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苏锦手里拿错的工牌重新换好,又给苏锦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谢家小少爷自家娇惯,这动作做的不太熟练。 一切都弄好后,谢景同才抬头,看着苏玥,笑着道:“姐姐要记得早点回来。” 他看着她,眼眸亮晶晶的。 苏玥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养过的那条小狗。 邻居朋友们都说那条小狗凶得很,对谁都一副不信任的眼神。 可苏玥却只记得,每日自己离去时,小狗那双湿漉漉的、满是不舍的眼睛。 和自己每日回来时,小狗明亮的胜过屋内灯光的眼。 在自己外出的那段时间,它在做什么呢? 若自己那么问,若小狗会说话,它一定会摇着尾巴,仰着头看着她,说——在等你啊。 ***** 青篱将房门关上,关门时目光似是无意间朝房门的另一边看了一眼。 苏玥这房子就在临街的地方,是一排低矮的瓦房。 房门正对着对面的街道。 街道转角处的绿化带旁,隐隐约约间,似是站了个人影。 像是注意到谢景同的目光,人影一闪,瞬间就消失不见。 直让人以为刚才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望乡呆愣了许久,才终于艰涩道,“刚才那是……顾止川?” “他在那里做什么?” 女子的语气实在艰涩。 实际上自从上个世界李延做出那些事之后,她语气就一直艰涩得很。 也是,望乡毕竟是正派人士。 修真界的正派人士人人都把暮千崖当做偶像看待。 望乡清楚地知道李延与顾止川都是暮千崖,只不过是没有记忆的暮千崖。 毕竟他连性子都没怎么变。 如今亲眼看到自己偶像这样…… 想来望乡心中的波澜必定十分壮阔。 青篱听了她说的话,却没有回话。 男子关上了门,重新回到了屋内,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像是对方才看到的人影没有感到一丝惊讶。 他自然不会惊讶。 青篱垂了垂眼眸,眼神在那一瞬间晦暗得有如无底深渊。 他怎会惊讶。 望乡说暮千崖的性子没变。 说的没错。 确实没变。 一点没变。 ***** 久远前的修真界。 定天宗,持剑峰。 白衣的剑修一手提着自己的剑,隐了身形,跟在前方蓝衣少年的身后。 这隐藏身形的法术乃是暮千崖独创,全修真界会此法术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他唯一的徒儿青篱。 暮千崖功力高深,他这样有意隐了身形跟踪,根本无人能发现。 他前方的蓝衣少年显然也没能察觉。 少年也是一手提着剑,另一只手里却是拿着一只花簪。 那花簪颜色显眼,做工jīng巧,显然是年轻的女修会喜欢的东西。 暮千崖看着青篱手里的花簪,本就抿紧的唇又抿了抿,使得他原本就偏锋利的下颚线条显得愈加冷厉。 他看着前方青篱的背影,眼眸深深沉沉,若仔细看去,甚至能看到里面的一丝暗红。 前方少年的脚步突然加快,他拐过一个弯,身形突然消失不见。 暮千崖一惊,顾不得隐藏,匆忙跟上去。 那处拐弯处之后是一片桃林。 此时正是人间四月,桃花纷飞,美不胜收。 可那原本他一直紧跟着的蓝衣少年,却是不见了踪影。 暮千崖站在原地,环顾着空无一人的四周,慢慢眯起了眼。 空中不知为何突然起了风,大片落花被带得在空中扬起。 形式一触即发。 正在这时,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那声音低沉悦耳,十分耳熟。 暮千崖楞了一下,抬眼去看,却见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前方,突然显现出了了一个身影。 是青篱。 少年坐在桃树下的巨石上,将手中的玄铁剑搁在膝盖上,正一脸无奈地抬眼看他:“师尊,你又跟着我做什么?徒儿只是下山去采买些东西,很快就会回去的。” 少年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但细细听去,却分明满是纵容。 暮千崖也不回话,只垂眸看着青篱手里的花簪。 目光甚至有些偏执。 只可惜当时的青篱并未在意,见状以为他是疑惑自己为何买这么枝花簪,只不在意地答道:“这是给沈师叔的。” 说着见暮千崖还是不说话,语气里却是添了一分气恼:“师尊,沈师叔可是师尊你的师妹,她的生辰礼还得徒儿我为你操心。” 暮千崖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才终于抬脚走向他。 男子弯腰牵起少年的手,动作十分自然地将花簪接到自己手中,嘴里道:“为师刚得了一本新的秘籍,这才急着寻你。现在先随我回去……往后这些采买的活,不用你亲自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