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比自己小两天的邻家弟弟成了自己的师兄,庄旭晚上躲在被窝里咬手手,眼泪打转,很努力才忍住不哭出来。 父母以为他因为自己不如弟弟优秀而不高兴,但其实更多的,是因为陶子安要去别的年级,别的楼层,他们不能做同学,不能总是在一个班里,一转头就能看见对方了。 后来,陶子安身体不好,休学了整整三年多。 那事就发生在幸运的车祸之后不久。 救护车突然上门,把陶子安抬走了。庄旭整个人都是呆住的,无法理解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陶子安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医生也说不清他到底是什么病,但就是身体很弱,有时清醒,有时昏睡,仿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只能住院观察。 庄旭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看陶子安,跟他讲学校里的事情。如果陶子安不能说话,庄旭就在chuáng边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小心翼翼地拽着他的袖子,像是生怕他就这么突然不见了。 躺在病chuáng上的陶子安面色苍白,小小的脸,瘦弱得像是一张单薄的纸,让庄旭难以想起来他平时活泼灿烂,天天怼自己的jīng神模样。 脆弱得就像是瓷娃娃,一碰就碎掉了。 庄旭总要妈妈来拽走,才不得不回家。 有一次,他去医院看陶子安,看到陶子安醒着,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压抑的咳嗽声,渐渐控制不住,越来越剧烈,陶子安弓着腰,身体在颤抖,咳出了几大口的血。 庄旭僵立一秒,然后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陶子安,哭得撕心裂肺,差点喘不上气厥过去。 安安你不要死!如果你死了的话,我就陪你一起死!” 被紧紧抱住的陶子安一脸茫然。 庄母也没想到,一向桀骜不驯的儿子会哭成这样,明明总是和陶子安吵架,实际对方在心里却是那么重要。 后来庄母努力想办法安慰他,没办法之下,哄他说:安安没事的,出院休养之后,还可以跟你读同一个班,做同学,这样不好吗?” 庄旭却红着眼圈,哑声说:如果他能不生病,我宁愿一直叫他哥哥。” 他一直都很介意,陶子安在高年级压着他,是他的师兄。但现在,只要陶子安能好起来,他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 半夜,庄旭猛然惊醒,背后被冷汗浸得湿透。 眼睛通红,很是酸涩。 心里还很慌。 他下意识就想去找陶子安,要看到健康的陶子安,才能安心。 但现在这个时间,大家都还在睡觉,打电话也说不过去。 于是,他只能拿起手机,翻出他和陶子安的聊天窗口,点开以前陶子安给他发的语音信息,放到耳边听。 嘘嘘,你是不是有病病?” 我不能和你说话,会拉低我的智商。” 嘘嘘,叫主人。” 听着那熟悉的软糯声音,庄旭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点弧度。 听了一遍又一遍。 庄旭躺在chuáng上,不知过了多久,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他才终于睡着。 第二天,又到了起chuáng该去学校的时间。 这次,庄旭起得很早,洗过脸之后,清醒过来。 他出门,和陶子安汇合,一起走去公jiāo车站。 走着走着,陶子安歪头悄咪咪地看着庄旭。 那视线,让人无法忽视。 庄旭垂眸看过去,就对上了他圆润明亮的眼睛,鲜嫩泛红的唇,充满了朝气,和梦里气息奄奄的样子完全不同。 gān什么?” 庄旭随口问。 陶子安却狐疑地拉长了声音:咦惹——你不是庄旭吧?” 嘘嘘有很严重的起chuáng气,大早上脸色超臭的,喜欢用鼻孔看人,语气也特别欠打,像我刚才这样看他,他肯定一把推开我,说你是不是有病。” 庄旭:……” 心里因为昨晚那个梦涌起的温柔和怜惜,被陶子安几句话捏得粉碎。 庄旭在心里劝自己,忍着,不能打。 陶子安却像是会读心似的,眨巴着眼睛问:你是不是想揍我?” 然后又弯唇一笑,可是你打不过我。” 庄旭:……” 忍不住了! 不能打,又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教训他。 庄旭冷着脸,伸手捏住陶子安两边的脸颊肉,揉面团似的搓。陶子安jīng致漂亮的脸蛋瞬间变形,变得滑稽搞笑起来,被迫嘟起一个金鱼嘴,奋力挣扎。 在陶子安就要炸毛的时候,庄旭才慢吞吞地放开。 这时,陶子安的脸已经红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