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纭酿

阴差阳错,术法冲撞,异世魂临,各有宿命。前缘今生来世,总归因果循环。——如今,我能为自己活,便不再想什么寿与不寿,只愿,纵尽本心。——这世上,会不顾一切护着我的,从来,就只有他,也只要他,就够了。——哥哥,这世上你待我最好,为什么你不理我了……——...

作家 徨凰 分類 玄幻言情 | 30萬字 | 88章
活尸散
    若按羽瑟心思,回武城八成没有好果子吃,可念及父帅尸身已在武城之中,自己又定然劝不住一心救驾的兄长,只得默然相随。

    羽瑟心中纠结,看着贼眉鼠眼的黄宝和面容悲肃的兄长,莫名想到英豪岳飞的结局,更是惶然,复又念及总归是还要靠兄长平叛,哪怕这死皇帝对兄长不喜,哪怕这黄宝再进谗言,最多便是给那无用的皇帝多上些眼药,总不至于一时半会就能让郑家伤筋动骨罢。羽瑟如此思量,心中稍安,又觉未免遭莫须有祸事,来日还是早早劝退自家这刚正不屈的哥哥为好。

    郑勋挂念武城安危,着丘举将军帅余部尽快行进,自己则点了一千精锐骑兵一路先行。

    枫漓言道伴着大军剿杀不少大漠屯兵,也算是全了因果报了师恩,既做了郑家幕僚,便一路随郑家夫妇回朝。

    众人在骁廊边境又接到了八百里加急的召回旨意,想必是皇上等不及了催召,郑勋担忧之下带众人一路风餐露宿,竟大半个月就返至武城。

    黄宝自幼随着黄瑜养在深宫,得了今上青眼后更是穷奢极欲,哪经得住如此劳顿颠簸,一路吐得怕是连胆汁都出来了,心中更是恨极。

    羽瑟连日赶路,只觉日渐昏沉,好在一早备上从未用过的脂粉,倒也没叫人看出什么。

    晨光熹微,正值上朝时辰,郑勋将一千精兵安顿在武城郊野便入了城,路遇守城小将林奇,交代其清点城外兵马,几乎是提着黄宝,马不停蹄入了宫。

    羽瑟则是带着几位幕僚回府,又为枫漓安置好住所。

    枫漓客居将军府,稍加收拾后便倚在软椅上展开玉扇,只见上面显现出银光符文,正是月前收到的消息。

    原来当年翊深上神将神剑镇于御山山脉,那日妖尊全力阻碍御山施法,反倒阴差阳错引出神剑威力,数道强劲术法交互冲撞之下,竟机缘巧合解了魔力封印,而那琵琶精也并未误落鬼界。

    枫漓不记得这些日子已将这些符文看了多少次,仍禁不住出神,若那日天象并非鬼界魂道大开,那却又是什么?

    冷羽瑟曾对郑勋说她乃异世孤魂,想来正与此有关,但,这等捕风捉影的事还是不要报于妖尊知道得好,她一个人界姑娘,纵是身手了得,纵是冰雪聪明,纵是……总也扰不了妖尊的大计。

    枫漓毫不纠结地说服自己瞒下羽瑟之事,既然魔力封印已解,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寻五行神器,不需再搅乱人界终究是件好事,接近郑勋自然也好说,可若日后要与郑家为敌,该当如何?想着蠢极的郑勋和那……

    枫漓猛地阖上玉扇,将脑海中羽瑟的容颜扫了出去,不过是接近人界英杰探听消息罢了,且行且看罢。

    羽瑟却不知枫漓思虑之中已然保了自己一命,安置好众人后便到郑成房中,见房中各处皆是十分整洁,心知下人定是时时清扫,满意欣慰之余,将在院外采的几支野雏菊置于榻旁,对着父亲空空如也的床榻拜了几拜。

    羽瑟今日未服活尸散,肩上那钻心的痛便一点一点冒了出来,许是有些发烧,周身都有些酸软,拭了拭鬓角的冷汗,心道一路行来未见叛军,亦未见武城卫兵严防死守之势,想来是皇帝安置于钧地的亲信发现得早,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已将武城大军派出大半去拦截平叛了罢。

    羽瑟按了按肩头,这活尸散也用了几近半百之日,若再用下去,就是不死也非得残废了不可,哥哥英勇无敌,再加上妥妥的以多打少,若皇上派哥哥领兵驰援,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同哥哥交代,在家中养伤好了。

    昏昏沉沉走上回房的路,羽瑟只觉喉头发干,认真考虑究竟是先沐浴更衣换换伤药,还是先昏天黑地睡上一觉,哪知刚踏进院子就见几个满面含悲带喜的儿郎,双眸当下绽出一抹暖意,快步向前挡住他们下拜之势。

    小半年不见,羽瑟不待寒暄,先行问道:“父亲在宫中可还好?”

    提及郑成,众人大恸,个个红了眼眶,可不正是当初“葬身狼腹”的四个儿郎!

    原来羽瑟早有意让一群死士脱离行伍,这四人便是头一波,实为群狼暗部,径直以郑成终日挂在嘴边的“忠勇仁义”改了名。

    几人哽咽半晌,群忠这才答道:“是,大将军遗体供于外宫忠烈堂,恩义侯等忠良老臣时常去看他,就等少将军归来,以将士十万之众为他送葬。”

    羽瑟点点头,父帅征战一生,正该有千军万马为他送葬才是,这条律例倒是甚合己心,纵是未真打算让父帅入土,想来父帅在天之灵也会欣慰,复又问道:“皇上定不耐等众人守灵七日,我不甚懂王朝律例,若此时出城平叛,可是要待反贼尽灭之后再将父亲入殓?”

    几人似是被羽瑟问住了,面面相觑:“平什么叛?什么反贼?”

    羽瑟闻言心中一个咯噔,回来一路疾行,已是比所谓的八百里加急还要快了,是以根本没有派人先行知会暗部群狼,难不成……

    羽瑟被心中疑虑吓得胆寒,当下面色又白了一层,颤声问道:“钧王没反?”

    群狼也意识到个中蹊跷,群义忍不住道:“从未听闻!皇上是听闻大将军去了的消息,才派八百里加急召回大军啊!”肯定的声调,偏偏带了颤音。

    如此说来,在骁廊边境遇到的那道圣旨才是明旨了,羽瑟顿觉头晕目眩,就要摔倒在地之际,被几个儿郎箭步上前稳稳扶住,定了定心神,自怀中掏出药瓶满满灌下,冷声道:“七月廿八,黄宝传旨,命郑家军班师回朝,说钧王反了。”

    暗部群狼早已在“身死”之时改头换面,群仁仍在寻摸着机会接近路晟,顺便隐于暗处在兄弟们之间传信,群勇已是混入路晟外祖齐爽府上,群忠群义则是混入宫内做了侍卫。四人尽皆不曾听闻钧王造反之事,亦不曾觉出宫内宫外有什么要紧的变化,更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黄宝何许人也,心中自是惶恐,纵是还未能混至什么要紧的职位,这等大事也不可能未曾听闻!

    羽瑟服下整瓶活尸散,甩了甩疼痛欲裂的脑袋,呼吸间尽是热烫,片刻后周身疼痛大减,神思渐渐清明起来——定是狗皇帝一早私下派了死太监以平叛之名传旨,待接到父帅身殒的奏报,才假模假样下了明召。

    千算万算,也算不到狗皇帝竟能昏聩至此,但既然朝中大臣皆不知此事,又是朝会时分,狗皇帝总会有几分没脸吧?就算哥哥言语冲撞了些,狗皇帝也不至于当着满朝文武要了哥哥的命吧?

    羽瑟默默祈求,哥哥万万要沉住气,千万别太惹恼了狗皇帝,但若是狗皇帝存心要哥哥的命呢?以郑勋的脾气,羽瑟几乎可以想象他会如何暴怒顶撞圣颜了,此时早朝也过了一刻钟有余,要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羽瑟心中转过万般思量,不过片刻后便挺直了背脊,三两下褪去盔甲,自内里素服上扯下一段系于额间,一步一印踏出院子,召来全府上下,领着戴孝的众人直奔宫廷而去。

    再说郑勋赶至皇宫正值朝会,层层通传后便登上早朝殿堂。

    今上自郑成带走三十万大军便日夜不安,又有黄瑜撺掇兼贵妃软语,一月而已便实在忍不住了,暗地里令黄宝怀揣圣旨召回大军,还不忘在黄宝行前嘱咐,就算是谎报军情也要先将人诓骗回来。

    付贵妃乃是歌女出身,自然不晓得个中利害,只道这郑成在朝堂上向来是力挺元后嫡子,若让他打个胜仗,于自己孩儿是万分不利,但如此下作之事自然也不会告知旁人,就连对自己皇儿也是半句没漏风的。

    皇上也知此等毫无缘由的朝令夕改实在大失龙威,才发出圣旨没几日便有些后悔,只是也狠不下心追回黄宝,默不作声纠结了月余,日夜思虑该如何圆出个能令天下服气的说辞,奏报便给了这么个说辞,好家伙,郑成这老匹夫竟然送了二十万大军于老二!皇上气得胡子都要上了天,这是要造反不成!

    好在有老国丈恩义侯直言进谏,道是郑成既为元帅,自然比尚未封王的二殿下品级高些,调兵遣将之事全凭元帅做主,纵是令二殿下为中路将军领三十万大军也是情理之中,待攻下大漠王庭,大将军自会帅三十万大军回朝。

    皇上被恩义侯一番话噎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也知是这么个理儿,只在心中将元后一族和不分好歹的郑家军恨得牙痒。

    再往后,传来郑成死讯,皇帝一边惊喜一边惊恐,更觉召回大军万分英明,当朝宣布要让大军班师回朝休养生息,假模假样又派了亲卫八百里加急传旨。

    至此,朝中忠义之臣已是无力回天,唯有空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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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本章,如果有读者亲记不得翊深上神和琵琶精,可以去瞅一眼第一章的序言哦~

    这下知道为什么以“功名万里外,心事一杯中”命名的群狼明部“群中”叫“小幺”了吧~~~

    PS~

    不纠结·枫漓:跟妖尊没啥好汇报的……

    正生病·羽瑟:这个哥哥太不省心喽……

    暴脾气·郑勋:我是不是要惨兮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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