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穿梭着衣着各异的人们,阿远一眼瞧出那个假道士在忽悠游客,想了想还是忍住了,静静地站在朱红柱子旁,等待着恺凡起身。不知什么时候起,阿远特别害怕各路神佛,总觉得自己要遭天谴。 良久,恺凡朝阿远走了过来,见他脸色发白,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喊了他一声:“阿远?” 阿远回过神来,勉qiáng笑了笑,“可以走了吗?” 钟恺凡凝视着他,见阿远手里还握着小姑娘刚才卖给他的小捆青木香,“阿远,你要学会面对。”说着,恺凡掌心向上,示意阿远把青木香给自己,“给我吧。” 林远听得心中一惊,钟恺凡仿佛总能揪住他心中所想,他咽了咽口水,低着头说:“我知道了。” 钟恺凡没再说些什么,借着香炉里的火,点燃了手中的香。风有点大,chuī得他眯起眼,忍不住蹙眉将青木香插在香炉里。光线暗了点,带了几分残阳的浅金,无声落在钟恺凡肩头。林远站在门槛内瞧着,忽然有点羡慕他手里的那几株香火。 被恺凡握在手心的感觉…… 街市人cháo涌动,他们混在人群里,没有引起任何关注。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天色昏huáng,钟恺凡没打算原路返回,只顺着青石砖小路往前,订了间普通客房,俩人是打算就近休息了。 晚上阿远食欲不大好,恺凡也不勉qiáng,给他盛了晚粥,“是不是觉得不好玩?” 这附近游玩的地方都大同小异,真要没兴致那也无解。 阿远喝完粥,揉着眼睛打哈欠:“我又困了。” 钟恺凡知道他平时严重缺乏睡眠,十分理解地点着头:“你先上去。” 阿远一怔:“你不和我一起吗?” “我出去买包烟。”钟恺凡语气淡然,面无波澜。 阿远瞧了他一眼,拉过他左手边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动作迅速地往他大衣口袋里探了探,摸到一个冰凉的打火机。 钟恺凡蹙眉,懒懒地说:“gān嘛?” “以前还说最讨厌烟味儿,你自己不也抽吗?” 钟恺凡顿时意兴阑珊,“行行行。”他看了看腕表,仿佛有些不放心似的,“你先上去吧,免得被媒体拍到。”这地方虽然跟剧组有点距离,但恺凡还是怕出意外。 临走前,林远不舍地看了看,“你早点回来。” 钟恺凡抿了一口茶,轻轻点了点头。 林远刚回到房间,妈妈的微信就发来了,问他吃饭了没有,今天忙不忙。 阿远坐在chuáng边回复:吃得很饱,今天不忙,休工一天,明天下午才返回剧组。 妈妈嘱咐道:不许挑食。 阿远说:妈妈也要配合医嘱,保持好心情。 回想起来,他们母子二人相处起来从来都是平静温和,更像是朋友。宋望舒以前是教语文的,性格平和而温柔,情绪也比较稳定,所以阿远才能在没有爸爸陪伴的家庭里顺利成长。 虽然是单亲家庭,阿远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缺爱过。妈妈一直是个温和而宽善的人,他潜移默化受了这种影响,对很多事都发不起火来,除非被惹急了。 他表面上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骨子温柔到了极致,一点点抚平恺凡的 坏情绪。 有一次林远等钟恺凡下课,阶梯教室里的同学一涌而出,他听见有女生在轻声议论钟恺凡:喂,你瞧见坐在咱们后排的那个男生吗?我钥匙掉了三次他都帮我捡起来了,真的好温柔哦。 林远恼火地想,他温柔个屁,惹毛了钟恺凡他能把家都拆了,再免费赠送豪华冷战套餐。旁人觉得他温和平静,那是因为了解得还不够深。不过大多数时候,林远不得不承认,恺凡远比自己要细致认真。恺凡很注重个人整洁与收纳,他的耳机从来卷得整整齐齐、放在耳机盒里,运动鞋永远都是gān净的,翻过的书,连页脚都不带褶皱,匆匆翻过去,只看见俊逸有力的字迹。他的生活习惯很好,每周再忙都会抽出时间慢跑,凡事他热爱的事,他能做到极致。 阿远佩服恺凡身上的某些品质,比如说自律,那些习惯也许他一辈子都学不会,但并不影响他想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也许是受妈妈的影响,阿远从没想过要和谁比,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和同期艺人多年保持良好关系的原因,他不会因为对方发展迟缓而心生鄙夷,也不会因为别人突然爆红而心生嫉妒。 嫉妒只会拉低自己的人生境界。 除去是对手,更多时候要学着用平和而开阔的心境去欣赏别人。圈子里的确有不择手段的艺人,但是真正的艺术需要人心合一,来不得半分虚假。这也许与急功近利的娱乐圈格格不入,大概因为是不够红,过了这么多年,阿远真的觉得自己没变多少。 妈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有没有时间视频呀? 阿远心虚地往门口看了看,估摸着时间,恺凡应该快回来了,他想了想还是说:明天打给您。 妈妈一向体谅他,直接说:好。 他趴在chuáng上,翻阅着手机里的简讯,最近公司那边还算太平,安然没有疯狂地给他打电话。 正翻阅着微信留言,忽听电子锁‘滴滴’了几声,是恺凡回来了。 第90章 你不脱我动手了 阿远暗自庆幸刚才没着急和妈妈视频,否则肯定被恺凡逮个正着,那现在就不好解释了。 他仍保持趴着的姿势,将手机反扣在chuáng单上,转过头问恺凡:“你出去gān嘛了?” 恺凡站在檀木柜旁倒水喝:“江西菜怎么口味这么重。”说着,他仰脖喝了整整一大杯水,随手将一个袋子放在了桌上。 阿远没注意那么多细节,回过头开始打手游。 恺凡去了洗手间,他这个人一向有洁癖,回来后的第一件事通常都是洗手,洗手台传来细密的水流声。房间内铺有地毯,听不到什么脚步声,林远玩着玩着忽觉头顶一片yīn影,心里下意识一紧,还没来得及回头,被钟恺凡按了回去,“别看。” 林远的心脏突突直跳,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你要gān嘛?” 钟恺凡鼻息处透着笑意,声音带了点戏谑的意思,“把牛仔裤脱了。” “好好儿的……gān嘛脱裤子……”阿远磕磕巴巴地说道,可是心里忍不住有些慌乱。 “你不脱我动手了?”说着,钟恺凡的手指已经滑向他的腰间。 林远忽觉腰间一凉,忍不住抬高声音惊呼:“钟恺凡,你这个禽……” 话没说话,他一头栽在枕头里,腰间传来滚烫的热意,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条热毛巾。 “嘿嘿。”林远闭着眼傻笑,一脸享受:“好舒服啊。” 钟恺凡脱了大衣,将手肘的袖子卷起,走到檀木桌旁拆封着什么东西。 林远趴在枕头上,歪着脑袋问:“什么东西?” 钟恺凡慢条斯理地将一个橘色盒子拆开,里面是个蓝色喷雾剂,他转过身来说:“这附近只能买到郑氏舒活酊,将就着用一下。”虽然恺凡知道腰肌劳损这种慢性病很难根治,但是有理疗总比没有要好。 原来恺凡刚刚去药店了,他还骗自己要去买烟。哼! 毛巾的温度差不多散了,钟恺凡把它拿开,往阿远腰上喷了喷药剂。 阿远吸了吸鼻子,闻见一股薄荷脑的刺激气味,有点像红花油的味道,“难闻死了。” 钟恺凡的手指已经覆上来了,顺着阿远第二腰椎旁边一寸多的位置探去,先用掌根和拇指按揉,起先动作很轻柔,力量逐渐增qiáng。阿远觉得腰间烫得厉害,可又特别舒服,平常腰间的酸胀感在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得发胀的感觉。 他本来以为这种感觉会持续下去,没想到钟恺凡瞬间用力,疼得他开始惨叫:“痛痛痛——” “这是肾俞xué,是必须按摩的一个xu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