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下。 吴元明向海晏等在场众人仿佛如遭雷击,呆在原地。 太淡然了。 气场太强大了。 吴元明这才听得出来,不单单是向家,眼前这个人......就连三大家族都未曾放眼里! 或许远不只如此。 就凭眼前周添覃这般举身堂堂所展现的气度。 恐怕不止三大家族,就连那天下众多豪杰,英雄武将,千古多少风流人物,他都未曾放在眼里吧! 这份叱咤山河,傲视古今的气度。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垂下脑袋,只感觉自愧不如。 “元明,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磨蹭?还不请向老先生进去坐坐?” 这时,因为在龙宫饭店里等候向海晏多时,却又未见其人影的吴承志,终于是闻声而来。 一出来,他便见挺身直立的周添覃。 以及跪在地上的吴元明。 由于被众多保镖重重包围,吴承志并未看见向海晏。 不过,这并不妨碍吴承志登时怒气顿生,他心想自己养育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怎么说跪就跪了?这个人又凭什么受元明这一跪? 他受得起吗?! “元明你做什么,赶紧起身!”吴承志焦急地看着吴元明,脸上的表情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男儿 膝下有黄金。 怎么能随意地给人跪下? 但吴元明仿佛没有听见吴承志的话一般,只是兀自将头低得更低了,依旧跪着,无动于衷。 “孽,孽子!” 吴承志气得毛发倒竖,双脚直跺。 见劝说无果,他直接走向疑似罪魁祸首的周添覃,脸上面若寒霜,看起来是懒得再问缘由,直接要为自家儿子出气。 他边走边道:“你是什么人,速速报上名来!” “敢让我家元明跪下,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只要你的大本营在这深湾,你信不信,我直接买你全家性命?” 走到渐近。 向海晏的保镖相当“自觉”地为吴承志让出了一条道路。 吴承志感到相当奇怪。 平日,向家上下都对他们吴家不理不睬的,怎么今天的态度就急转直上,变得这般尊敬了? 或许是因为,向家终于看见了龙宫饭店的潜力了? 所以对他这个创始人,也开始重视起来了? 场面寂静。 近百道目光的汇聚,让吴承志感觉底气十足。 “你哑巴了是吧?我让你报上姓名,敢让我家元明跪下,我分分钟敢打断你双腿,也让你......” 话说到一半。 吴承志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与向家保镖 擦肩而过的时候,余光忽然瞄见,那位被众多保镖团团围住的老者。 似乎是向海晏? 而且,貌似受了伤?! 这...... 半饷,吴元明也迅速回过神来,连忙朝吴承志喊道:“爸,赶紧闭嘴!这人咱们惹不起!” 吴承志活了一辈子,快活成了人精。 自家儿子这般提醒,再结合眼前的一幕,吴承志便迅速惊醒过来,意识到祸从口出。 他这才惊醒。 向海晏周围的保镖在向老受伤后,却依旧按兵不动,或许不是不动,而是不敢动! 再者。 自家儿子吴元明向来自命不凡,但此时此刻,都只能心甘情愿地给对方跪下,对方...... 又岂是善类?! “对,对不起!万分对不起!” 很短的时间内,吴承志先前那副得意的表情便僵在了脸上,察觉到大事不妙的他迅速改口道歉。 咚。 他上前一步,与自家儿子并立,跪在了周添覃面前。 然后,长一身一拜,额头重重磕地。 “先前是我口无遮拦,不知大人您英明神武,言语上若有诸多冒犯,还请见谅!” 咚。 尔后,又是一磕。 他起身后,打算偷瞄一眼周添覃,先看看这位大人的反应再斟酌一番自己的 用词,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可就吓一跳了。 在无意间,他忽然瞄见北斗手中那件冰冷黝黑的事物。 吴承志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冰冷的凉意,夹杂着极度的惊恐从他心底生出,,渐渐向四肢百骸处蔓延。 “枪......枪?” 吴承志顿呆若木鸡。 现在这个时代,三大家族这种本土恶霸培养私军都只能偷偷进行,怎么会有人敢公然持枪上街?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吴承志再也没心思斟酌什么用词了。以对方目前所展现的实力来看,恐怕这人根本就不是他们龙宫饭店能够接触的存在。 他们龙宫饭店顶多是个误入战区的小杂鱼罢了。 “大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吴承志再次磕头。 咚! 额前渗血的吴承志,抬头察言观色,看到北斗和周添覃都没有动手的迹象后,他悄然挪动膝盖,往门口处挪了几分。 然后他又抬头。 发现无论是北斗还是周添覃,看都懒得看自己,似乎没将他们当一回事。于是他便给自己儿子使了个眼神。 父子俩一边磕头谢罪,一边爬回了自家门口。 不多时。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吴家父子,便落荒而逃了。 事实上,周添覃可没整治 这些小蝼蚁的心情。 今天来,他只是因为不久后便是老爹的忌日,他想前来老爹生前最喜欢的饭店来吃顿便饭,以此睹物思人。 没想到,却撞见了向海晏。 这个杀害了老爹的罪魁祸首之一。 现在要周添覃吃什么山珍海味,都已经没那个心情了,硬是下咽,恐怕只会徒增反胃。 “走了。” 周添覃朝北斗摆了摆手。 北斗收起配枪,上前提前打开了车门。 不过,临走前。 周添覃瞥了向海晏一眼。 而正是这道眼神,向海晏觉得自己可能会终身铭记。 犹如云中的惊蛰。 锋芒毕露。 尔后,周添覃乘着车,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只留下向海晏一行人怔怔地呆在了原地。 向海晏还在想那道眼神。 他这一生,载沉载浮,年轻时能够隐忍不发,只为有朝一日能够篡夺家主之位,一举登顶。 如今既已登顶。 他也能在周添覃的百般折辱下,忍辱负重,等到救兵来援的那一天,再来扬眉吐气。 但在周添覃刚刚那惊鸿一瞥之后。 他竟差点有种冲动,想要抛开向家的一切,抛开自己辛苦谋来的这一切,就此亡命天涯,逃离周添覃的视线。 实在是......太可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