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金枝

临颖公主感情迟钝得要命,以至于顾岩陌明里暗里忙了三二年,她都不知道他喜欢她。更扎心的是,她病故之前,硬塞给他一桩婚事。  后来,临颖公主穿成了他的妻子傅晚渔,且很迅速地掉马了。顾岩陌摩拳擦掌:凭你后台再硬,落到我手里了,就不信攻略不下你。架空不考据...

第(98)章
    可眼见的一切都说明,他们过得困苦不堪。

    朝廷用卫所制以兵养兵,怎么会成了这个情形?

    他们又怎能被这般对待?

    委婉地问了,却是大多数人讳莫如深,不肯告知原由。

    顾岩陌和傅晚渔也不灰心,继续寻访。

    终究是遇到了敢说实话的人。

    军户杨成的发妻齐氏今年四十来岁,眉眼间有着长期被困苦所累的憔悴,却存着一份坚韧。

    傅晚渔室内外,见只有齐氏一个,问道:“怎么没见您的儿女?”

    齐氏叹息道:“只有两个女儿,都嫁了。”顿一下,又叹息道,“幸好,我们只有两个女儿,要是有儿子,等他有了家室,情形只会比我们这等光景更差。没盼头的日子,过来何用?”

    “这话怎么说?”傅晚渔故意道,“不瞒您说,我们一早遇到的军户,倒是很知足的样子。”

    齐氏冷笑,“知足?知足什么?是知足生了女儿却样貌不济,没法子孝敬给上峰,还是知足没生女儿,免却了那等烦扰?”

    言语间意味的事态已经超出预料。

    “这话怎么说?”傅晚渔问道,“朝廷不是按月给军户发放粮饷么?”

    齐氏再度冷笑,“军户?我们现在只是顶着个军户的名头罢了,名下的田地,早就不让种了。每月的例银粮食,更是不要指望,能赏些粮食,便要感恩戴德。百户长要伺候千户长,我们这些人,可不就是轮到谁就是谁倒霉。”

    傅晚渔挑了挑眉,眼中戾色一闪而逝,略一思忖,她亮出了早已备好的一块锦衣卫令牌和绣春刀,“我是锦衣卫里的女侍卫,还请您将遭遇的不平事如实相告。”在外面,锦衣卫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

    凭齐氏心性再坚定,见到令牌和绣春刀,也不由大惊失色,一时间愣怔在当场。

    顾岩陌出言安抚:“你放心,不论如何,我们会护你周全。此番不论能否整治此地千户长,都会给你们夫妻及两女一份安稳。”

    齐氏用了些时间才冷静下来,打定主意后,恭恭敬敬地对二人深施一礼,“两位大人只管垂问,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傅晚渔单刀直入:“把女儿孝敬给上峰的话,从何说起?”

    齐氏娓娓道来:“千户长左将军是凌大老爷的小舅子,而凌大老爷是皇亲国戚,他过来卫所这几年,行径如何过分,人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屯子里的军户,十有8九早已没地可种,过得比乞丐多个住处罢了。偏生军籍不能除名,还是要照常当差。

    “那些屯田,左将军高价卖给了有心巴结他的商贾。”

    “老话儿说一文钱憋倒英雄汉,何况军户中不乏谄媚逢迎之辈。

    “三年前,百户长樊竟将自家如花似玉的女儿送给左将军做了妾室。从那之后,风气就十分不好了,不乏用儿女姻缘改善处境的事。

    “樊竟有了些家底之后,又给左将军弄了几个扬州瘦马。”

    齐氏这样说着,唇角始终噙着一抹嘲讽。

    顾岩陌和傅晚渔听了,俱是心头火起。

    情形恶劣到这个地步,每日记录官员行径的锦衣卫必然早已察觉,却不曾如实上报——这地方的官场,乱的很。

    两人离开屯营之前,招来几名暗卫,让他们继续查访收集证供,且要确保人证安全。

    上马之后,顾岩陌问晚渔:“先去锦衣卫所?”

    傅晚渔颔首。

    他们毕竟只带了亲信和暗卫,别处的卫所兴许与樊竟是一路货色,不听调遣,如此,只能用锦衣卫协助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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