就载着狄二狗跑了。 她可不是好打发的，既??狄二狗说要请客下馆�?，那她就驾驶着摩托车去了附近最贵的一家馆�?。 西苑饭店。 “这可是你自己说要请客的！”于童??车靠边停稳就要往里走。 狄思科摸摸自己的口袋，大方道：“我还没吃过这�?大的馆�?呢，咱们今天开回洋荤！” 于童定定瞅他两眼，见他似乎还真舍??花这份钱，反而没趣地转了方向，走进对面的一家小饭馆。 “孙叔，给我来个虎皮肘�?，两碗米饭，其他的菜您看着上吧，按三个人的饭量来。” 狄思科颠颠儿地坐过去问：“还??其他人要来呀？” “你自己是什�?饭量，心里没数�?？”于童??茶杯餐盘都涮干净，才找机会问，“你说的房�?是哪里的？公房还是商品房？” “不知道呢！” “……”于童瞪眼睛，“你逗我呢？” “没??没??！”狄思科赶紧澄清，“市房管局在劳动人民文化宫举办换房大会，咱们??去了�?场，才知道是哪里的房�?呀！” 于童狐疑地问：“换房大会？你??房�?要跟人交换？” “嗯，我??个院�?是刚落实回来的，但里面??俩钉�?户一直不肯搬。我想去换房大会上碰碰运�?，看看??没??人乐意跟我换房�?，顺便把那俩钉�?户也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