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繁华

注意御繁华目前的最新章节为分节阅读51,御繁华主要描写了杏花林中初遇时,她尚是不谙世事的小郡主,而他是先帝最宠爱的皇子,关外扫荡敌寇,功高盖主,却为新帝所忌,远贬他方。彼时他尚无意竞逐天下,她却因家恨国仇,以温柔之乡为陷阱,以缱绻之爱为利刃,狠狠将他...

分章完结阅读7
    间便恢复了生机。kakawx.com中轴之道上,城内居民们往来不绝,而远处城墙上兵士们正在修补墙体,两相无扰,很是和谐。

    她沿路走走停停,一直走到穿城之河两岸,却见不少人站着,笑嘻嘻的将怀中家养的猫狗扔进河中。猫狗落了水,匆匆又游回岸上,抖落了一身水珠。

    所谓六月六,猫儿狗儿需得沐浴的习俗,到了此处竟也未断。

    维桑正欲走得近些去看,忽然见到岸边站着的年轻男人。

    穿着深蓝色卷云纹纹重锦长袍,背影肩宽腰窄,长发以玉冠束着,静静立着,气势却仿佛渊渟岳峙。那衣料虽贵重,却无织金,可见地位虽尊崇,却又刻意低调。她沉默着注视半晌,心中挣扎,到底还是决定转身悄悄离开。

    恰巧一只大黄狗游上岸,狠狠抖了抖身上水珠,一大片扫来,那年轻人一时间没有闪避,落了半身的水。一旁狗的主人连忙上前赔不是,年轻人只是摆摆手,侧了身,淡淡道:“既然来了,又打算这么悄悄的走么?”

    维桑脚步顿了顿,折了方向,却见江载初脸上都是水,数滴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将坠欲坠的时候,折射出正午日头绚烂之极的光芒,而光芒之中,眼神深邃,难以捉摸。

    她并未多看,只递出了一方锦帕。

    江载初接过来,却只握在手中,唇角抿着笑意:“六月六了。”

    “公子的藏书、衣裳都晒了么?”她微微仰起头,下颌处的弧度柔和清丽,笑得双眸弯弯。

    江载初极慢极慢的侧过头,目光中掠过她此刻的模样,窄窄的鹅黄衫袖,葱绿长裤,裤脚处拿红线结住,上边还窜着银色铃铛,踏着软线鞋,走路的时候叮叮咚咚的作响,远远听着,便知道是她来了。他的眼神轻轻恍惚,仿佛见到那时的韩维桑一脸骄傲的跑来,肌肤如雪,额间点着殷红凤尾,高兴的说:“刚才父兄阿嫂都来夸赞我呢,说我家阿维真俏。”

    他从未见过这般喜欢自夸的女孩子,却也觉得这冰雪雕琢的模样实在是很好看,于是故意转过脸不:“哼,比起我晋朝的姑娘,差的远了。”

    只是时光簌簌,无声地从身旁流淌而过。

    现如今,他眯了眼睛,一丝一毫的搜寻,终于,只是在那记忆的彼岸找到那一剑,嗤的一声呻吟,鲜血溅如瞳孔中,变得猩红一片。

    他闭了闭眼睛,无声一笑,向她伸出手:“走吧。”

    将军府内寂静无声,维桑是跟着上将军进来的,一路皆畅通无阻,直到后院门口,上将军跨了进去,她却被拦了下来。

    维桑只是停下脚步,看着他渐渐远离的身影,顺从的站下了。糕点已经冷却,她也没了胃口,便攥在手中,呆呆立着。

    “你先走吧,上将军和诸位将军约了喝酒,一时半会的还是不见人。”侍卫劝道。

    她却笑着摇摇头:“那我便在这里等等吧。”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总以为他还是有那么分毫是会放在心上的,可他如今喜怒无常,要揣测那心思,实在是太难了……

    太阳渐渐要落下去了,举目东望,可以见到那座裂了口子的山峰,狰狞如同巨兽之齿。因是迎着阳光,那锋锐齿镊之处,看得清晰明了。

    那真是她想出来的法子么?

    且不算那沙场上的伤亡,她明知道独秀峰下还有着一个村落的,他们上山时,还曾向其中几户人家要了水喝。可因为担心城内守军起疑,她不能告诉他们,让他们搬走……山裂之时,想必那个村落,也被湮灭在石流之中了。

    韩维桑,你是真的狠。

    心中那声音不知是夸是讽,她勾起了唇角,眼神亦有些恍惚。

    将军府的书房内,景云已经回来,与江载初对座饮酒。

    窗外最后一丝亮光已灭,江载初握着酒杯站起来,微醺之时,脑海中竟是那消之不去的银铃声,叮铃铃的,甚是恼人。

    “她还在么?”他只觉得自己开口时带了淡淡酒气。

    “还在等。”景云也喝得多了,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不是一道回来的么?她在等什么?”

    江载初目光沉沉落在酒杯上,“等蜀地的急报。”

    “蜀地的急报最早也要明日才到。”景云摇摇晃晃站起来,“我去把她赶走,太烦人了。”

    江载初并未阻止他,看着景云走到门口,又折过身,“大哥,你见她今日穿的衣裳么?”

    江载初闭了闭眼睛,冷冷一笑。

    “我去让她滚。”景云跨出了半步,却听身后面容平静的年轻男人淡声吩咐自己,“你喝多了,回去休息吧。”顿了顿,才道,“让她进来。”

    清脆的银铃声由远及近,江载初仰头喝下一杯酒,听到身后一声怯怯的“上将军”。

    他本就心下烦躁,重重将酒杯掷下,快步绕到维桑面前,冷笑:“穿成这样跟着我一天,韩维桑,你可真用心呐。”

    维桑怔了怔,脸色倏然一白,她慢慢退了半步跪下,低着头:“维桑不敢。这身衣服将军若是不喜欢,我即刻便去换。”

    江载初由上至下睨着她,不再说什么,却不叫她起来,只是在桌边坐下,背对着她,自斟自饮。

    一室的酒香,熏得人染上几分薄醉。

    维桑膝盖渐渐的麻木了,她却咬着牙,并未挪动身子,小心问道:“将军,蜀侯……可有消息么?”

    “未到。”江载初答得甚是平静。

    维桑低着头,不为人知的蹙了蹙眉,未到的意思是……即刻便到么?

    “何时才能到长风城?”

    “不知。”江载初笑了笑,“许是今晚。”

    “维桑能在此处,和将军一道等么?”她生怕触怒他,声音分外柔缓。

    江载初不置可否,冷冷哼了一声,“起来吧。”

    跪了许久,甫一站起来,膝盖有些难以承受。维桑伸手扶着墙壁,见江载初睨了自己一眼,心下识趣,慢慢走过去,伸手从秘色瓷注碗中拿起了长颈酒壶,稳稳地往空酒盅中倒满。江载初仰头饮尽。她又再斟。

    其实维桑清楚他的酒量,远远及不上千杯不倒。喝到此处,也算极限了。可自始自终,她不曾开口劝酒,只是殷勤的服侍,一言不发。

    江载初见她垂着眸子,视线始终落在青玉案桌上那划刻的棋局上,忽的一笑:“棋艺长进了么?”

    维桑摇摇头,低声道:“王老将军看来也爱下棋。”

    江载初伸手,轻轻抚摸着刻画得平整的棋盘,笑骂了一声:“他也是臭棋篓子——我十三岁便能下赢他。”

    维桑小心的抬眼,看他侧过头,望向窗棂之外。

    此时已是初夏,夏虫开始悄鸣,长长短短的声响中,烘得整个园子愈发安静。

    “那时我母妃刚薨,被遣派到此处,说是协同驻守长风城,可是皇城里被驱赶出的失势皇子是什么地位,可想而知。”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脸上亦不见往日的戾气,竟出奇的像是个孩子。

    维桑心尖上轻轻抽动了一下,附应道:“想必王老将军对将军很好。”

    江载初笑了起来,“他哪是对我好啊?第一日便扔我进军营,同士兵们一道操练。那些老油兵子见我是新人,想着法儿欺负我。”

    “最初我心里老想着母妃,每日都浑浑噩噩的,被欺负了也全无反抗。后来忍不了了,一个人同他们打了一架,方才激起了血性。老头这才把我叫回来,命我每日上午随军操练,下午便去他府上学习军法。呵,一开始就让我和他演练沙盘,输了一次,就要罚跪。看到门口那块青石板么?”

    维桑侧过身看了一眼,上边不知是不是踩踏得多了,瓦亮瓦亮的。

    他低低笑了一声:“是我跪的。”

    他手中又执了满满一壶酒,细颈对着嘴,酒水汇成一条晶莹剔透的水流,直直落在口中。他喝得过瘾,黑色发丝落在肩上,微挑的凤眸愈发显得明亮逼人,说话也大声起来:“这个老顽固,救了我一命,却不肯让我救他!”

    他的酒量果然到了极限,随手将酒壶一扔,砰的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喃喃道:“死老头,你说这辈子以老为尊,不论做什么,我都该听你的……可我明明能不让你死,你为何这么固执!”

    江载初发起脾气的时候总是扯着嘴角,真正像个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偶。维桑一时间哭笑不得,只能走上前,扶他起来,低声哄着:“是啊,老将军太固执了。将军,你也休息吧?”

    他挣脱开她的手,踉跄着还要去拿酒杯,却终究被维桑制止了。

    好不容易将他哄上了床,维桑已经出了一身汗。她低低喘着气,在床沿坐下,微微俯下身,看着他俊美的睡颜,睫毛一根一根的,历历可数,随着清浅的呼吸声上下微颤。

    她默默的注视良久,终于伸出手去替他解开外袍。脱下外袍的时候,内里的绸衣一道被拉开,那道疤痕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撞进视线里,浅褐色,凸起。

    即便是被拔去指甲的时候,她也觉得手没有颤得这么厉害,可她克制不住的伸过去,想要轻轻抚摸一下——哪怕她知道,这样对过往的一切,亦是于事无补。

    指尖尚未触到他胸膛的肌肤,门口忽然起了脚步声。

    维桑连忙站起来,退到门口,有女子声音轻柔传来:“将军在里边么?”

    旋即有侍卫推开门,薄姬走了进来,一眼看到维桑站在门口处,又见她一身打扮,怔了怔:“你也在?”

    “将军有些醉了,我正想出门去叫人来服侍。”维桑小心的撇清自己,不动声色的退开,“夫人来得正好。”

    她正要掩上房门,薄姬的表情却有些古怪,盯着她的脚踝处:“那是什么?”

    “长风城少有女眷,这套寻来的衣服不大合身呢。”维桑轻轻一笑,“夫人,我先告退了。”

    薄姬放缓脚步走至床前,眼见上将军面向床内睡得正香,正欲替他掖一掖被角。刚刚靠过去,却被一股大力拖住,顺势倒在了他身上。

    江载初双眸明亮,炯炯看着薄姬,修长的指尖滑过她如凝脂般的面颊上,沉沉问:“你怎么来了?”

    “听闻将军打了胜仗,又怕没人服侍,就赶来了。”薄姬索性靠在他的胸口,声音轻柔。

    他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三更半夜的,你叫韩姑娘来这里,存的是什么心思?”她有意娇嗔。

    江载初依旧闭着眼睛,唇角勾着一丝含义未明的笑,片刻之后,他忽然用力扯下薄姬身上长裙。她的身子还是温软柔顺的,抱在怀里的时候如同暖玉,可他将她压在身下的时候,动作却极粗暴。薄姬低低呻吟起来,表情似是愉悦,又似痛楚。

    “将军……”她温柔的伸手,替他拭去额上的汗,“除了我,以后,不许在别的女人身边……喝醉。”

    他哈哈大笑,用力挺腰,戏谑笑道:“你看我醉了么?”

    美人的表情意乱情迷,芙蓉帐内旖旎温软,可江载初却只觉得心脏的某一处温度正在急遽褪却,他知道那句话还未说出口:“对着她的时候,我又怎敢……酒醉。”

    翌日,维桑醒得很早。

    流莺啾啾,日光轻快地从窗棂外落进来,估摸着快卯时了,她想去书房那边问问,却又知道昨晚薄姬过来了,只怕上将军没那么早起来。

    “你谁啊你?这院子能让你随便进出吗?”

    “出去出去!姑娘还没醒呢!”

    维桑披了外袍,简单束了束,便推门出去。

    未稀手中握着扫帚,立在小院门口横眉冷对:“你谁啊?出去出去!”

    维桑探过身,轻声喝止未稀:“未稀,何人?”

    “是个莽汉!一大早的过来,说要见你。”未稀的声音清脆泼辣,“我把他赶出去!”

    “住手。”眼见未稀已经扬起了扫帚,维桑连忙喊住她,绕到前边,果然见到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的男人,大咧咧站在门口,嚷着“韩维桑是哪位”。

    维桑笑盈盈站在那里,双手一拱,“见过孟将军。”

    “你,你不就是那个弹琴的吗?”虎豹骑主帅孟良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维桑,“我知道了!是不是上将军把你赐给了那个谋士?!”

    维桑依旧笑吟吟的:“哪位谋士?”

    “献计取长风城的谋士啊!”孟良身上还穿着盔甲,走动间哐啷作响,“我要见见这位先生!看看是何人取下这长风城,当受我孟良一礼!”

    维桑站着不动,只是淡淡笑着。

    “怎么,先生还在歇息?小娘子,快帮我通报一声。”孟良面对女人,倒也收敛了些,只能一叠声催促。

    维桑轻轻咳嗽一声:“先生在此,将军怎么不行礼?”

    “你——”孟良如遭电击,呆呆立着,看着眼前身板瘦弱、容貌清秀的少女,“你便是献计之人?”

    “正是不才。”

    肃整军容,扶正盔甲,孟良果然端端正正行了礼,俯下身去道:“虎豹骑此战本不指望全身而退,多谢姑娘。”

    “是为了这个来谢我吗?”维桑笑着扶他起来,“将军真正该谢的是上将军,你以为他就不吝惜军士们的性命么?若没有这万全之策,他断然不会让你们上阵。”

    孟良摘下盔甲,抓抓头发:“那也说的是。”只是在他心中,上将军固然是天神般的人物,而今得知炸山之计是名陌生谋士献出的,他刚下战场便快马加鞭而来,想要一睹真面目。

    “将军既见到了我家姑娘,可以走了吧?”未稀踏上一步,“大早上的打扰我家姑娘清梦,我家姑娘还没洗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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