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勋和羽瑟惯于极高强度的训练,郑勋早在羽瑟过门之时便送了她些许内力教她轻功,又在羽瑟“乱扔石子”技巧的启发之下磨炼箭术,除去偶尔到璟然府中一聚,均未迈出府门一步,没日没夜地练习。 成婚不久,两人的箭术和轻功都已突飞猛进。 只是郑勋绝口不提自己被羽瑟提点之事,光顾着声称自己有远见,就凭羽瑟这可怜的内功根基,教着修习轻功再好不过,打不过总得能跑得过…… 璟然将二人的嬉闹听在耳中,抚掌称赞二人长进之余,更是有了几分艳羡。艳羡之余,莫名中也有另一些思量,说不清道不明,闷闷的煞是怪异。 这日璟然与郑勋切磋过后,取了小厮送来的温热巾帕净手,似不经意笑道:“我说勋啊,你这整日躲在府中与羽瑟修习武艺不去练兵,到了大漠是打算以一敌百不成?” “嘁,别说以一敌百了,纵是千军万马,本将军一人也拿下了。”郑勋说罢,昂首以嘴接了羽瑟自树上扔下的蜜果,强笑道,“我倒想练兵打仗,可爹说公主既已送出,总去营中不好,说是一月去个五次便是了。” 羽瑟正因璟然的言语而挑眉,猛听郑勋一句“五次”便扬了唇角,这家伙,父亲分明说的“三五次”,到他这里便只余上限之数,真真是有几分可爱。 “送是送出去了,谁知送到谁手中?”将巾帕扔回托盘,璟然锦袍一撩落座,“可未见得就能止战。” 郑勋奇怪地看了璟然一眼,还是沉声答道:“早说是给胡苟那个暴虐成性的长子乌吉隼求娶未来王后,还能有谁?跟这么个只知道挥弄砍刀的色胚能有什么好?”说到此处,郑勋腮帮子撑得略鼓,很是有些愤懑。 璟然对勋的耿直颇为无奈,只得劝道:“也罢,多想无益,你此刻勤于练兵岂不是打了皇上的脸?但弟兄们踏青切磋总没什么的。” “好主意!”郑勋本还颇为不忿,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抬头望向半卧树枝乘凉的羽瑟,“不如明日便叫野青他们出来?” “好啊,”羽瑟颔首,翩然下树,对璟然笑道,“如此既可备战,又不算忤逆圣意,庄主果然精明。” 郑勋万分不以为然,白了羽瑟一眼,嘲道:“嘁,就说你不懂打仗吧,这最多是乐上一乐,哪能称得上备战?要真上了战场,那你……哎呦!” 郑勋被羽瑟掐了一记,狠狠一瞪眼,也就只不过是瞪瞪眼,转头便邀璟然同去。 璟然却是连忙摆手推辞:“我便不去凑热闹了,一介商贾,能与你这个英武不凡的少将军相知已是万幸,哪能入这么多大人物的眼?” “你怎么总说这种胡话呢,你……你干嘛?” 郑勋正要好好教育教育“妄自菲薄”的兄弟,便又遭羽瑟“毒手”,满心莫名。 “庄主生意遍布天下,还得为朝廷供戈刃,哪有闲与一群武将赛马嘻哈,陪你潇洒一日少赚金山银山不说,若短了供应皇上可要怪罪。”羽瑟对郑勋乱戳好友明哲保身假面的行为无语问天,连忙堵了郑勋的话头,自知他不会同自己计较,转而向璟然笑道,“我们也好些日没见这些兄弟了,这就回去邀他们。” 璟然正以为又要跟郑勋万般推脱时听到羽瑟言语,只觉无端空落,仿佛多了什么,又仿佛少了什么。 看着夫妻二人温情满满离去的样子,璟然倒觉这满园春色有些碍眼,再思及郑勋这个榆木脑袋,不禁无奈笑开…… 回府路上,羽瑟一言不发,只管埋首慢慢挪着步子。郑勋后知后觉,怕是自己的嘲笑当真惹怒了这家伙,顿时有些无措,一边腹诽着女人气量就是小,一边就要放下身段说上两句好听的,哪知还未张口,便见羽瑟抬起亮晶晶的眸子望着自己。 “勋,我记得你讲过,二皇子与三公主乃是一母同胞,曾为她对继后大打出手,帝称其不驯,不到十岁便被遣出宫驻守骁城?” “嗯?是啊。”被羽瑟冷不丁一问,郑勋倒是愣了一下,随即马上意识到这是让她忘记自己方才“出言不逊”的好时机,连忙接口道,“你说继后也够狠的,大皇子才病逝不久,竟然又耸动皇上让二皇子去那极西极北的骁廊边境。皇上好歹还只是说让二皇子去廊城历练,那怎么也有忠心大义的廊王可以帮扶着,她偏说堂堂皇子去廊王手下辱没了天家威名,非让他去骁城主事彰显龙威。那骁城比廊城还不如呢,虽说东北紧邻廊城,但西北是大漠不说,西南那还是人界与妖界的分水岭,分明是故意……” 羽瑟生怕郑勋的口无遮拦让有心人听了去,连忙截断他,转而问道:“盛庄主此行寻着西境原铁着实不易,你怎么也不问问他遭遇那群妖物是如何逃脱?” “啊?”郑勋实在是被羽瑟游离的思绪绕得头晕,却还是实诚道,“璟然武功卓绝,纵是比本将军也不差的,一群小妖奈何不了他。自他出江湖以来,也不知与多少妖物夺宝了,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再说了,此去极西,临近人妖二界相交之处,璟然定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这二皇子可真是个人物,不过八九岁的孩子,既临大漠又邻群妖,竟也闯出个声名赫赫镇守一方,”再想起游手好闲的路晟和那被宠得没边儿的路麟,羽瑟左眉一点点挑起,跨进房门,无不感叹,“奈何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终究保不住唯一的妹妹。” “可不是么!”郑勋又被戳了心窝子,朝摇椅上重重一瘫,攥拳捶了捶扶手,很是恨铁不成钢,“你说皇上怎么能就答应和亲了呢?光顾着继后贵妃和两位小皇子,气死发妻发落嫡子,如今连嫡女也要舍弃,二皇子上书哀求他也不顾,居然连最后一面也不让他们兄妹见,非要在廊城将公主交给大漠,还说什么怕二皇子伤怀,不让他亲赴廊城相送,简直枉为……唔……” 眼见着郑勋说到激愤之处就要从躺椅上跳起来,羽瑟眼疾手快,一把捂了他的嘴:“你就图嘴快,这话也能乱说的么?” 被羽瑟冷不丁摁了下去,郑勋才发现自己又犯了忌讳,大大泄了口气,无力点点头表示知错,心中倒是庆幸这话是让羽瑟听着了,若是自家老爹,少不得又要挨上几下子。如此想来,自从羽瑟到了府里,自己挨揍的次数倒真是少了许多,果然是个小福星。 羽瑟见郑勋安分下来,也是长吁口气,撑在躺椅扶手边,活络起存了多时的小心思:“喂,选些兵给我如何?” “干什么?”郑勋很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今日羽瑟说话总是前言不搭后语,“府上的守卫已经很是森严了,用不着加派精兵吧?” “你会错意了,”羽瑟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我是说,抽一批精兵给我训练,如何?” “如何?!”郑勋不禁提高了嗓音,“给你训练?!这可是纵横沙场的郑家军,要怎么训练还要你教?” 羽瑟倒是气定神闲,“总能更上一层楼嘛。” 郑勋瞪大了虎目,眼前人若不是羽瑟,郑勋毫不怀疑自己会狠揍他一顿再说:“更?!没有人可以质疑我郑家军,郑家军已经登峰造极。” 羽瑟心中默哀,完了完了,实在是被让着多了,竟然犯这种低级错误,怎能忘了郑家军权威不容挑战…… 郑勋的冷暴力可真不是闹着玩的,晚膳之后,羽瑟那叫一个察言观色:“勋,我们都是为了郑家军好,对吧?不要伤了彼此的和气嘛。” 见郑勋的脸色缓和了一点,羽瑟再接再厉:“我就是想尽全力辅佐你和爹爹,何况,我只是想训练一小支队伍罢了。” 郑勋很是受不了羽瑟善意的分析,听起来好像自己很小气似的,心中虽早已不气,但口舌是半点不能退让的,默默将脸转向另一侧。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是啊,我没读过兵书,没进过军营,什么都不懂。冷府的人从来不把我当人看,我就像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你和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如果连你都误会我,我……” 郑勋悄悄瞥过眼睛看羽瑟,见她低着头哭得肩膀直颤,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脸上什么不满也烟消云散了:“好了好了,我不好我不好,你别哭,你别哭啊……” “那你还气我不气?” 郑勋生怕说错一句,忙不迭哄道:“不气,不气了,我原本就没生气啊……嗨呀,要不,我多挑些兵给你?” “我要自己挑。” “好。” “我要最骁勇的。” “好。” “我要最能吃苦的。” “好。” “我要最能遵从我的命令的。” “好,好,好,只要你不哭什么都依你,可好?” “好。不过,我原本就没哭啊。”说完,羽瑟抬起头来眨了眨眼,果真连眼眶都没红,“你可别赖账,不多不多,我要十来个就好。” “……” 次日一早,郑冷二人便去了军营,羽瑟翻阅着野青拿来的名册挑挑拣拣,只一点,立了军功排的上号的一个也不要,更不会考虑以野青为首已有名位的小将们,忙活了大半天,也不过挑出了十四人。 ※※※※※※※※※※※※※※※※※※※※ 最后一天假期了,嘤嘤嘤~明天开始上班,改为日更一章啦~以后每天14:25更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