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月的日光又灼又烈,顾文禹心疼夫人,一路上擦汗扇风,生怕夫人热坏了。 可夫人却怕他饿坏了。他虽看着文文弱弱的,饭量却不小,一日能吃好几顿。 于是,这日在茶棚,白亦霜见他灌了好几杯茶,只当他是又饿了,就问:“要不叫些点心?” 顾文禹却以为是她饿了,“夫人,你饿了?你想吃什么?” 白亦霜:“我不饿,你吃。” “我也不饿,”顾文禹道,“半个时辰前才吃了烧饼呢。”哪有那么快饿? 白亦霜:“可你一向吃得多。” 顾文禹顿时委屈道:“孩子都那么大了,你还嫌弃我吃得多。” 白亦霜:“......我没有。” 顾文禹却继续道:“你要是养不起我了,是不是就找个窑子把我卖了?” 一旁的萧临城一口茶水“噗”地喷了出来。 沐轻言:“......你没事吧?” “咳咳咳......没事。”萧临城拍了拍胸口,一抬头,就见邻桌那男子望了过来,眉头微拧。 萧临城有些不好意思,虽说自己不是故意要听他们说话的,可还听得喷茶水,就有些不对了。 “我......”他正要开口,就见那男子眉头一展,惊喜道:“沐小公子?!” 沐轻言一愣,有些茫然。 “沐公子许是忘了,”顾文禹笑道,“三年前,我曾与夫人去清风谷寻过沐谷主。” 沐轻言看向他身旁的女子,片刻后猛然想起,她便是戴着与顾玲珑相似铃铛的那位苗疆女子。 只是,她现在似乎没戴着铃铛了。 “没想到能在这儿见着沐公子。”顾文禹道,“三年不见,沐公子真是越发俊朗了,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公子成亲......” 白亦霜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家相公给人说媒的毛病又犯了,这还没说几句呢,怎么就问人家成亲没,再说下去,怕是整个寨子的姑娘都要拎出来唠叨一遍。 “他嗓子不好,”白亦霜对沐轻言笑了笑,“公子不要见怪。” 沐轻言:“不......不会。” 顾文禹:“唔唔唔唔唔!” 白亦霜:“不许说了。” 顾文禹:“呜呜呜呜呜......” 白亦霜:“喝茶。” 顾文禹蔫蔫地点了点头。 白亦霜这才放开了他。 顾文禹开口就又道:“孩子都那么大了......” 他夫人抬眼一瞪,他连忙改口道:“都那么大了还四处乱跑,等玲珑这丫头回来,我一定好好说说她!” 萧临城跟沐轻言听见这话,具是一惊。 “二位说的,”萧临城问道,“可是顾玲珑顾姑娘?” 顾文禹一喜,“你见过我家丫头?” 萧临城也没想到这般凑巧,顾玲珑还没找到,倒先找着了她爹娘。 “先前在芩州城见过。” 白亦霜忙问:“她在芩州城?” 萧临城摇摇头,说:“她后来就走了,在下也不知她去哪儿了。” 白亦霜有些失望,顾文禹安慰她道:“没事,说不定她就在那附近呢,咱们去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白亦霜有些愁,她家丫头向来图新鲜,怕是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太久。 沐轻言看了看顾玲珑的爹娘,又看了看萧临城。 若顾玲珑与萧临城眉眼间的那一抹相似不是巧合,那她爹娘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沐轻言抬手摸向颈间,而后眼巴巴地看着萧临城。 萧临城无奈道:“你想问就问吧。” 沐轻言从颈间扯出一条细长的红绳,上边坠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这珠子温润清凉,是几年前萧临城见他热,随手挂他颈上的。 萧临城说,这是他娘留给他的。沐轻言觉得太贵重,每回夏日一过,就取下来还给他。可来年天一热,萧临城二话不说,就又往他脖子上挂。 沐轻言想,若顾家真与萧临城的身世有关,那他们会不会认得这珠子? 他把珠子摊在手心,问道:“不知二位可曾见过这珠子?” 顾文禹和白亦霜仔细看了看,却都摇了摇头。 “兴许就是巧合,”萧临城把珠子藏回他衣襟里,“别瞎想了。” 沐轻言还是有些在意,“或者你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什么事?”说不定能找着些线索。 “我娘去世时,我还小,”萧临城道,“我连她名字都不记得了,哪里还记得别的。” 沐轻言泄气地看着他---你记性这么差,还怎么找亲人? 萧临城哭笑不得,掐了掐他的脸道:“可你小时候做的傻事,我都记得。” 沐轻言一脸懵道:“我做什么傻事了?” “有一回,我跟你去后山挖药草,”萧临城道,“我不小心被虫咬了,手肿得跟包子似的,回去后被师父和师弟们笑了好久,说我早饭都不用吃了,一手顶两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