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了权势又如何,阿远又不听他的话,说不见就不见,电话说不接就不接,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钟恺凡一点辙儿也没有。 林远一听这话顿时心如刀绞,鼻腔涌起一阵酸胀的感觉。 “阿远,你还在听吗?” “在——”林远急切地说道。 “好好吃饭,别减肥。工作别太拼,以后机会还有很多。”钟恺凡揉着眼角,目光停留在桌面的数字时钟上,上面显示着1月26日。 “我知道。” “膝盖还疼吗?”钟恺凡问。 林远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浸湿了枕头,其实他一点也不怪恺凡,“不疼。” “注意保暖,别着凉。” “好。” “行,那就这样。”钟恺凡忍痛,准备挂电话了。 “恺凡……”林远哆哆嗦嗦地喊他,声音听起来带了点鼻音。 钟恺凡心底冉起一丝希冀,下意识了笑了,顿时有点心疼:“感冒了?” “不是,鼻炎犯了。” “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林远胡乱擦着眼泪,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声音听上去还是有点哽咽:“恺凡,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钟恺凡心里一烫,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眼泪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欸,谢谢你。” “不客气。” 他们从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客气而疏远?钟恺凡记得,以前他过生日的时候,阿远都会买蛋糕,尽管那个时候他经常嫌弃阿远话多、仪式多,可他永远都记得阿远认真的模样。 阿远信生日许愿,信抛硬币,他信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想起他从前对自己那么好,钟恺凡控制不住地难受,他还想要。 可是现在,阿远什么也不肯给他了。 第73章 谁跟他长得像 钟恺凡这阵子忙着年关总结,每天加班到凌晨,还要应付一堆元老级别的叔叔、伯伯,这些人他一个也不能轻易得罪。 他甚至在想,如果不是自己主动,阿远恐怕一个消息都没有。刚分手那段时间,他其实特别不能理解阿远为什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而自己,抽丝剥茧也没能忘记阿远。他现在懒得深究,只要阿远待在自己身边就行。 见得着,总比见不着qiáng。 以前都是阿远缠着他,现在反过来了。钟恺凡终于体会到,以前吵架他把阿远关在门外时,阿远是什么感受。那时候他真的觉得,他们俩怎么都吵不散。阿远会蹲在门口,一直等到他气消了出来。 可现在,他一句重话也不敢说。 他俩现在的关系可以用如履薄冰来形容,稍不注意,就碎裂了。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借着昏暗的灯光,钟恺凡掏出钱夹,内衬里放了一张阿远的照片,寸头,白T恤,眉眼都笑开了。他用食指触碰着1寸大的照片,轻轻抚过阿远的眉梢,嘴角情不自禁地带了点弧度。 隔天早上,天气难得晴朗,风也小了点,肖正在楼下等钟恺凡。 车子缓缓开出小区,肖正从后视镜中瞧了一眼,见钟恺凡眼下泛青,“昨儿晚上没休息好?” 钟恺凡单手抵在车窗上,蹙眉看向窗外,语气不咸不淡:“还行。” “别太累,调整好心态。”肖正收回视线,恢复了公事公办地语气:“待会儿见了董事长务必打起jīng神。” 钟恺凡脸上带了点不悦,“这季节打什么高尔夫,折腾人。” 肖正哂笑:“老爷子就这点爱好,你多体谅一点。” “还叫了谁?”钟恺凡淡淡地问道。 肖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到了就知道。” 钟恺凡坐正了身子,静静地凝视着肖正的背影,忽然发现这一刻的肖正有些陌生。 一路上车厢内播放着早间电台,关于北京城里头的大小趣味,听着听着倒觉得时间过得也挺快。不一会儿便开到了海淀区,这是到了清河湾的高尔夫球场。 钟恺凡先一步下车,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带他去了更衣室。 胶钉球鞋穿着有些不太习惯,钟恺凡蹙了蹙眉,听见身旁的肖正说:“恺凡,耐心一点。” 钟恺凡没接话,脸色勉qiáng舒缓了几分,动作缓慢地给右手戴上手套。 电动高尔夫球车载着他们朝球场驶去,起先还能看到一些散客,越往里开,越觉得格外安静。清晨的光线从树梢悄悄探过来,如天地间的金沙一般,铺满了绵延起伏的草坪。只是这个季节的草地带了点枯huáng,天空澄澈蔚蓝,泛着鱼肚般的白云,只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车速缓了下来,远远地看见草坪上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球童陪在一旁引导正确的打球方式,钟鼎恒穿着暗灰色的羽绒马甲,专注地挥起球杆。忽听‘砰’地一声,声音不算大,白色的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朝远处奔了过去。 “姨夫,您这是宝刀未老啊。”钟子铭在一旁比划着动作,神情很放松。 一瞧见钟子铭,钟恺凡脸色就不对劲,“有他陪,我来做什么?” 肖正扫了他一眼,“恺凡,别任性。” 说着,两个人朝草坪中间走了过去。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前方两人的侧脸,肖正忍不住说道:“恺凡,你有没有觉得子铭跟你长得有点像?” 钟恺凡眼皮一抬:“谁跟他像了?” 说着迈步向前,朝钟鼎恒走了过去,跟他恭谨了打了招呼。 “来了?”钟鼎恒把球杆推给球童,戴了一顶白色的休闲帽,jīng神看上去不错,朝钟 子铭指了指,笑呵呵道:“你们俩来一杆,我在旁边看看。” 老爷子已经坐回到帆布椅里,手里捧着热茶,心情似乎极好。 几竿下来,钟恺凡的成绩不算好,但面上瞧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约莫过了半个多钟头,钟鼎恒挥了挥手,让身旁的人退了下去,球场上只剩下他们三个。 “一大早把你们俩叫过来,是不是没休息好?”钟鼎恒面色平和,眼角带了点宁静,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位历尽千帆的老人,疲惫十足。 钟子铭规矩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在等钟恺凡先开口。 他们父子二人较劲,自己犯不着抢风头,钟家自始至终就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何必惹人讨厌。 钟恺凡取下手套,“还行,”他看着自己的父亲,“您大周末的,不想着休息休息?” 钟鼎恒鼻息处发出一阵轻笑,脸色很和蔼,“有你们俩,我是得给自己放放假。” “姨夫说笑了。”钟子铭神情恭谨,“应该的。” 工作人员搬了两把椅子过来,太阳伞虽遮去了部分阳光,但清冷中仍带着寒意。这样的澄澈晴朗的天气,在北京确实难得。 钟鼎恒朝两个年轻人说:“坐。” 钟恺凡坐在父亲的左手边,手心里把玩着手机,听见父亲说:“北戴河那边的项目你们俩怎么看?” 这话一说,钟恺凡算是明白了,他爸这一大早是来视察工作呢。 见钟恺凡沉默不语,钟子铭主动开口:“新楼盘不宜扩大,那边新房不容易卖出去,大量的二手房还在滞销当中。” 钟鼎恒轻轻点头,“嗯,”食指朝钟恺凡一抬,“恺凡怎么看?” 第74章 你就不能正常点儿? 钟恺凡记得北戴河那边的地早年间是块肥肉,曾经辗转多个主人之手,但没一个房地产商能得善终。这里边牵扯太多的利益,不少批文是当年越级特权批下来的,搁现在根本不合法,烂账更是一大堆。如今转到钟氏手上,钟恺凡轻易没做决定。 “可以试试重新设计一下梧桐苑的园林,物业方面也需要更加规范,至少要挽回一下之前崩坏的口碑。”钟恺凡平静地说道。 钟鼎恒沉吟了片刻,不着痕迹地扫了儿子一眼,从他平静的脸上瞥见几分笃定,“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